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夺位后,我成了他的阶下囚后(古代架空)——许景行

分类:2026

作者:许景行
更新:2026-08-13 10:33:02



第111章 免得你又带着他跑了!
  苏瑾心里咯噔一下。
  林安是沈昱少时就跟着的旧人了,伺候了沈昱十几年。
  浣衣局是什么地方?
  那是宫里最低贱的苦役去处,整日泡在冷水里搓洗衣物,冬天手上冻裂的口子能见到骨头。
  把一个贴身伺候的老人送去那里,比直接打死了还难受。
  “陛下......”
  苏瑾下意识想开口劝一句,话还没出口就咽了回去。
  顾珩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甚至称得上温和。
  可苏瑾伺候了他这么多年,知道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陛下已经定了的事,再多说一个字,自己也得去浣衣局跟林安作伴了。
  “是。”
  苏瑾低头应了。
  顾珩继续说:
  “把顾安送回晏安宫,都九岁了,成天睡在他爹爹这里像什么样子。”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身侧沈昱露出的那一小截后颈上。
  那截脖颈上有一片绯红的印子,已经有些发紫了。
  顾珩伸手,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那片红痕。
  沈昱在睡梦中微微缩了一下,蹙了蹙眉,没有醒。
  顾珩收回指尖,抬眼看向苏瑾,语气平淡的继续道:
  “去传旨,让崔颢入晏安宫,专职教导大皇子。”
  苏瑾愣了一下。
  崔颢是今年的新科状元,虽没多大官身,却是实打实的才华横溢,前几日陛下还亲口赞过他。
  更要紧的是,他出身博陵崔氏,是正经的世家子弟。
  选这样的人来教大皇子,看来陛下心里,确实是给大皇子留着机会的。
  “愣着做什么?”
  顾珩瞥他一眼,声调没起伏,听不出喜怒。
  苏瑾连忙躬身行礼:
  “奴这就去办!”
  他捧着铜盆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殿门合上的瞬间,才悄悄松了口气。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顾珩掀开锦被下了榻,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半点不在意凉意。
  他弯腰去捡散落在地上的中衣,指尖拽了两下,衣角纹丝不动。
  低头一看,半边衣摆正被沉甸甸的乌木屏风压在底下。
  他没喊人,单膝微屈,单手扣住屏风边框,稍一发力便将半人高的屏风推开了半尺。
  衣裳抽出来,他随手抖了抖灰,慢条斯理地穿上。
  发丝还散着,衣襟半敞,露出肩头几道新鲜的红痕,他浑不在意,径直迈步出了长乐宫,回了未央宫。
  未央宫,顾乐早候在门外了。
  “进来。”
  顾珩在书案后坐下,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翻开。
  顾乐大步进来,“噗通” 一声单膝跪地,头埋得很低:
  “陛下。”
  “萧玉安那边,有消息了?”
  顾珩眼皮都没抬,笔尖落在奏折上,稳稳落下朱批。
  顾乐喉头滚了滚,硬着头皮回话:
  “回陛下,臣无能。”
  “那人滑得跟泥鳅似的,咱们又不好大肆张扬搜捕。”
  他说完等着挨骂,半晌却只听上方传来一声轻哼。
  顾珩放下笔,抬眼看向他,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溜了就溜了。”
  “一个丧家之犬罢了,翻不出什么浪。”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顿了顿又道:
  “继续盯着,各州府关口都布上人。”
  “他只要还在大启境内,迟早会露头。”
  “臣遵旨!”
  顾乐松了口气,连忙应下。
  ——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日头西斜,殿内光线渐渐暗了下来。
  沈昱是被渴醒的。
  喉咙干得发疼,像冒了烟似的。
  他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来,锦被从肩头滑下去,满身痕迹露在微凉的空气里。
  他皱了皱眉,哑着嗓子朝外喊:
  “来人。”
  殿门轻响,一个面生的小宫人躬身走了进来,头垂得低低的:
  “殿下有何吩咐?”
  “倒杯茶来。”
  沈昱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还有些哑。
  小宫人连忙应了,转身倒了杯温茶递过来。
  沈昱接过,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干涩的喉咙才舒服了些。
  他把茶杯递回去,随口问道:
  “林安呢?怎么是你进来伺候?”
  小宫人身子颤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
  “回、回殿下,林总管......被陛下罚去浣衣局当差了。”
  浣衣局。
  林安跟了他十多年,从东宫到后宫,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到头来,竟被顾珩一句话发去了那种搓磨人的地方。
  沈昱握着的手指紧了紧,没说话,顿了顿又问:
  “安儿呢?”
  “大皇子殿下已经回晏安宫了。”
  沈昱眉头微蹙:
  “去传话,让安儿过来,我见见他。”
  小宫人 “噗通” 跪了下去,面露难色:
  “殿下......陛下有吩咐,说大皇子大了,不该太过依赖您,往后不要见得太频繁。”
  “没有陛下的话,大皇子不能随意过来。”
  殿内静了许久。
  沈昱坐在榻上,背挺得笔直,夕阳的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
  忽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轻,最后只剩一句喃喃自语:
  “顾泽安啊顾泽安......你这是要彻底囚禁我吗?”
  第二日天光大亮,顾珩下了早朝,径直来了长乐宫。
  早膳已经摆好在桌上,清粥小菜,热气腾腾。
  沈昱坐在桌旁,一身素色常服,脸色还有些白,见他进来,也没起身行礼,只抬眼看向他,开门见山:
  “陛下是打算软禁我?”
  顾珩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银筷夹了一口小菜,语气坦然得很:
  “嗯,对。”
  “免得你再跑。”
  他说得直白,半分掩饰都没有。
  “林安服侍了我十多年。”
  沈昱看着他,声音发沉,
  “他待在我身边的日子,比你还久。”
  “所以呢?”
  顾珩抬眼,嘴角噙着点淡笑,语气却没什么温度,
  “清宴,做错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沈昱沉默了。
  他知道,私逃出宫,没直接杖毙,只发去浣衣局,已经算留了情面。
  可道理是道理,情分是情分。
  他总是想在顾珩这里找情分,可顾珩给他的多数时候都是道理。
  他垂着眼,看着碗里清透的粥,许久才缓缓开口:
  “我想见安儿。”
  “可以。”
  顾珩答得爽快,半点没为难,
  “父子相见是人之常情,朕不会拦。”
  “只是你想见,得提前跟朕说一声,走个流程。”
  他抬眼看向沈昱,笑意深了点:
  “免得你见着见着,又带着他跑了。”


第112章 哦?原来是真病了呀。
  沈昱抬眼看他: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我连长乐宫的门都出不得了?”
  “门自然能出。”
  顾珩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粥,语气平淡,听不出别的意味,
  “你闷了,想去哪儿都随你。”
  沈昱看着他,心里不信。
  顾珩当日做侍儿的时候,自己为了防止他勾结,都让人盯了他很久。
  顾珩能不让人盯他?
  果不其然。
  第二日,他说要去御花园逛逛,刚踏出长乐宫的殿门,眼角余光就瞥见廊下立着四个宫人。
  见他出来,齐齐躬身行礼,随即不远不近地跟在了他身后。
  沈昱皱了皱眉,没作声,只管往前走。
  他走得快,那四人便跟得快。
  他停下看花,那四人便也停在几步外,垂手立着,安安静静,却半步都不落下。
  他故意绕远路,往偏僻的假山走,四人也默不作声地跟着,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可那四道目光,始终黏在他背上,甩都甩不掉。
  后来他又试过去西苑泛舟。
  步辇早早候在宫门口,侍卫分列两侧护着,四个宫人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侧。
  端茶的、捧披风的、拿软垫的,伺候得周全又体面,可也看得严严实实。
  他身边连半分独处的空隙都没有,别说寻机会联系外人,连多说两句话,都有耳朵在旁边听着。
  沈昱站在西苑的湖边,看着湖面自己的倒影,身后四道身影清清楚楚映在水里。
  他忽然就笑了。
  顾珩说的 “能出”,果然是这个意思。
  宫门不锁,路不拦,可人走到哪儿,眼睛就跟到哪儿。
  他没闹,也没回去质问,只静静站了会儿,便转身回了长乐宫。
  从那以后,他便很少再出门了。
  没出一个月,沈昱病了。
  起先症状很轻,只是没什么胃口,御膳房变着花样送来的饭菜,往常爱吃的,如今动两筷子就放下了。
  夜里也睡不安稳,常常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能合眼。
  偶尔还会发点低烧,天亮了又自己退下去,看着不算严重,却也总不见好。
  宫人不敢耽误,请了太医院的人过来。
  太医诊了脉,捻着胡须说,是忧思过度、气血亏损,开了些调养的方子,叮嘱好生静养,放宽心便无大碍。
  太医院的回话递到未央宫时,顾珩正翻着江南漕运的奏折。
  苏瑾垂首站在案下,把太医的诊断一字不差复述完,末了补了句:
  “殿下瞧着确实没精神,宫人说今日午膳只动了两口。”
  顾珩笔尖没停,朱批落完最后一个字才搁下笔,嗤笑一声:
  “忧思过度?”
  他拿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漫不经心,眼底却半分信的意思都没有:
  “朕好吃好喝供着他,不过是出门多几个人跟着,就忧思成疾了?”
  “哪来这么娇贵的身子。”
  “估摸着是故意弄出点低热乏力的样子,等着朕心软呢。”
  无非是想让他松了禁令,把林安从浣衣局放回来,再撤了身后跟着的人。
  苏瑾垂着头不敢接话。
  顾珩指尖敲了敲案面,嘴角勾着笑,
  “皇后自己说病了,哪个太医敢直说没病?”
  “真说了,倒显得他们医术不济,连个症候都瞧不出来。”
  “况且说不准沈昱又琢磨了什么偏门法子,让他们诊断不出来。”
  “陛下的意思是......”
  “不必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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