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有蛊(玄幻灵异)——二抖子

分类:2026

作者:二抖子
更新:2026-08-10 09:14:47

  保镖们乌泱泱地跟在身后,为两人撑着伞。
  谢明宇抱着他,在雨里狂奔着,脚步慌乱地踩过青石板,泥水溅了他一身。
  他嘴里不停地喊着谢攸宁的名字,可怀里的人始终没有回应。
  剧烈的疼痛让谢攸宁睁不开眼睛,鼻息间全是谢明宇身上甜腻的香水味,耳边是噼啪的雨水声和呼啸的风声。
  狂风拉扯着他的衬衫,冰凉的雨水打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
  好冷。
  他是不是要死掉了……
  可他还没来得及跟少年道别,还没来得及兑换少年要的报酬,还没来得及对少年说一句“我爱你”。
  他也想听少年红着脸,小声对着他说一句喜欢。
  谢攸宁露出一个惨白的笑,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似乎听到少年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第95章 青蝶屠雨,雨碎心魂
  雨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半尺高的水花。
  秦茨手里的黑伞被狂风刮得歪向一边,半边肩膀早就淋透,另一只手里放着两颗红彤彤的樱桃,是张妙音家刚摘的,特意带回去和谢攸宁一起吃。
  斟和星在伞下打闹着,时不时去搬秦茨手里的樱桃。
  秦茨嘴角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挥手表示拒绝。
  转过巷口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
  两颗樱桃从松开的手里滚落,掉进泥水里,被染成难看的土黄色。
  不远处,谢明宇正打横抱着一个人,被一群人拥护着往他这边走。
  那人垂着头,乌黑的湿发贴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嘴角还挂着一道刺目的血迹,顺着下颌线滴进白色的衣领里。
  是谢攸宁。
  秦茨脸上的笑容滞住,最终被雨水彻底打碎。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像是被滚烫的铁块堵住,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直到谢明宇发现他,他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嘶哑又颤抖地喊道:“谢攸宁——!”
  谢明宇脸色骤变,急促的脚步停下。
  秦茨站在雨里,手里的黑伞早已掉在地上,傩袍的下摆浸在泥水里,沾满了污秽。
  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可那冰底下,是能把整个巫山都烧起来的怒火。
  “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轮不到你插手!”谢明宇抱紧怀里的人,色厉内荏地喊,“让开!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几个保镖围上来,如同一道黑色的墙挡在两人中间。
  秦茨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谢攸宁毫无生气的脸上。
  谢攸宁嘴角沾着血,睫毛被雨水打湿,胸口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起伏。
  “家务事?”秦茨一步步往前走,手也跟着抬起来,声音轻得像雨丝,却带着淬了冰的寒意,“我拼了命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你也敢说是你的家务事?”
  斟和星如同两道青色的闪电,猛地从他肩头振翅而起。
  紧接着,原本昏暗的天空彻底暗下来,无数青蓝色的蝴蝶从山林深处席卷而来,密密麻麻地遮住雨幕。
  翅膀扇动的噗噗声盖过了雷声,盖过了雨声,像一场席卷一切的青色风暴。
  雨水打湿了它们的翅膀,丝毫没有减慢它们的速度。
  每一只蝴蝶的翅膀都泛着冷冽的磷光,如同无数把磨尖的刀片。
  “杀虫喷雾!快拿杀虫喷雾!”
  有保镖慌乱地掏出喷雾乱喷,可那些蝴蝶根本不怕,前仆后继地扑上来,翅膀划过皮肤,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捂着脸倒在泥水里打滚,有人挥舞着雨伞拼命驱赶,却被蝶群追着咬,根本逃不掉。
  谢明宇被蝶群包围,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蝶群绕着谢攸宁飞,有几只落在他的肩头,用翅膀轻轻蹭着他的脸颊。
  “秦茨!住手!”雷声中,向蛮的呐喊声响起。
  接着是彭小树和田柔嘉的。
  三人从张妙音家离开,原本是要各自回家,半路被漫天的蝴蝶群吸引了注意力。
  寨子里唯一能够驱使这么多蝴蝶的只有秦茨,几人担心秦茨是不是出了事,便过来看看。
  眼前的景象,完全超出他们的想象。
  上万只蝴蝶将七八个人围住撕咬,而秦茨正带着蝶群,一步步逼近谢明宇,眼神沉寂得吓人。
  向蛮扔下手里的伞,几步冲到秦茨身边,死死拉住他的胳膊:“住手!你这样会闹出人命的!”
  “那又怎样?”
  彭小树看一眼地上那群在混着鲜血的泥水里打滚的人,牙齿都跟着打颤:“秦茨,你冷静一点!你要是真杀了人,会被抓起来的,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田柔嘉撑着伞,被这骇人的场面吓得脸色苍白,在看到谢明宇怀里的人时,更是惊得捂住了嘴。
  可秦茨仿若完全听不到,看不到别人,眼里只有谢明宇,和他怀里气息奄奄的谢攸宁。
  他挣开向蛮的手,继续往前走。
  “你敢伤我试试?信不信我把你们这里夷为平地?”谢明宇脸色惨白,抱着谢攸宁的手收紧。
  “我有什么不敢的,顺手的事而已。”
  秦茨漆黑的眼眸早已变得猩红。
  斟和星利箭一般,直直射向谢明宇。
  向蛮急忙让饭饭去阻拦,但胖胖的它速度根本比不过。
  谢明宇慌忙抬手去挡,怀里的谢攸宁脱力往下坠。
  秦茨甩开向蛮的手,疯了一样冲过去,膝盖重重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伸出手接住谢攸宁下坠的身体,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阿哥?阿哥你醒醒!”
  秦茨颤抖着唤了几声,用手去擦谢攸宁嘴角的血,可越擦越多。
  鲜红的血混着雨水沾了他满手,他连忙解开自己湿透的傩袍,将谢攸宁裹得严严实实,用自己的体温去暖他冰冷的身体,又把头按在自己的颈窝里,不让雨水再落到他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滚烫的眼泪砸在谢攸宁冰冷的脸颊上,混着雨水一起滑落。
  田柔嘉撑着伞走过来,将伞挡在两人头顶,眼眶跟着红了起来。
  他们那个永远冷静自持,连笑都带着几分腼腆的大梯玛,此刻像个弄丢全世界的孩子,抱着怀里的人,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我错了,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家……你醒醒好不好?谢攸宁,你看看我……”
  谢攸宁似乎是听到他的声音,无意识地蹙了蹙眉,毫无血色的嘴唇微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阿茨……”
  秦茨的心脏猛地一缩,抱得更紧:“阿哥,我在,我在!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不要为了我……做错事……”
  向蛮和彭小树跟了上来。
  彭小树将伞撑到两人头顶,瞪着狼狈不堪的谢明宇,气得破口大骂:“是哪个傻逼把他们放进来的?连白虎寨的规矩都忘了?”
  谢明宇捂着脸,恶狠狠地盯着雨里的两人。
  飞舞的蝴蝶将他们团团围住,他眼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每次都差一点。
  “大哥,我给你一周的时间。”他咬着牙丢下这句话,带着保镖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
  “喂!不许走!”彭小树大喊着。
  向蛮沉着脸,盯着谢明宇他们离开的方向,眼神微敛。
  饭饭离开他的头发,飞进了雨幕里。
  秦茨顾不上他们,抱着又一次晕过去的谢攸宁,从泥水里站起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紧闭双眼的人,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轻而坚定,带着一种驱散不了的疯狂执念:
  “谢攸宁,你不准死。”
  “我说过会治好你,就一定会治好你。”
  “哪怕是闯阴曹地府,我也会把你抢回来。”
  他抱着人,转身往吊脚楼的方向走。漫天的蝶群跟在他身后,像一道流动的青色星河,为他指引泥泞的归途。
  田柔嘉想上去给他们打伞,手臂被人拉住。
  向蛮对着她轻轻摇了摇头。
  三人站在原地,看着雨幕里那个挺拔而孤绝的背影,渐渐远去。


第96章 以血为契,生死同归
  谢攸宁蜷缩在床榻上,背靠着冰冷的木墙。
  那粒新的情蛊正在心口疯狂啃噬,与秦茨给他吃的药撕咬成一团。
  他不记得自己昏迷多久,此刻疼得浑身发颤,更让他崩溃的是,心底正不受控制地涌起对谢明宇的心悸,蛊虫驱使着他,只想立刻奔下山去,扑到那个人身边。
  被子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咬着牙对抗那股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冲动。
  他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什么也做不了,只会成为别人的拖累。
  以前,妈妈为了他,全世界各地四处寻医;现在,因为他,妈妈连死后安息的地方都差点保不住。
  视线无力地落在床头柜上,那里还放着一把沾着血迹的小刀。
  秦茨因为他,一次次割破手指,一次次因为他陷入困境。
  还有陆时晏,陆予安,他们为了自己,也没少操心。
  如果……如果没有他,谢德章就没有可以威胁的人,谢明宇也就可以死心,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会过得更好,秦茨也不用再这么费力地救他。
  谢攸宁扯出一个解脱的笑,手指抠着被子,虚弱地起身,抓起柜子上的小刀,猛地刺向自己的心脏。
  只要他死了,那些虫子也就跟着死了,所有的麻烦,也都会跟着烟消云散。
  “谢攸宁!”
  刀尖还没触及他的身体,就被一只手拦截住。
  锋利的刀刃深深嵌进掌心,鲜红的血顺着指缝滴落,砸在被子上。
  秦茨站在阴影里,一双眼眸漆黑如墨,深不见底,周身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郁和戾气。
  谢攸宁抬眸看着他,气若游丝:“……别救了,让我死吧。”
  斟和星像往常一样,小心翼翼地靠近谢攸宁,两蝶轻轻贴着他的脖子,用翅膀蹭着他冰凉的皮肤,亲昵着他。
  “我说过,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秦茨沉声道。
  “没用的,没用的。”谢攸宁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现在心里全是谢明宇,我想去找他,我想和他在一起。可我……我……让我死吧。”
  秦茨紧抿着唇,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小刀,狠狠扔到地上。
  鲜红的血顺着手指滴在地板上,刺得谢攸宁红了眼。
  秦茨忽然笑了起来:“好啊,你想死是吧。”
  自从知道他再次吃下情蛊,少年就一句话也没说,一个人在草药房里待着。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