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分类:2026

作者:高柳绿槐
更新:2026-08-12 09:00:19

  偏暗的光线下,他面部的棱角更加分明,冷意也加深了几分。贺时看着他眉眼微垂的模样,不由联想到长在深山中,枝头挂雪的寒梅。
  程无碍点了点头,认可贺时的说法。
  贺时手肘撑着桌面,托腮看他:“程无碍,我之前给你的印象那么坏,你为什么还愿意跟我玩儿啊?”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然,程无碍看向贺时,窄长的眼睛里装着些许疑惑,也在思考。
  因为什么呢?
  好像只有一个答案。
  因为他是贺时。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贺时问。
  “为什么忽然这么问?”程无碍反问。
  “因为想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啊。”贺时说,“你总是寡言少语。虽然大部分时候我是能明白你的,但是偶尔有些时候,还是不太明白。”
  “程无碍,你是怎么想我的?”
  安静了一会儿,程无碍才开口:“你很好。”
  贺时:“就这样吗?没了?”
  程无碍:“你想听什么?”
  贺时:“我想听什么你都说吗?”
  程无碍:“你先说。”
  贺时:“我一直在追你,你知道吗?”
  忽然安静下来。
  程无碍不可置信地看着贺时:“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在追你。大约是,从见你第一面开始我就喜欢你了。”贺时说,“程无碍,我喜欢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程无碍眼中泛起波澜,眉心微微蹙起。他看起来,似乎是不太赞成地看着贺时。
  看着他的神情,贺时的心慢慢沉下去。他坐直身体,双手放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攥成拳头。
  他勉强笑了一下。
  “程无碍,你这是什么表情。”
  “贺时。”程无碍说,“我不是同性恋。”


第26章  假的
  程无碍升入高中不久,就收到了班上一个叫丁翔宇的男生的表白。
  丁翔宇家世优越,又凭自己的能力考进了重点班,在学校里挺有名。
  但程无碍对他却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就像他对其他同学也没什么特别印象一样。
  丁翔宇的告白没有使程无碍的情绪产生任何波澜,对方说我喜欢你,程无碍回复我不喜欢你,然后就越过他去做自己的事了。
  程无碍原以为这件事和其他人际交往方面的事一样,平平无奇不值一提。然而事实却想和设想的大相径庭。
  丁翔宇并没有因为程无碍的拒绝就从程无碍眼前消失,而是执着地对程无碍进行了长达两年的骚扰。
  丁翔宇原本是不住校的,后来忽然搬进了程无碍的寝室。
  他每天不厌其烦地给程无碍买早中晚三餐,送书,送花,送各种他觉得程无碍会感兴趣的东西。尽管他送的东西程无碍碰都没碰过,但丝毫不影响他的耐心和热情。
  没多久,程无碍对丁翔宇的观感就从无感变成厌恶。
  程无碍搬出宿舍,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
  但是不到一个月,丁翔宇就搬进了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跟程无碍成了门对门的邻居。
  早晨他会守在程无碍家门外,等着程无碍出门,然后跟在程无碍身后一起去学校。晚上放学后也一样,不近不远地跟在程无碍身后一起回出租房。
  就这么过了两年时间,丁翔宇在程无碍离开教室时往他的水杯里下了药。程无碍在晚自习的课堂上失去意识,再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辆车里,丁翔宇坐在他旁边。
  他装作药效还没过,继续“昏迷”。没多久车子驶入一个别墅区,停在一栋别墅的地下车库。
  程无碍被丁翔宇和司机一起架起来,带进了别墅。
  那是一场男同聚会,装修奢华的客厅里聚集了几十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有像丁翔宇这样的高中生,也有社会人士。
  丁翔宇带着程无碍进去的时候,他们当中的有些人已经开始交媾行为。地毯上,沙发上,三三两两的人体连在一起,呈现出令人作呕的丑陋姿态。
  那是程无碍第一次将从师父那里学到的本事用在普通人身上。
  他废了丁翔宇。
  这个群体给程无碍留下的印象是:偏执,变态,糜烂,恶心。
  程无碍的确对这个群体没有任何好感。
  贺时是例外。
  但程无碍确认自己不是同性恋。
  *
  “是我误会了吗?”贺时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神有些无措,“我以为你对我是不一样的,以为你至少是有点喜欢我的。”
  程无碍不想看见这样的情态出现在贺时身上,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抱歉。”到最后,他只是这样说。
  “没关系。”贺时说,“告白只是表明自己的心意,接不接受是你的自由,你不用因为拒绝我跟我道歉,这是你的权利。”
  “贺时,我……”
  两人的对话被一声忽然传来的尖叫声打断。
  有人落水了!
  贺时想也没想就起身冲了过去。
  光线太暗,他停在湖边看了两秒才看清落水人的位置,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落进湖里的是一个小女孩儿,距离岸边有两三米远。
  女孩儿身量轻,贺时揽着她很快摸到了石壁。他把女孩儿的手举起来,程无碍抓住,一把把女孩儿拽了上去。
  带着女孩儿的应该是她的奶奶或者外婆,因为太激动瘫倒在了地上。好在其他食客和路人已经聚拢过来,纷纷上前帮忙。
  有人伸手来接,程无碍看也没看随手把女孩儿递了出去,转身拉贺时上来。
  越城总是一夜之间由夏转冬,十月底还在穿短袖,十一月初就可能换上羽绒服。
  今晚的气温尚算宜人,穿着卫衣坐在室外并不会觉得冷。但是浑身湿透的情况下,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贺时一上岸,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身上的水淅淅沥沥地往下淌。
  程无碍用自己的外套裹住了贺时。
  “我天……冻死……我了。”上下牙齿在打架,贺时说一句话打了两个磕巴。
  “先回车上。”
  程无碍用手臂圈着贺时要走,贺时还要关心那个被救上来的女孩儿。他扭头,看见女孩儿在哭,才放下心来。
  “走了。”程无碍用了些力气,贺时被他带着往前走了两步,又想起来,“我手机。”
  “等着。”
  程无碍跑回刚才吃饭的位置,取回两个人的手机,带着贺时迅速回到了车上。
  暖气打开,贺时连打了几个寒颤身体才慢慢回温。
  他设好导航,启动车辆,一路开回学校。
  从坐上车开始,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上到三楼,贺时把程无碍的外套还给他,说了句:“谢谢。”
  程无碍站在三口楼梯拐角处,看着贺时走到306寝室门口,敲门。
  他室友给他开了门,他走了进去。
  *
  “哎,你怎么了今天?魂儿丢了呀?”康然去舞池玩了一会儿,回到了卡座上,在贺时面前打了个响指。
  “问你个问题。”贺时说。
  “什么,你问。”康然掏出手机,一边回复男朋友的消息一边回应贺时。
  “你表白失败过吗?”贺时问他。
  “都是别人追我好吗。”康然说,“我是接受表白的那个。”
  贺时就不说话了。
  从小到大,贺时的生活顺风顺水。昨天晚上,算是他首次尝到受挫的滋味。
  原本以为没什么,但他高估自己的了。
  他反复回想他告白时候说的每一句话和程无碍的每一个表情,当时有多么信心满满,后来就有多难堪,觉得自己真狼狈。
  从昨晚到今晚,他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贺时,你太自以为是了。
  贺时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端起桌上剩下半杯的长岛冰茶,一口气喝了下去。
  “你到底怎么了?”康然放下手机,看贺时。
  “我跟人告白,被拒绝了。”
  “……你说什么?”康然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再说一遍。”
  “你都听见了还要我说。”贺时白了他一眼。
  “你跟谁表白了?”康然说,“你看上谁了?”
  “喂,说话,到底是谁?”
  “你不认识。”贺时说。
  “你认识的人里还有我不认识的?”康然不信,他仔细想了一会儿,神情慢慢变了。
  “贺小时?”
  “怎么?”
  “你别告诉我那个人是程无碍。”
  贺时:“……”
  “靠。”康然骂道,“贺时你有病吧?”
  贺时:“你才有病。”
  “我就算有病我也不会取跟一个恐同的直男告白。”康然继续骂,“你是不是纯找刺激啊?”
  “滚。”贺时说,“别说了。”
  “我看你就是有毛病。”康然也很生气,“我以为你拿他当挡箭牌,你居然来真的。”
  “你对他怎么这么大敌意?”
  “我就是烦他不行吗?”
  贺时懒得跟他吵,起身去了吧台。
  调酒师同时也是这家酒吧的老板是个身材高挑长相明媚的女孩子,叫 Iris,染着一头张扬的红发,打扮热辣。
  “好久不见你来玩儿了,最近很忙吗?”Iris问贺时。
  “我一共也没来过几次吧。”贺时闻言笑着说,“让你说的我好像天天来一样。”
  贺时高考后第一次踏足这家酒吧,算上这次,来过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帅哥给人的记忆总是深刻嘛。”Irsi说,“你来第一次我就记住你了,别人来几百次我也不一定记得住。”
  “喝什么?”她对贺时眨了下眼睛,“允许你插队。”
  “要甜一些的,其他都可以。”
  “OK,我来帮你调。”Iris停下手头的工作,开始帮贺时调酒。她的动作没有很多花哨,但又快又漂亮,很快把一杯颜色漂亮的酒放到了贺时面前。
  她没立刻离开,而是伸手指了指贺时:“这个吊坠蛮漂亮的,能让我看看吗?”
  贺时低头,看到了从上衣领口里跑出来的平安扣。
  他犹豫了一下,低头把吊坠取了下来。
  吊坠被贺时抓着悬在半空中,Irsi伸出手指,刚碰到就立马缩了回去,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怎么了?”贺时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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