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有蛊(玄幻灵异)——二抖子

分类:2026

作者:二抖子
更新:2026-08-10 09:14:47

  “谢明宇!”他咬着喊道,带着淬了冰的寒意。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连带着身体都在微微发颤。“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不是我想动,是咱爸。”谢明宇两手一摊,一脸无辜,“我妈说想以后和他合葬,爸说他死后也不想和阿姨埋在一起,占了他的位置。所以啊,就得麻烦阿姨挪挪地方了。”
  “畜生!”
  谢攸宁猛地冲上去,挣脱两个保镖,想要去抢平板,却又被保镖按住胳膊。
  他刚恢复的身体还带着虚浮,挣扎间肩膀撞在柱子上,铜铃叮铃铃地发出声响。
  可他感觉不到疼似的,拼命甩着胳膊,一脚踹在身前保镖的腹部上:“你们不准碰她!不准碰我妈的墓!”
  那保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来,惊愕地抬头。
  谁也没想到,这个往日里连走路都不稳的病弱大少爷,居然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
  谢攸宁趁机挣脱一只手,疯了似的去抢那个平板,却被另一个保镖狠狠推在墙上,后背撞得生疼,一口气没上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谢明宇瞪一眼那个保镖,走到谢攸宁面前,蹲下:“抢啊,你抢到了又怎么样?”
  谢攸宁刚咳嗽几下,下巴被掐住,被迫抬起头。
  谢明宇用指尖轻轻擦去他嘴角咳出来的血丝:“那些人全是爸的手下,只会听他的命令。你就算把平板砸了,他们该挖还是会挖。”
  他的指尖划过谢攸宁苍白的脸颊,被谢攸宁偏头躲开。
  “给谢德章打电话!”谢攸宁回头,双眼通红,眼底是燃烧的怒火,“我要跟他说话!”
  “打电话也没用。”谢明宇笑了笑,掏出手机拨通电话,按下免提。
  电话接通后,谢德章的声音传了过来:“阿宇?事情办完了没有?办完赶紧把你大哥带回来,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
  “爸。”
  谢攸宁的声音一出,电话那头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谢德章才重新开口,指责道:“你还知道喊我爸?病好了不回家,在那个穷山沟里鬼混什么?非要我派人去请你是不是?”
  “我问你,”谢攸宁打断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为什么要移我妈的墓?”
  “那墓地是我花钱买的,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轮不到你指手画脚。”谢德章吼道,“我告诉你谢攸宁,别给我耍性子,立刻跟阿宇回来。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还认你这个儿子。”
  “您这么着急让我回去,是找不到我妈的遗嘱原件吧。”谢攸宁笑了,眼泪从眼角滑落,“爸,我真替我妈感到不值。她活着的时候掏心掏肺对你,死了连块安身的墓地都留不住。”
  “你胡说八道什么!”谢德章被戳中痛处,气得怒吼,“我看你是在外面待久了,翅膀硬了是不是?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不回来,我就让人把那墓地铲平,让你妈连骨灰都没地方放!”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杨桃芬娇柔的安抚声。
  “阿宇,别跟他废话了,赶紧把人带回来。”
  电话被猛地挂断。
  “你看,我就说没用吧。爸是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清楚。”谢明宇收起手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谢攸宁,“还是我对你好,是不是?至少我还给你留了选择。”
  他拿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对着那头淡淡吐出两个字:“动手。”
  屏幕里,铁锹重重地落在墓碑前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下,又一下。
  每一声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谢攸宁的心上。
  屏幕里墓碑边上的泥土一点点变少,看着那些黑衣人冷漠的脸,谢攸宁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眼泪忍不住决堤而下,砸在冰冷的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住手……谢明宇,我求你,快让他们住手……”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哭腔,往日的矜贵与从容已经全无,他伸手去抓谢明宇的裤脚,可谢明宇只是垂眸看着他。
  “那你跟我走。”
  谢攸宁抓着他的裤脚,狼狈地爬起来,脚步还没动就又被保镖抓住。
  “喳——喳——!”
  一阵尖锐刺耳的鸟叫声突然划破空气,伴随着翅膀猛烈扑腾的声响,像一道惊雷炸在众人耳边。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头,以为是那个可怕的大祭司带着他的蝶群回来了。


第94章 以命相护,诀别青山
  廊檐下,那只红嘴蓝鹊在笼子里疯狂地撞着铁丝,鸟笼被撞得左右摇晃,它脚上系着的银铃发出急促而杂乱的声响。
  见只是一只鸟,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谢明宇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狼狈不堪的谢攸宁,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大哥,想好了吗?是跟我走,还是看着你妈的墓被挖成平地?”
  谢攸宁抿着唇,双手越攥越紧。
  廊下那只红嘴蓝鹊还在拼命扑腾着翅膀,窗外是连绵的雨幕。
  秦茨还在张妙音家,还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
  他想起秦茨给他系红绳时泛红的耳尖,想起他额头相抵为他念祈福咒的样子,想起他说“阿哥,我会治好你的”。
  耳边是平板里铁锹铲土的沉闷声响,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闭上眼睛,任由滚烫的泪水滑落。
  “我跟你走。”
  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带着无尽的绝望和妥协。
  “你快让他们停下!”
  谢明宇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对着平板喊了一声“停”,然后伸手想去拉谢攸宁,却被谢攸宁猛地躲开。
  “别碰我。”
  谢攸宁撑着柱子慢慢站起来,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的雨幕。
  雨还在下,砸在树叶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他答应少年在家等着他回来,现在只能无声地说一句“对不起”。
  他不能让妈妈连最后一块安息的地方都没有,等处理完所有的事,他一定会回来的。
  一定。
  谢明宇看着他挺拔孤寂的背影,伸手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方盒子,慢悠悠地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颗通体发黑的药丸,表面泛着诡异的光泽。
  “既然大哥答应了,那就把这个吃了吧。”
  谢攸宁转身,垂眸扫一眼他手里的东西:“我都答应跟你回去了,你还想怎么样?”
  “当然是让你彻底忘记那小子,免得你又偷偷跑回这个鬼地方。”
  “情蛊?”谢攸宁的眉峰猛地蹙起。
  “大哥真是聪明,这么快就猜中。”谢明宇晃了晃手里的盒子,“这次的可是最好的,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让你半死不活。吃了它,你就只会记得我,只会喜欢我。”
  谢攸宁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谢明宇,你真是让我觉得恶心!”
  “反正你也从来没喜欢过我。”谢明宇直视着他,眼里满是不甘和偏执,“以前我觉得只要时间够久,你总会改变对我的想法。可现在你满心满眼都是那小子,既然无法让你心甘情愿接纳我,用这种方式又有何不可?”
  他将情蛊递到谢攸宁面前:“大哥放心,只要你乖乖吃了,我绝对不动你妈的墓。可你要是不吃——”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那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不仅挖了阿姨的墓,还让人去举报那小子非法行医、搞封建迷信活动,哦,还有故意伤人。到时候,他就可以去和他那个坐牢的师傅团聚了。”
  “你敢!”
  他太清楚谢明宇为人,这个人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秦茨已经为他付出了太多,他不能让秦茨因为自己,落得和他师傅一样的下场。
  当谢明宇拿出那颗蛊丸的时候,屋外的鸟儿叫声比之前还要凄厉,尖锐得快要划破人的耳膜。
  鸟笼的铁丝被撞得变了形,银铃的声响乱成一团,连那只鸟都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谢攸宁盯着那颗药丸似的东西,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身上的情蛊还没完全解除,如果再吃一次,秦茨还能救他吗?
  如果救不了,那也是他的命。
  秦茨已经为他做得够多了。
  只要能护住秦茨,护住妈妈的墓,这点痛算什么。
  谢攸宁从谢明宇手里拿起药丸,毫不犹豫地仰头吞下去。
  “谢明宇,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全部都做了。只希望你不要动我妈的坟墓,也不要找他的麻烦。”
  在谢攸宁吃下情蛊时,本该高兴的谢明宇,却莫名地心里一沉。
  谢攸宁眼底那片死寂的光,让他觉得自己好像赢了,又好像输得一败涂地。
  他咬着牙说:“大哥还真是为了那小子,什么事都能做。不过没关系,你很快就会忘了他。”
  谢攸宁刚想回他一句“做梦”,喉间却突然翻涌起一股剧烈的腥甜,紧接着,肚子像是被无数把刀子同时绞动,疼得他弯下了腰。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嘴里喷出,溅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形成一朵朵惨烈的花。
  “大哥!”谢明宇慌了神,连忙上前扶住他,“怎么回事?余童说这蛊绝对不会出意外的!”
  几个保镖也跟着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谢攸宁被谢明宇半抱在怀里,一手捂着嘴,眉头拧成疙瘩,鲜红的血从指缝里不断渗出,滴落在木地板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只细小的虫子在他的血液里疯狂地啃噬、游走,如同之前那般,所到之处,带来撕心裂肺的疼痛。
  更让他恐惧的是,心底那股对谢明宇的厌恶正在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依赖感。
  他知道,这是蛊虫在作祟,在慢慢侵蚀他的意识,控制他的思想。
  “滚!”
  谢攸宁忍着剧痛,用尽全身力气推开谢明宇。
  可刚离开他的怀抱,心脏就传来一阵更剧烈的绞痛,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喳——喳——!”
  随着一声凄厉的鸟叫,悬挂的鸟笼不堪重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笼门被撞开,那只红嘴蓝鹊像一道红闪电冲过来,直扑谢明宇。
  屋里的人哪里还顾得上一只鸟儿,全都乱作一团。
  “立刻回去!找余童!”
  谢明宇一脚踹开扑过来的红嘴蓝鹊,将呕血不止的谢攸宁打横抱起,急忙朝着屋外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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