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有蛊(玄幻灵异)——二抖子

分类:2026

作者:二抖子
更新:2026-08-10 09:14:47

  当轮到余童时,他成了目前唯一一个,连续掷出了两次顺卦的人。
  彭小树原本放松的脸绷紧,在余童掷第三次时,嘴唇不停动着,碎碎念叨着“阳杯”“阴杯”。
  向蛮虽然没像他那样念叨,手心却也攥满一把冷汗。
  秦茨的视线落在余童握着筊杯的手上,看他双手合住筊杯举过头顶,晃了几下,又松开手。
  两个筊杯砸在桌面上,弹几下又落稳,最后两个都是凸面朝上。
  彭小树压着嗓子,低喊一声:“阴杯!”
  向蛮也跟着暗暗松了一口气。
  余童脸上得意之色荡然无存,但依旧维持着一副和善的笑,问:“要是到最后,大家都是两次顺杯,怎么办?”
  博落回嘴角勾了一下,风轻云淡地说:“那就继续掷,掷到分出结果为止。”
  一句话把屋里的人都惊了,可没人敢提出反对。
  余童悻悻把筊杯递给下一个人,继续往下掷。
  一直到快轮到秦茨,也没能有人掷出三次顺杯。
  秦茨伸手从旁边老梯玛手里,接过那对被磨得光滑的筊杯,双手合在掌心,如同其他人那样虔诚地举过头顶,在心里向神报上自己的信息,以及要问的事。
  彭小树和向蛮坐在他两边,一个紧张地紧握双手,低声念着“顺杯”,一个紧抿着唇盯着秦茨的双手。
  秦茨将问的事问完,正要松手扔出去,身体突然没由来地窜起一阵细密的麻痒。
  他猛地屏住呼吸,手一下子稳不住,筊杯直接从手心滑落,重重砸在桌面上。
  他咬着后槽牙,紧抿着唇,忍着那股痒意,眼睁睁看着筊杯弹起又落下。
  彭小树和向蛮两人都吓了一跳,眼睛瞪得老大,直到看清是一平一凸的顺卦,才齐齐松了半口气。
  “秦茨,你刚怎么了?”彭小树赶紧压低声问。
  其他人也都疑惑地盯着秦茨,刚他们都注意到是筊杯自己从秦茨手心滑落,而非他掷的。
  “师侄这是怎么了?”余童装模作样地开口关心,又说,“要是身体不舒服,也不用硬撑,还有我们这些老一辈的在前面顶着。”
  博落回眼尾微微收了下,起身缓步来到秦茨身边:“身体不舒服?”
  “没有。”秦茨侧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身体那股异样的感觉还没消,如同羽毛不停扫过皮肤,一阵接一阵的酥痒,扰得他心神不宁。
  博落回打量着他紧绷的侧脸,慢慢抬起左手。
  “别.......”彭小树开口,可对上博落回看过来的眼神,以及这张过分好看的脸,他莫名有些发怵,只能编了理由,“那个,他可能中午吃太多,有点反胃,缓一缓就好。”
  “对对对。他一吃多就这样。”向蛮也跟着点头。
  眼前这人一看就不简单,他担心斟无差别攻击这人,对秦茨肯定不利。
  博落回自然是不信,目光转回秦茨身上,手还是朝他伸了过去。
  秦茨后退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屋里的人看他这个反应,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他不会有什么不能说的隐疾吧?”
  “看着太像了,不然刚才手怎么突然抖成那样?”
  “这位是白虎寨的梯玛,听说本事很大,自己医术就很厉害,应该不会有病。”
  “这谁说得准,医者不能自医啊。”
  彭小树炸毛,起身准备和那些乱说的人进行“语言交流”,被秦茨和向蛮拦住。
  博落回又往前迈了一步,站在秦茨面前,垂眸打量起这个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
  看他明显在极力隐忍着什么,面对别人的闲话,却一句话都不反驳,于是再一次伸手。
  秦茨抬眼看向他,眼尾沉沉地压了下来。
  落在他肩上的斟轻颤一下翅膀,浑身的绒毛都炸起,一副随时要发起攻击的样子。
  窗户开着,风灌进来,远远看去,就好似风带动了秦茨傩袍上的蝴蝶装饰,没人发现不对劲。
  博落回嘴角勾了下,左手食指轻点一下斟的翅膀。
  刚还剑拔弩张的斟,立马就安静下来,乖乖趴在秦茨肩上,一动不动。
  这下不止是彭小树和向蛮看傻了,连秦茨也错愕地微微睁大眼睛。
  博落回神色没什么变化,左手顺势抓起秦茨的右手腕:“要是身体不舒服可以和我说,我也勉强会一点医术。”
  秦茨暗暗用力,想把胳膊抽回来,却发现力气根本抵不过对方。
  就在他再次用力时,手臂传来一阵冰凉光滑的触感,有什么东西顺着对方的手臂滑到他的手臂上,绕着他的手腕缠了一圈。
  秦茨宽大的傩袍袖子将两人交叠的手遮挡,在其他人看来,就是博落回在给秦茨把脉,完全看不出别的异样。
  片刻,博落回松开手,淡淡说了句:“身体没什么没事。”
  秦茨清晰地感受到,博落回松手的前一秒,那个缠在他手腕上的东西,又顺着原路爬回博落回的手上。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博落回的手腕,看到那里绕着一圈像黑镯子的东西,贴在皮肤上。
  正看得仔细,身体再一次泛起酥痒,秦茨立刻移开视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异常。
  博落回转身,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他刚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向蛮低声问,看了一眼他肩上的斟,“他身上有什么东西居然连斟都感觉到害怕。”
  “没想到这人居然也会医术,那秦茨中午给他把脉他怎么不说?”彭小树又说。
  秦茨摇头。
  他哪还有心思回答他们的问题,心里又好奇谢攸宁是因为什么不断触摸星,又极力忍耐身体的异样。
  余童面上保持着得体的笑,说道:“既然师侄身体没事,那就继续掷筊杯吧。”
  有几人也跟着附和点头。
  秦茨拿起桌上的两个筊杯,合在手里,一点点举过头顶。
  第二次结果也是顺杯。
  即便在余童之后,也有几人连续掷出顺杯,可房间里,除了秦茨和博落回,其他人依旧开始紧张起来。
  彭小树都开始拿陆时晏娶不到媳妇儿,换取秦茨做后一次顺杯。
  秦茨松手,筊杯在桌面弹起又落下。
  一平一凸。
  这下,有人欢喜有人忧。
  秦茨来不及多说什么,丢下去一句“我去洗手间”,就匆匆离开房间。
  留下向蛮和彭小树,又是欢喜,又是疑惑地互相对望。


第64章 女儿城畔,为卿描纹
  谢攸宁还在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替星清理翅膀上的彩绘颜料。
  他们此刻正位于女儿城游玩的步行街。
  这条街,从街头到街尾几乎全是卖各种土家族手工艺品的,还有土家彩绘体验。
  田柔嘉说她想试试,谢攸宁和陆时晏便在一旁等着她。
  星看到那些五颜六色的颜料后,扑扇着翅膀就靠了上去。
  结果就是,细小的足肢和翅膀沾上了不少颜料。
  几人身上没带纸巾,彩绘摊主只有带酒精味的湿纸巾。
  大概是味道太浓,星十分抗拒,谢攸宁只能用自己的指尖在湿纸巾上摸一下,再一点点帮星清理。
  星就安安静静地停在他的左手背上,将翅膀并拢,方便他清理。
  陆时晏见他清理的仔细,忍不住吐槽道:“这蝴蝶,刚为什么迫不及待地靠近?看你都清理半天了,还没清理完。”
  “蝴蝶喜欢鲜艳的东西,星大概以为那些颜料是花。”田柔嘉闭着眼睛回答。
  “帮我再拿一张纸巾。”谢攸宁对着陆时晏轻声说道。
  一想到远在另一个地方的少年,肯定是脸红耳热地不知所措,他从一开始的担忧,变成现在抿着唇轻笑着。
  彩绘摊主将湿纸巾递给陆时晏,方便他抽取。
  谢攸宁道了声谢,见彩绘摊主给田柔嘉脸上画的图案,跟秦茨每次祭祀画的有些相似,便问:“这图案挺特别的,有什么寓意吗?”
  听他这么问,田柔嘉兴致勃勃地说:“这个啊,可是我们土家族西兰卡普的‘祥纹之王’,秦茨师兄每次祭祀都会画,你们也看到了吧?”
  “嗯。”谢攸宁点头。他之前只觉得那纹样在秦茨脸上,非常别致,只当是祭祀妆容需要。
  “这个我们土家语叫‘席八勾’,寓意生生不息,驱邪纳吉,分别有八勾,十二勾和四十八勾。”田柔嘉继续解释,指了指自己头上露顶的圆筒帽,“喏,我头上这个,就是四十八勾。”
  陆时晏看得仔细,突然问:“我一直好奇,你们这帽子好看是好看,但是挺大的,重不重?”
  谢攸宁也看了一眼田柔嘉头上藏青色绣着西兰卡普四十八勾,帽檐坠有红流苏的帽子。
  他们刚逛女儿城,也看到不少女孩子头戴这种帽子。有的帽檐是坠银饰流苏,也有像田柔嘉这样坠红绳做的流苏。
  彩绘摊主就是坠着银饰流苏,听到陆时晏的问话,忍不住轻笑出声。
  田柔嘉说道:“当然不重啊!我这个是用竹篾做的内衬,比一般的布壳做的质量好很多,只重了一丢丢而已。”
  谢攸宁垂眸看了看星的翅膀,两对薄薄的翅膀总算是清理干净,恢复成原来的纯青蓝色。
  星似乎很满意,扑扇着翅膀,轻轻蹭了蹭谢攸宁的脸颊,后落在他的肩上。
  谢攸宁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问:“之前去的那场婚礼,新娘和伴娘头上戴的是正红色的,平常白虎寨偶尔能见到,这帽子有什么讲究?”
  田柔嘉一边照着镜子检查自己脸上的纹样,一边说:“这帽子叫箍箍帽,原本是我们土家姑娘婚嫁专属头饰,日常极少佩戴。后来,大家觉得这么好看的东西,就结婚戴一次太可惜了,于是就做了改良款,打破这一限制。”
  照了几下,确定纹样画的很不错,她才转过身,看着两人,继续说:“平常我们的戴着的款式,图案里没有龙凤。”
  两人看着她脸上精致的纹样,夸赞似的点点头。
  “你们要不要画?团购可以打折哦!”彩绘摊主笑道。
  “你们俩也画一个吧,这可是吉祥纹,你们要是不喜欢,还是阳雀花,寓意光明温暖,平安顺遂。”田柔嘉怂恿道,开始给他们安利起来,“万字流水纹也不错,福寿绵长,万事顺遂。”
  她一连说了好几种,陆时晏有些被说动,见旁边一个男生被女朋友拉着体验,想到彭小树祭祀脸上画的纹样,他坐到了凳子上:“我要阳雀花。”
  田柔嘉望着谢攸宁,示意他也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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