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夫郎软腰娇宠,首辅大人轻声哄(穿越重生)——闻香下马

分类:2026

作者:闻香下马
更新:2026-08-13 09:06:38

  “顺天府的乡试虽然竞争也激烈,毕竟汇聚了北方的才子,但相较于江南科举大省那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惨烈,顺天府的录取名额相对较多。且就在天子脚下,考官多是京官,若是中了,日后的人脉也更广,机会更多。”
  许长平冷笑一声,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
  “看来这谢家是为了让谢同书中举,下了血本了。这一番运作,怕是没少花银子打点。”
  朱逢春一听这名字就来气,想起之前那个谢同书院试后那副眼里没人、鼻孔朝天的样子,就忍不住嗤笑出声:
  “嘿!我就说呢!这孙子肯定是觉得自己学问不行,在金陵府考肯定会输给我大舅兄,拿不到解元,面上无光,所以干脆跑来顺天府考,避开我大舅兄的锋芒!”
  当时院试谢同书的名次的确很好,说明也的确是有真才实学的。
  想要来京城博一个解元的名头不是异想天开。
  朱逢春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相了,拍着大腿乐不可支:
  “咱们大舅兄那是凭真本事杀出来的解元,他谢同书充其量就是个走了捷径的软脚虾!哎哟喂,笑死我了,这算不算未战先怯,落荒而逃啊?”
  杨朝峻难得地赞赏地看了朱逢春一眼,夸道:
  “你这次倒是聪明了一回,算你猜对了一半。”
  他放下筷子,神色稍微严肃了些:
  “避其锋芒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布局。”
  “他们三人,早在半年前就来了京城。不仅如此,他们还拜到了岳麓书院门下,如今算是岳麓书院的学生了。”
  “岳麓书院?”裴清晏微微皱眉。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如果说白鹭书院是江南学子的摇篮,那岳麓书院便是北方学子的圣地,甚至是整个大晋朝文人心中的高山。
  更关键的是,这岳麓书院的山长,正是长公主的驸马,宋如饴他爹宋明韵。
  “这可是长公主驸马宋明韵的地盘,”裴清晏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也是宋如饴的父亲。”
  “原来是找了靠山。”
  薛正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正站在门口掸雪,听了一耳朵,淡淡地说了一句。他走进屋,自顾自地倒了杯热茶,
  “难怪如此。有了岳麓书院这层皮,他们在京城的文人圈子里,路就好走多了。”
  “看来,这梁子是越结越深了。”裴清晏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得罪了宋如饴,就是得罪岳麓书院。如今连老对手谢同书都成了宋家的门生,这春闱还没开始,我就已经四面楚歌了?”
  “大舅兄怕什么!”朱逢春脖子一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有长公主府跟岳麓书院,咱们有三皇子。”
  裴清晏却没有盲目乐观,但他也不想让气氛太过沉重,于是转而问到杨朝峻:
  “师兄,那你呢?这次回京,可要参加春闱?师兄满腹才华,难道就甘心一直以白身自居吗?”
  在他看来,杨朝峻的才学远胜于他,当年便是惊才绝艳的人物。
  若是不考取功名,实在可惜。
  杨朝峻摇了摇头,洒脱一笑,给自己倒了杯酒,眼神中透着一股看破世俗的清明:
  “我倒不是非要那清高不入凡尘的名头。只是我有自知之明,我的性格,散漫惯了,受不得拘束。”
  “考中进士又如何?要么外放做个七品的知县,整日里断些鸡毛蒜皮的案子,为了几斗米折腰;要么在翰林院熬资历,修书编撰,一坐就是几年冷板凳,还得看着上司的脸色行事。”
  他指了指窗外雪后的晴空:
  “我都不喜欢。我还是喜欢现在这样,天南地北地跑,替殿下处理些实务,看看各地的风土人情,也算是实现自己的抱负。做官,非我所愿。”
  众人听了,虽觉得惋惜,但也佩服他的通透。
  这世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可读了书不想做官的,杨朝峻算是独一份的潇洒。
  许长平问:“那师兄这次来京城待多久?”
  “除了跟殿下禀报一下大皇子那边银矿出了点事之外,我也能歇一阵子。”
  杨朝峻放下筷子,看着几位师弟,正色道,
  “而且,我这次回来,还有一个任务。过几日,我要带你们几个去‘拜门’。”
  “拜门?”朱逢春一脸茫然,手里刚抓起的一个橘子都忘了剥,
  “那是啥?拜哪家的门?咱们不是拜过菩萨了吗?”


第597章 这门,必须得拜
  杨朝峻被他逗乐了,解释道:
  “所谓拜门,就是在春闱之前,将自己的得意文章投递到几个热门的主考官、翰林大儒,或者是朝中重臣的门下。”
  “若是文章做得好,入了他们的眼,自然会受邀前去拜会。到时候再备些厚礼,送些钱财之类。那些大人们也不会选庸碌之才,看中的都是很大可能能中榜的。这样一来,在会试之前就能提前确定半师之谊。”
  “一旦放榜,若这些学生真中了,对于考官们来说,自然就是多了门生和人脉;对于学生来说,朝中也有了靠山,情谊会更深一些。”
  薛正闻言,眉头微皱。他读的是圣贤书,讲究的是光明正大,对于这种钻营之道,本能地有些排斥。
  有些顾虑道:“师兄,这样做……陛下那边不会忌讳吗?结党营私,可是大忌。”
  杨朝峻摆了摆手:
  “你有所不知。前朝拜门是公开的,且光明正大。我朝虽然明面上禁止过,可这种千丝万缕的关系,哪里能真正杜绝?不过是都转到了暗处罢了。”
  “如今京城里,旁的考生都削尖了脑袋去拜,帖子雪片似的往各位大人府里飞。你们三个若是不拜,反倒成了不知礼数的清高异类,容易被孤立。”
  他看着几个师弟,语重心长地说:
  “水至清则无鱼,有时候,随波逐流也是一种保护。况且,你们跟三皇子的关系也不在明处。对于陛下那边,只要你们文章做得好,那是天子门生。至于私底下的交情,只要不过分,陛下对于几个新科进士是亲近哪个儿子,并不会十分在意。”
  “听师兄一句劝,这门,必须得拜。”
  杨朝峻这番话,说的极有道理。
  在这个皇权至上、关系盘根错节的京城,单打独斗往往意味着头破血流。
  有杨朝峻这个“老油条”带路,的确能少走许多弯路。
  这几年,杨朝峻除了在江南有名气,在京城也打出了一些名号。
  毕竟是少年得意的神童,考中举人后却无心官场,这种“名士风流”的做派,还是很让京城的文人们看重和追捧的。
  因为他不入仕,就没有利益冲突,大家都乐得跟杨朝峻交往,卖他个面子。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年节便过了一半。
  从腊月二十三开始,朝廷各部衙门就封笔了,直到过了正月十五,十六那日才会重新上值。
  这期间,正月初一是陛下带着文武百官新春祈福,除此之外便无大事,皇上跟官员都能享受一年之中难得的悠闲时光。
  正月初八后,各家各府的年节宴请访友也走动得差不多了。那些还在为了春闱苦读的学子们,心思便不再仅仅局限于书本,整个京城的文坛开始躁动起来。
  一封封拜帖如同雪花般,飞向了内城那些朱门绣户。
  有些才学普通的考生,帖子递了一圈,银子花了不少,也不见得有回音,甚至连门房那关都过不去,只能在寒风中对着高墙叹气。
  有些家中有背景有银子的,倒是可以用银子敲门,但若是文章实在太烂,大人们也是不收的,怕砸了招牌,毕竟收门生也是要看潜力的。
  但杨朝峻带的这几个师弟,那可都是实打实的优秀。
  裴清晏是解元,文章老辣沉稳,见解独到;赵景然是经魁,家学渊源,文采斐然;薛正也不差,也就是朱逢春和许长平稍逊一筹。
  但许长平胜在观点犀利,剑走偏锋;至于朱逢春……虽然文章平平,但他那张嘴能说会道,又是个福将,哪怕是作为“买一送一”的添头,跟着混个脸熟也不亏。
  接下来的几日,杨朝峻带着他们马不停蹄地穿梭在京城的各大府邸。
  他们拜会了礼部尚书,这位大人对裴清晏跟赵景然的文章爱不释手,甚至当场考校了几个问题,两人对答如流,引得老大人频频点头。
  这位大人跟致仕的赵老太爷还有些交情,对于故人的孙子赵景然自然更为热络几分。
  也去了吏部尚书府,虽然只是匆匆一面,但也算是挂上了号。
  甚至连国子监祭酒和翰林院的掌院学士,也都给了几分薄面,接见了他们。
  当然,他们很有分寸,不会自找没趣去投当朝首辅张大人的帖子。
  大皇子可是曾经想要裴清晏的命的,他们进了京城大皇子还没来找过麻烦,已经算是不错了。
  从上次跟三皇子谈了一场面不和心也不和的条件后,大皇子一派最近的确动静很小,但谁知道是不是在憋大招。
  这一圈跑下来,几人虽然累得够呛,但也收获颇丰。不仅混了个脸熟,更重要的是,心态稳了许多。
  转眼到了正月十二。
  这天一大早,天色有些阴沉,似乎在酝酿着一场倒春寒。
  杨朝峻居然带着几人来到了一处位于城西山脚下的宏伟书院门口。
  那书院依山而建,古木参天,门楼高耸,正中央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岳麓书院”。
  “师兄,这是……”裴清晏看着那几个大字,脚步顿住了,脸上神色复杂不已。
  杨朝峻刚回京,虽知道宋如饴跟陆时不对付,但关于宋明韵责罚宋如饴的事还没听说。
  见这个师弟向来沉稳老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为何今日到了书院门口,却是这副犹豫的样子?
  “清晏,怎么了?”杨朝峻整理了一下衣冠,疑惑道,
  “宋山长乃海内大儒,虽是皇亲国戚,但在士林中威望极高。既然咱们要拜门,这岳麓书院是绕不过去的。哪怕他不是主考官,能得他指点一二,也是终身受用。况且,我与宋山长有过几面之缘,他对后辈颇为提携。”
  裴清晏站在寒风中,看着那巍峨的门楣,心中五味杂陈。
  他敬重宋明韵的学问,那是读书人对大儒的天然敬仰。
  可宋如饴的所作所为,就像是一根刺,横亘在他心里。
  “师兄,不是我不想去,实在是……”裴清晏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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