提携玉龙为君死(穿越重生)——桃桃追年

分类:2026

作者:桃桃追年
更新:2026-08-14 08:59:38



第150章 金钥匙
  庭院中两股气势针锋相对,宁玉看他许久,突然笑了:“因他而死?八弟,你未免太看得起他了,我既然没有死在耶律赫连的箭下,也绝不会轻易死于这区区鸩砂。你将消息泄露给契丹,与赫连的军队里应外合,不正是为了让江山易主吗?倘若赢的人是耶律赫连,你要如何面对大周满朝文武?倘若赢的人是我,你一度勾结外贼、谋逆篡位,又如何对得起打下江山的太祖?”
  这一局棋惊心动魄,他们各执黑白棋子,谁也不肯退后半步。
  李慈在赌,赌宁玉必输无疑。
  穿堂风掠过,如镜般的玉壶倒映出二人的身影。李慈慢条斯理地执起茶杯,反问:“对不起又如何?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大周在护城战已经输过一次了,哪怕休养生息一年,再度开战,结局也不会改变。”
  “更何况鸩砂无解,就算你有三头六臂,也会被慢毒一点点浸入骨髓,直至七窍流血而死。”
  李慈撑着桌案,贴近他,指尖落在那只冷白的手腕上。右侧衣袖被褪去,宁玉神色沉静,腕心却赫然露出一道触目惊心的旧疤。
  “若我没猜错,如今的你早已是强弩之末了吧。”李慈微笑着说,“你废了耶律赫连一只眼,他同样废了你一只手,你拿得起弓吗?阴雨天时,你的手腕会痛吗?用刀之后,四肢会绵软乏力吗?若不是李容棣用乌药和人参强行吊着你这条命,你早该苟延残喘,死在当年去大漠的路上了。”
  他对鸩砂了如指掌,每一句话狰狞而扭曲,字字珠玑。宁玉不为所动地抚平衣袖,道:“所以呢?”
  李慈以指尖点向那处箭伤,意味深长道:“所以说,七哥,你我来日方长,五哥入狱,母妃身亡——即便你有一万种理由怀疑我,也终究只能是猜忌。满朝文武不会信你,契丹军也不会给你处置我的时间,谢宁玉,大战在即,你动不了我。”
  他脸上的温和褪去,换上一抹病态的血色,事到如今,慈悲为怀的八爷终于撕下了伪装。
  宁玉站起身,似乎全然不把他的挑衅放在眼中:“圣旨能动得了你,我也同样能一刀取你性命,但李慈,你不该死得这么平淡,既然你在等耶律赫连,那便让一切在战后见分晓。”
  他握着长刀,却始终未曾出鞘。李慈抿了一口茶,客气地颔首:“七哥请自便。”
  天色渐沉,府外传来几声凄厉的鸦鸣,一行黑云横贯天际,宁玉走向大门,在最后一刻低声道:“好一个世子之争,向来如此,我没想到到头来最想让李尘煦死的人竟然是你……昨日未时,嘉太妃是自愿吞金的吗?”
  李慈依旧坐在原位:“陛下觉得呢?”
  侍女推开大门,宁玉没有再说,径直走出了五王府。
  第一滴雨丝打湿石砖,淅淅沥沥带走了上京的暑气。短巷内,曷丛跃下黑瓦,迅速钻入马车。
  宁玉摘去手套,对他道:“都听到了?”
  曷丛回道:“八成是他,说话语调极像,随侍的身形也与先前一致。”
  宫女沏完茶,仔细收起手套,宁玉却道:“扔了吧,脏。”
  宫女愣了一瞬,按照吩咐扔了手套。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宫外,赵仲带人前来接应。细雨绵绵之中,宁玉隐去身形,从朱雀门旁的小道返回延和宫。几名太监奉上铜盆与软巾,他简单擦洗了一番,眉眼间终于露出倦色:“今日不用晚膳,撤了吧。”
  屏风后一道人影显得极为不耐烦:“你不吃晚饭?怪不得这么瘦。”
  曷丛竖眉骂道:“海那如,少说两句!”
  宁玉道:“来人,送到偏殿去。”
  如今偏殿上了金锁,谁又不知道那处关着四王爷?想到他曾是四王府的门客,几名宫女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多嘴。最终赵仲道:“四爷与六爷特地嘱咐过奴才,务必盯着陛下按时用膳,刘太医也说过,必须用完膳才可服药。”
  宫女犹豫不决,宁玉捏着眉心,道:“呈上来吧。”
  一只只瓷盘被摆上桌案,分别是芥蓝、腌笃鲜、菊花豆腐和萝卜鲫鱼汤,或许是考虑到龙体欠佳,这几日小厨房的菜色都做得格外清淡,赵仲依次试毒,宫人们退至一旁,宁玉动了两次筷子,却不再吃了。
  掌事宫女道:“陛下,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宁玉漱了口,又擦净双手:“李容棣给了你什么好处?”
  她右侧的宫女身子一抖,立刻伏地叩首:“皇上恕罪!奴婢不敢动那些歪心思,是九爷惦记陛下龙体,特意让兰心姐姐备了些菜色,亲手送到小厨房的。”
  李容棣自身难保,又怎能护得住府中的侍女?那宫人大气也不敢喘,生怕掉了脑袋,然而宁玉并没有追究,只将面前的瓷碟推开几寸,道:“曷丛,你和海那如吃吧。”
  菜色尚且完好,曷丛谢过恩,与海那如在一侧的小榻用了晚膳。待宁玉喝完药,三人重新在案前落座,海那如道:“今年入冬偏早,契丹收成不佳,耶律术命赫连和阿隼在十月前攻下三座城池,让族人南迁。三日前,北营的军队已经从大漠出发了,南营与阿隼分兵,改走苍关道,十余日后便能抵达上京。”
  他眼下青黑,神色疲惫,似乎几日不曾合眼。宁玉清楚他能带回这道消息必然是跋山涉水,跑死了数匹好马:“辛苦,去偏殿歇一夜,其余的事明日再议。”
  说罢,他又转向曷丛:“你去玄牢一趟,把今日发生的事一字不落地告诉李尘煦。”
  曷丛有些意外:“包括嘉太妃的死,还有李慈说的话?”
  宁玉:“嗯。”
  曷丛领命离去,大门合上,殿内的二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有开口。许久之后,宁玉站起身,海那如却一把攥住他的衣袖,神色不自然道:“我替你带回了这么重要的消息,你就不打算感谢我?”
  宁玉回过头:“想要什么?银两?地契?还是让我永远别出现在你的阿隼身边?”
  海那如恼火道:“喂,姓谢的,我在你心中就是这种人?”
  宁玉拨开他的手,勾唇道:“不是吗?”
  海那如气不打一处来,见宁玉真的要走,他才掩饰着咳了几声:“虽然你不让他偷偷摸摸地混进上京,但我还是把人带过来了,一旦契丹和大周开战,你们只能在战场上相见,有什么话,今夜一并说清吧。”
  宁玉脚步一顿,猛地扯过他的衣领,难以置信道:“你说什么?”
  海那如猝不及防被拉近,眼中尽是他的身影:“我说阿隼也进城了,就在北殿等着你,不过突勒格只能瞒得过赫连一时,明日上午,阿隼必须动身返回大军……咳、咳咳!”
  海那如满脸通红,被呛得直咳嗽,宁玉喝道:“你在开什么玩笑?是你疯了还是他疯了?耶律术临时调兵,他与赫连一同南下攻城,前要提防南营,后要顾及守关人马,竟然还有胆子闯进皇宫?”
  海那如索性道:“不是玩笑!你不想见,可以选择不见。”
  宁玉双眉紧蹙,凝视他片刻,似乎在权衡这番话的真假。片刻后,海那如率先移开视线,而宁玉松开他的衣襟,起身道:“明日天亮之前,必须让他离开上京。”
  海那如回道:“知道了。”
  等宁玉迈出门槛,他又忽然道:“你果然还是在意他。”
  这句话声音很小。夜沉如水,宫灯散出悠悠的光影,正殿中央,海那如站在桌案前,目光却始终追随着他的背影。
  宁玉听见了这句话,却没有回头,他走出大殿,见赵仲守在门边,道:“陛下,四爷有要事求见,此刻正在南殿候着。”
  两座偏殿一南一北,遥遥相对,如水火不容。从碧衡山到面小居,从北上的婚书到火光冲天的质子馆,他再次站上抉择的路口,只是这一次,等待他的人换成了十九岁的契丹三皇子。
  漫长的沉默后,宁玉从小窗的暖光前收回视线:“明日吧。”
  赵仲道:“四爷执意要见上一面。”
  宁玉明白李羲言想留他过夜,便道:“你先退下,把人都清一清,若无要事,不得靠近北殿。”
  赵仲应道:“是。”
  整座延和宫寂静无声,宁玉推开南殿的大门,一路走入里室。绕过屏风,只见李羲言面无表情,身侧垂着一截金锁。在看见宁玉的瞬间,他大步上前,将人牢牢抱住,双手沿着腰际反复摩挲。
  两人亲昵了好一会,李羲言鼻尖贴着他耳后的一小片肌肤:“想你了,你去九王府了,李容棣对你做了什么?”
  宁玉道:“什么都没发生,不过下了一道禁足令罢了,这就是你急着见我要说的话?”
  李羲言问:“不可以吗?”
  宁玉看着他:“既然如此,我有话要对你说,今日下午,我去见了一趟李慈。”
  两人何等默契,光是对视一眼,李羲言便猜到他想说什么——下鸩砂的人找到了?是李慈吗?可不知为何,他心底却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
  那股不祥的预感悄然蔓延,李羲言低下头,见宁玉淡淡一笑,从怀中摸出一枚金钥匙:“下毒的人是他,确实与你无关,时至今日,我没想到自己竟会说出这句话……李羲言,我已经不恨你了,前世的恩怨,就在今日了结吧,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你依旧做你风光无限的王爷。”
  “回去吧,四殿下。”


第151章 水潋潋
  只听链条哗啦一响,李羲言按住他的腰,五指收紧:“……不,我不会走的,你需要我,大周也需要我,就算我做回四王爷,也始终是你的臣子。”
  他的力道极大,掐得宁玉腰间生疼。说话间,两张唇越靠越近,理智在这一刻被短暂淹没,又迅速回笼。宁玉猛地甩开李羲言的手,却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宁玉,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不要意气用事。”
  究竟是谁在意气用事?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耳畔,李羲言扣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揽入怀中。他断断续续吻过宁玉的耳后、脖颈与锁骨,声音逐渐变低,喃喃般蛊惑:“小玉,前世我们错过一次了,你难道不想和我重新开始吗?”
  和李羲言从头来过。
  每一次靠近都像在试探底线,被吻过的肌肤微微发烫,带着细密的痒意。或许是每日服的药在暗中作祟,宁玉的心跳极快,几乎要冲破胸膛。
  双唇即将相触的最后一瞬,宁玉猝然推开他:“够了!钥匙我会留在这里,你好自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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