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分类:2026

作者:高柳绿槐
更新:2026-08-12 09:00:19

  贺时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不动声色地回溯记忆。他的记忆停留在昨晚入睡前……也许并不是昨晚。
  “在想什么呢?”年轻男人从沙发上起身,闲庭信步地走过来。
  本能让贺时往后退,但他没动。
  男人的半张脸被面具遮着,但剩下的半张脸让贺时觉得有点熟悉。
  “小丘?”他不太确定地喊出这个名字。
  男人有些惊喜:“你还记得我呀?”
  “这是哪里?”贺时问,“我怎么会在这里?你又怎么会在这里?”
  “这不重要。”小丘又往前走了一步,坐到了床沿,看向贺时的目光温柔含情,“你只需要知道,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伴侣了。”
  “你说什么?”贺时有些毛骨悚然,又觉得无比荒谬。
  “怎么,你不愿意吗?”
  “你有病吧。”
  贺时要下床,被小丘一把攥住手腕。看着清瘦的青年,力气却大得出乎想象,贺时使了十成力气,抓着他手腕的手纹丝不动。
  小丘把贺时的手抓到面前,低头舔了一下他的手背。
  贺时一脚踹出去。
  小丘伸手,轻而易举地捉住了他的脚腕。两人力气差距巨大,让贺时觉得自己像是他手里的一只布娃娃,毫无还手之力。
  贺时还闲着一只手,紧攥成拳,用力砸向小丘的脸。
  “啪。”小丘侧头闪躲,面具被贺时打落在地,露出了狰狞可怖的真实面容。
  他的右半边脸像是被大火焚烧过,黑红交织,肌肉塌陷,眼球似乎也没烧融了半颗。
  小丘松开了对贺时的钳制,低头去找掉落的面具。
  贺时趁机翻下床,拔腿向出口跑去。可是跑至门后,房门却怎么拧都打不开。
  “别白费力气了。”小丘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逃不出去的。识相点,就乖乖留下来,听我的话。”
  他重新戴好面具,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一步一步向贺时走来。
  “你不用害怕我,我只想让你当我的伴侣,并没想伤害你。你真的太诱人了,答应我,做我的宝贝,好吗?”
  贺时放弃继续开门,转过身,抄起最近的一把椅子朝小丘砸过去。
  他也不管砸没砸中,继续找东西。花瓶、装饰相框、香薰蜡烛、断臂模特……所有能扔能砸的东西都被贺时砸了一遍。
  没多久,房间里就一片狼藉。
  小丘既不发火也不制止,一边躲避贺时扔来的东西一边不停地试图靠近他。而他看向贺时的眼神,像是养猫人在看一只生气闹别扭的小猫。
  “累了吗?”见贺时体力耗尽,他笑了笑,“人类就是如此弱小。你该有自知之明,好好听我的话才是你唯一该做的事情。”
  他原本站在几米开外,话音落下的同时,以一种人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出现在了贺时面前。
  他钳制住贺时两只手,用自己的身体把他压在墙上。
  “滚开!”贺时侧脸躲开他的亲吻,“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听说过老鼠娶亲吗?”小丘伸出舌头,在贺时脖颈上舔了一下,“昨晚我把你娶回来了,你已经是我的妻子了。”
  “我是你爹!”
  “妈的……滚开……操你大爷……”
  “砰!”地一声巨响,小丘贴着贺时舔舐的动作停了下来。与此同时一道金光向他背后袭来。
  小丘飞身闪躲。
  那道金光打在贺时身边的墙壁上,砖石碎裂,墙壁被击出一个深坑。外面居然不是空的,而是土壤。
  贺时看清了闯进来的人:“程无碍!”


第22章  鼠灾
  程无碍跟小丘打起来。
  贺时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没打算上前添乱。他再次跑向出口,然而刚到门口,他的脚步停住了。
  门外连接的是一个逼仄的走廊,白炽灯将空间照得很亮,而整个地面被不计其数的老鼠铺满了。
  还有四五只野猪……不,是体型比野猪还要大的老鼠!
  门板已经被破坏了,鼠群迅速涌过来,贺时只能转身往回跑。
  “待着别动!”程无碍冲贺时喊了一声。
  贺时立刻靠墙停住。
  鼠群并没有理睬他,像一大块会移动的地毯,越过他向正在打斗中的两人包围过去。
  几只巨鼠一起撞向程无碍。
  缠斗一番之后,其中一只咬住了他的肩膀,用力拖摔。程无碍像一个物件被用力摔在地上,又被鼠妖一脚踢在胸口。
  程无碍吐出一口血,反手扒住巨鼠的上下颚。
  只听一声惨叫,他竟然徒手将那庞大可怖的身躯撕成了两片。
  鲜血淋了程无碍满脸,他身上的白衬衫被血浸透,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老鼠的。
  但他仿若没有知觉,将巨鼠的尸体丢出去之后,双手迅速做出一连串复杂手势,金光形成的符文自他掌心倾泻而出。
  符文所覆盖之处,像是电蚊拍在电蚊子,鼠群吱哇乱叫。
  贺时的耳朵轰鸣发疼,用双手紧紧捂住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鼠群如潮水般涌来,又像潮水般退去。
  小丘见势也要逃,却被程无碍腾空飞起拦住去路。
  “我让你走了吗?”
  “你……你不能杀我!”小丘看程无碍犹如凡人看鬼魅,“我手上没有人命,按照镇妖司的规矩,你没有权利直接杀我。”
  回应他的,是又一道从程无碍掌心飞出的金光。
  小丘咬牙应战,同时发出只有老鼠才能听懂的声响。
  没多久,逃走的几只巨鼠去而复返。
  与此同时,小丘被程无碍一掌击飞,砸在了其中一只巨鼠身上,一人一鼠一起滑向墙壁。
  小丘爬起来要逃,被程无碍拉住手臂一把甩回来。
  “贺时。”程无碍对贺时喊:“闭上眼睛!”
  贺时应声闭眼。
  他的舌尖被咬太久,此时整个口腔都是血腥味。
  几秒钟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在房间里引出回声,像人声,也像老鼠。
  紧接着他又听到几个小孩子的求饶声。
  “求求高人不要杀我。”
  “我们也是受他胁迫,没想害人。”
  “求求高人放我们一马。”
  贺时睁眼,看见三个孩童跪在程无碍面前,伏地磕头求饶。
  程无碍鞋跟微微抬起,正要动作。
  “程无碍!”
  “不想死就别动。”程无碍丢下一句话,转身朝贺时走来。
  “你怎么样?”他在距离贺时几步距离的地方停下,询问他,“有没有受伤?”
  贺时此时有种清醒着做梦的感觉:“你在流血。”
  程无碍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肩:“没关系。”
  “你怕吗?”他抬头,问贺时。
  贺时说:“我现在有点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在做梦。”
  贺时动了,他主动走向程无碍。
  稍稍靠近,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他正要说话,眼前忽然一黑,全部意识便断开了。
  程无碍接住倒下去的贺时,在衬衫上还算干净的区域擦了擦手上的血,继而将手指点在贺时的额头。默念咒语,金色光晕渗入贺时的皮肤。
  程无碍将贺时拦腰抱起,四下看了看,走向里侧尚且算干净的大床。
  刚把人放下,门外传来脚步声。
  程无碍转身,陆知年跟一个穿着休闲款酒红色西装和黑皮鞋的男人先后进到了房间里。
  “无碍。”陆知年冲到程无碍身边,视线扫过他全身,落在了左肩还在渗血的血窟窿上,“怎么伤得这么重。”
  “没事。”程无碍看向对面的男人。
  后者先是停在门口扫了眼屋内的场景,然后走到了那只鼠妖的尸体边,蹲了下来。
  鼠妖已死,变回了原身,是一只成年男子巴掌大的灰色老鼠,只是此时已经不是完好无损的形状。
  男人捏住老鼠的尾巴把它拎起来,左右转着看了看,忍不住“啧”了声:“下手够狠的。”
  他把老鼠尸体丢回去,又瞟了眼跪在一旁不敢出声的三个孩童。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站了起来。
  “正式介绍一下,我是洛誉非,越城镇妖司现任镇妖官。”洛誉非看着程无碍,“早就听你三师兄说程道长收了一位天资聪颖的小弟子,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如今一见,才知道他不是夸大其词。”
  “但是弟弟。”他话音一转,“按照镇妖司的流程,非特殊情况,执法人员是无权直接给作乱妖类定罪的。必须抓捕归案,审讯过后交由中心局定罪。你这……”他又扫了一眼满屋或完整或残缺的老鼠尸体,“不合规矩吧?”
  “我不是镇妖司的人。”程无碍冷声说,“是它们攻击我在先,我是正当防卫。我不过是杀了几只老鼠,并没有违反任何法律法规。”
  洛誉非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平静无波的双眼反倒划过一抹欣赏。他笑笑,走上前伸出手。
  “我不习惯跟人肢体接触。”程无碍说。
  洛誉非闻言挑了挑眉,并不在意程无碍这已经可以算作不礼貌的态度。他笑着收回手:“有个性,也有本事,难怪你三师兄把你当宝贝一样。”
  程无碍则盯着洛誉非看。
  洛誉非用眼神询问。
  “你是半妖?”
  洛誉非和陆知年眼里同时出现惊讶。
  “阴阳眼?”洛誉非问程无碍,“先天的还是修出来的?”
  “修出来的。”
  “啧,果然是天才。”洛誉非笑说,“你修行有几年了?”
  “能不能换个时间聊天?”陆知年打断洛誉非,“无碍受伤,贺时昏迷,这里一地狼藉,还有三只待处理的小妖,这些事情不应该比聊天更紧急吗?”
  “洛先生,咱们先处理正事可以吗?”
  “当然可以。”洛誉非打了个电话,让守在外面的手下进来善后。然后对程无碍说:“你这伤一时半刻好不了,跟我回去修养几天再去上学吧,让知年替你请个假。”
  “至于这位小朋友。”他看向贺时。
  “陆哥。”程无碍看向陆知年。
  “明白,交给我。”陆知年说,“你先跟洛先生回去养伤,其他的都别管了。”
  “记忆封存了吗?”陆知年问。
  “已经封存了。”程无碍说。
  陆知年点点头,要去扶贺时。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