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刚回来。”程无碍说。
　　贺时帮程无碍和三个舍友做介绍。五人离开教学楼，贺时又对三个舍友说:“你们先走吧，我有点事情跟他说。”
　　三个室友先一步离开了，贺时跟程无碍慢慢往前走。
　　“你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嗯。”
　　“那就好。”
　　贺时记得程无碍的课表，他今天下午后没课。
　　“午饭出去吃吧。”贺时提议，“康然说梅坞岭那边新开了一家植物料理，味道还不错，一起去试试？吃完饭我们还可以一起去爬山，山上还有蹦极。你玩儿过蹦极吗？”
　　程无碍:“你要下午没课？”
　　“公选课，我让室友帮我喊到就行了。”贺时拉着程无碍往停车的地方走，“好久没见你了，你既然回来了，一定要好好陪我一下。”
　　贺时将书包扔进后座，拉开前门坐进去。正低头系安全带，程无碍把手伸了过来。
　　“给你的。”他手心躺着一枚白玉平安扣，黑色挂绳，简简单单，没有其他缀饰。
　　贺时松手，安全带缩了回去。
　　他把平安扣从程无碍手心拿起来，触感微凉，光滑温润:“怎么突然送我礼物？”
　　贺时拿起来才发现，白玉里面还藏着一点红，像是一滴血渗进了玉里。
　　贺时的爷爷退休之后喜欢买玉，贺时耳濡目染，是懂一些的。这块和田玉质地上乘，属于收藏级别，价格不会便宜。
　　“玉能辟邪养身。”程无碍说，“你戴着吧。”
　　他说完扯过安全带，低头扣上。
　　贺时却没动，看看玉，再看看程无碍，欲言又止。
　　“不喜欢吗？”程无碍问。
　　“不是不是，我非常喜欢。”贺时连忙否认，快速运转大脑思考着合适的措辞。
　　“程无碍，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别生气，行不行？”
　　程无碍用眼神示意他问。
　　贺时把平安扣拿到两人中间，白玉平安扣在半空中轻轻晃动:“这个，多少钱？”
　　贺时解释:“我爷爷喜欢收藏各种玉，我跟着他看得多了，大概也了解一些皮毛。我要是没看错的话，你送我的这块应该是羊脂白玉，是和田玉里面最贵的一种，而且是顶级籽料。这种收藏级别的平安扣，价格至少六位数吧？”
　　程无碍并不知道这块玉具体多少钱，他如实道:“我哥替我找的，他有很多朋友，大概率没花钱。”
　　“真的吗？”贺时问。
　　程无碍:“嗯。”
　　“戴上吧。”他说。
　　挂绳是可伸缩的，贺时看了看，将绳圈拉大，低头戴在了脖子上。又摸着绳结，对着后视镜调整了一下平安扣的高度，让玉扣垂在锁骨下方一掌宽的位置。
　　贺时转向程无碍，手指勾住衬衫领口拉低，露出贴在皮肤上的白玉:“好看吗？”
　　程无碍盯着看了一眼:“嗯。”
　　“我也觉得很好看。”贺时摸着平安扣，笑着对程无碍说，“我特别喜欢这份礼物，程无碍，谢谢你啊。”


第24章 他才是你男朋友
　　两人一起吃过午饭，又去爬山。爬到有跳台的那个山顶，贺时拉着程无碍一起玩了双人蹦极。
　　从山上下来之后一起去吃晚饭，然后在夜晚与车流中穿越半个越城返回学校。
　　停完车，两人并肩往宿舍楼走。
　　校园道路上不时便能碰见牵手走路的情侣，暖黄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揉在一起，像扯糖稀一样缩短又拉长。
　　贺时握了一下程无碍的手，然后又松开。
　　程无碍看过来的时候，他问程无碍:“你冷吗？手好像比我凉一些。”
　　“不冷。”程无碍说。
　　贺时“哦”了声。
　　“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贺时说，“在寝室里，待会儿跟我一起去拿吧。”
　　“好。”
　　“你一点儿都不好奇我给你准备的是什么礼物吗？”贺时戳了戳程无碍的手臂。
　　“问了你会说吗？”程无碍反问。
　　贺时笑了:“那你先问嘛，你问了我再考虑说还是不说。”
　　程无碍不接话了。贺时就转过来看他，一边倒退着走一边说:“说实话，我一开始还担心你会嫌弃太贵不肯收，现在看是我多虑了。”
　　他从衬衫里勾出平安扣:“没有你送我的礼物贵，但也是我用心挑选的。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的吧。”
　　“前面是转弯。”程无碍要贺时好好走路。
　　“你不是帮我看着呢嘛。”贺时往后看了一眼，继续退着走，“有人或者有东西你告诉我就行了。”
　　顺利转过弯，就是圆形花坛。
　　程无碍忽然停下了，盯着前方看。
　　贺时在他驻足的同时也停下脚步，疑惑地扭头看。
　　只见前方圆形花坛旁边，有人用玫瑰花在地上摆了一个巨大的心形，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这阵仗一看就是要表白，贺时还想问程无碍要不要留下来看一会儿。
　　但是当他穿过围观人群看清那个抱着捧花站在那颗用花组成的大爱心旁边的人是谁时，要说的话堵在了喉咙口，只觉得后脑勺的头皮像是被电了一下。
　　贺时觉得这花坛可能克他。
　　合唱部部长抱着花朝贺时走了过来。
　　围观人群一看他要表白的人居然是贺时，刹那间便炸开了。原本只是围观，现在则纷纷掏出了手机。
　　越大风气开放，偶尔可以看见同性情侣牵手在校园里走路。但是毕竟是少数群体，不会像异性情侣那么张扬。
　　从贺时加入合唱部之初，部长就对他表现出明显的好感。但是没有明确表白，贺时只当不知道，平时除了必要活动都尽量跟对方保持距离。
　　贺时从眼前的阵仗里看出些胁迫的意味，这让他心里不舒服。
　　“学长，这是什么意思啊？”对方走到跟前，贺时主动发问，“要跟哪个女生表白吗？”
　　他的意思已经十分明显，对方该顺着台阶走下来。
　　然而并没有。
　　他直接举着玫瑰花在贺时面前单膝跪了下来:“贺时，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越来越多经过的学生停下来，表白的人还叫了许多帮手，在他告白之后立刻在旁边喊:“在一起，在一起！”
　　贺时扫了那些人一眼，有几个是合唱部的，剩下的他不熟，估计是对方的同学或者朋友。
　　贺时往后退了两步，抓住了程无碍的手:“学长，我有男朋友了。”
　　程无碍的手倏然收紧，手劲儿大得贺时差点儿叫出声。
　　“帮个忙。”他侧头贴着程无碍的耳朵，小声说，“还有你别那么用力，我手要断了。”
　　然后手上的力道便放松下来。
　　此刻周围才是真正地沸腾了。
　　对方终于从地上起来，脸色复杂到不好形容，尴尬，恼怒，难堪，怀疑，调色盘一样混到了一起。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他问贺时。
　　“开学就在一起了啊。”贺时说，“我们都是摄影社的，很早就认识了。”
　　“学长，不好意思啊，让你误会我是单身。”贺时扫了眼前方那些花，“准备这些破费了，实在抱歉。”
　　“我们还有事，先回去了。”说完，他拉着程无碍穿过人群走进了宿舍楼。
　　宿管阿姨站在门口看热闹，向两人投来慈爱又充满求知欲的目光，贺时逃也似地往楼上跑。
　　一路跑上三楼，贺时才松开程无碍的手。
　　他扶着楼梯扶手吐槽:“不问过对方意见就当众表白的人是有什么毛病？到最后弄得两个人都尴尬，免费给别人提供谈资。”
　　“今天幸好有你在。”他又搭上程无碍的肩膀，“谢谢你啊。”
　　程无碍把贺时的手拿下去。
　　贺时一愣。
　　程无碍问:“你这么做康然知道吗？”
　　“什么？”贺时一头雾水，“知道什么？”
　　“他才是你男朋友。”程无碍说。
　　“你说什么？”看着没什么表情的程无碍，贺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不是，你等等。”
　　他迅速梳理了一下，然后得出一个结论:“程无碍，你一直以为康然是我男，男朋友？”
　　看贺时这样的反应，程无碍也发现不对，他没说话，只看着贺时。
　　贺时哭笑不得:“我，我好冤呐我。”
　　“我母胎单身十八年，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男朋友。”
　　程无碍:“不是吗？”
　　“当然不是啊！”贺时声音有些大，在楼道里有了回音。
　　他往上走了一节台阶，居高临下看着程无碍:“你为什么会有这种误会啊？是因为那次康然拒绝他前男友拿我当挡箭牌吗？你当时从旁边路过，听见了是不是？”
　　程无碍的反应，在贺时看来就是默认了。
　　“大哥，这么久你都不会问我一下的吗？两句话的事情啊，很麻烦吗？”
　　“我要是跟他谈恋爱，哪来那么多时间跟你在一起啊。抛下男朋友成天跟你一起玩儿，这像话吗？”
　　程无碍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情侣之间怎么相处，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
　　但是贺时没有跟康然谈恋爱，这件事他觉得没什么不好。
　　“你对我还有什么误会？”贺时看着程无碍说，“咱们今天对下账，都说清楚了。”
　　程无碍想起李泽裕，他亲耳听见贺时答应了李泽裕的告白，又碰见贺时对李泽裕说康然才是他男朋友，为此他挨了李泽裕一巴掌。
　　程无碍看着贺时，不确定要不要问。
　　“你想说什么？”贺时主动问他，“你还有别的疑惑对不对？”
　　“还有什么，你问。”贺时像个专门答疑解惑的老师，“快点儿。”
　　程无碍默了默，说:“李泽裕。”
　　“我就知道。”贺时叹了口气，说，“我跟你说，这件事你也有责任。”
　　“还记得在轰趴馆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我亲了你一下吗？”贺时说，“当时你反应那么大，我以为你恶心我。正好李泽裕我又跟我说你恐同，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想。”
　　“我当时有些生气，碰巧李泽裕跟我表白，又碰巧被你撞见。我当时……”贺时顿了顿，“我当时脑子一抽，就答应他了。”
　　“但是答应完我就后悔了。”他接着说，“但你还在那里，我心里不舒服，就没反悔。后来过了一天还是两天来着，我忘了，反正我是准备约李泽裕出来说清楚的。可是那个时候贺穆出了点事情，我心情不好，就直接在电话上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