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不好惹（穿越重生）——雨销云雨齐

　　周黎安脚步没停。
　　楚景渊倒是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眼瘫在地上的马四爷，嘴角勾了下。
　　“我猜你想说的是平阳侯？”他低声重复，像是在琢磨这个词的分量。
　　周黎安轻轻扯了扯他袖子：“别管他了，先去救人。”
　　楚景渊迅速收回视线，跟上周黎安的步伐。
　　似乎感受到了周黎安的不安，也顺势牵起了对方的手。
　　夜风里，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雨是从寅时末开始下的。
　　起先只是细细密密的雾气，后来雨珠子就砸下来了，打在瓦片上噼啪作响。
　　周黎安被吵醒，披衣走到廊下，看见楚景渊也站在那儿，背影挺拔。
　　“吵醒你了？”楚景渊转过头来，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有些模糊。
　　周黎安摇摇头：“这雨怕是要下一阵子。”
　　楚景渊嗯了一声，抬手接了几滴雨水：“马四爷的案子已经移交府衙，马三爷暂时动不了，但平阳侯那边……”
　　他顿了顿，“恐怕证据还不太够。”
　　两人没再说话，就这么站着听了会儿雨。
　　接下来几天，雨确实没停。
　　不是那种倾盆暴雨，而是连绵不绝的细雨，天像漏了个窟窿，淅淅沥沥没个尽头。
　　城外的护城河水位涨了一截，但因为之前周黎安坚持清淤固堤，堤坝还挺得住，暂时没有溃堤的迹象。
　　可城里的氛围开始不对劲了。
　　到了第五天傍晚，暗三匆匆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主子，外面有流言。”他压低声音，“说……说水龙王发怒了。”
　　楚景渊搁下笔：“说清楚。”
　　“是马四爷庄子上跑出去的几个下人传的，说咱们抓了祭品，触怒了河神，这才降下这场大雨。”
　　暗三顿了顿，“现在城里好多人都在传，说要是再不把祭品送回去，水龙王就要水淹青阳城。”
　　周黎安从里间走出来，手里还捏着一卷治水策论：“祭品？他们说谁是祭品？”
　　暗三看了眼楚景渊，低声道：“就那几个被救出来的姑娘……。”
　　周黎安捏纸的手指收紧了，深吸一口气道“无知，愚昧。”


第57章 谢罪
　　早上，天还没亮透，院门外就嘈杂起来。
　　周黎安洗了半边脸，毛巾还搭在脖子上，暗三就急匆匆推门进来了。
　　“公子，外面来了一大帮人。”
　　周黎安拧干毛巾挂好，走到窗前往下看。
　　乌泱泱的人群堵在驿馆门口，粗略一数，少说七八十号。
　　最前面站着个佝偻的老太婆，头上插着鸡毛和红布条，脸上画得花里胡哨，手里摇着个铜铃铛，嘴里念念有词。
　　旁边围着一圈壮汉，手持棍棒，一副来者不善的架势。
　　楚景渊已经穿戴齐整，站在另一扇窗边，脸色很不好看。
　　“谣言被传开了。”他声音压得很低。
　　周黎安点头，表示在意料之中
　　马四被抓，马三就不会坐以待毙，毕竟也在青阳城经营多年，根基不是一夜能铲干净的。
　　更何况，马三几乎都没露面过。
　　楼下传来巫婆尖厉的喊声：“周公子！老婆子昨夜替龙王爷问了卦，这些姑娘必须在今日酉时之前送到河边祭台！”
　　“否则水深龙王震怒，洪水滔天，青阳城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人群应声而动，嚷嚷声四起。
　　“交出来！交出来！”
　　“害了一城百姓，你担得起吗？”
　　“把姑娘们交出来献祭！不然你自己去找河神谢罪！”
　　周黎安听到“谢罪”两个字，愣了一下。
　　谢罪？找河神？这是什么新鲜说法？
　　暗三凑过来小声补了一句：“民间有个说法，谁坏了献祭的规矩，要么把祭品交回来，要么自己代替。”
　　“这帮人的意思是，姑娘您不交，那您自个儿下河。”
　　周黎安：“……”
　　好家伙，这帮古代人还挺会玩。
　　他又往下看了一眼，注意到人群里有几张面孔很生，不是本地农户的打扮，倒像是从外面专门调来的。
　　楚景渊显然也注意到了，冷冷开口：“为什么都是冲着你来？”
　　暗三答道：“属下打听过了，有人放了风声，说殿下跟京城天家有关系，惹不起，倒是这位周公子，就是个普通人，好拿捏。”
　　楚景渊手指攥紧，似乎被气的不轻，原本就不常有表情的脸现在更是能冷的冻死人。
　　周黎安倒是笑了一声。
　　放风声说楚景渊跟天家有关系，这话严格来说没毛病，太子本身就是天家的人，但放风的人显然不知道具体身份，只是想把祸水往自己身上引。
　　马三爷的手段果然高明。
　　“三儿，你知道下面那个巫婆是什么来头？”周黎安转头问暗三。
　　暗三：……
　　“查过了，叫钱婆子，在青阳城一带装神弄鬼十几年了，跟马三爷走得很近，每次河祭都是她出来主持。”
　　“前几年也献过祭？”
　　“属下问了城里的老人，说是五年前献过一次，三个姑娘被沉了河，第二年恰好水患小了些，从此这帮人就把功劳全算在献祭头上。”
　　周黎安听完，沉默了片刻。
　　五年前三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楼下的喧嚣越来越大，已经有人开始拍门了。
　　楚景渊转身就要往外走，被周黎安拉住了袖子。
　　“干什么？”
　　“你出去露面，他们就缩了，但缩了之后呢？”周黎安松开手，“你亮太子令牌，今天能镇住，明天呢？后天呢？你我总要离开青阳城的，到时候这些人卷土重来，吴知府压不住。”
　　楚景渊脚步停了。
　　“你有办法？”
　　周黎安靠在窗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有。”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凑到楚景渊耳边，一口气说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
　　楚景渊听完，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然后慢慢勾起了嘴角。
　　“你这主意……确实可行。”
　　“那要我们太子殿下好好配合一下。”周黎安说着冲他眨了下眼，“去把小鱼她们叫来，我有事跟她们说。”
　　半个时辰后，驿馆的门开了。
　　周黎安独自走了出来，穿了身素净的长衫，看上去文文弱弱的。
　　巫婆钱婆子第一个迎上来，铜铃晃得哗哗响：“这位周公子，老婆子可不是吓唬你，龙王爷昨晚托梦，说若是酉时之前见不到祭品，今夜就降暴雨！”
　　周黎安站在台阶上，扫了一圈下面的人群。
　　“各位乡亲，我听清楚了，你们是说，必须要献祭，今天酉时之前，对吗？”
　　“对！”
　　“必须的！”
　　“龙王爷的吩咐，谁敢违抗？”
　　周黎安点了点头，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道理我懂，可是昨晚救回来那几个姑娘，被马四爷关在枯井里好几天，身上又脏又瘦，河神看见了，怕是不高兴。”
　　人群安静了一瞬，觉得挺有道理的，往年的姑娘全是这带最漂亮的。
　　钱婆子怕计划被干扰，赶紧接话：“没事没事，洗洗干净就行，龙王爷不嫌弃！”
　　“是吗？”周黎安歪了歪头，“那行吧。”
　　“下午我们亲自带那些小姑娘们来。”
　　话音刚落，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谁也没想到居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钱婆子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周公子识时务！来来来，赶紧准备……”
　　“不过有个条件。”周黎安打断她，“仪式按你说的来，但得在河边祭台上公开举行，全城百姓都能来看。”
　　钱婆子眉头皱了一下，又立刻舒展开：“那是自然！龙王爷的仪式，本就该万民观礼！”
　　“好。”
　　周黎安转身回了驿馆。
　　门关上的瞬间，楚景渊正站在门后，身边跟着小鱼和另外两个女孩。
　　三个姑娘脸上涂着乱七八糟的东西——锅底灰、碎墨汁、还有不知从哪弄来的红色颜料，歪歪扭扭地混在一起，配上头上披散的乱发，乍一看确实吓人。
　　小鱼抬起头，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周哥哥，我这样行不行？”
　　周黎安蹲下来看了一眼，忍住笑：“再凶一点，到时候面纱一揭，你就盯着那个巫婆看，越瘆人越好。”
　　小鱼对着镜子使劲瞪了一下眼睛，把自己吓了一跳。
　　旁边两个稍大些的姑娘也有样学样，互相看了一眼，差点笑出声。
　　楚景渊靠在柱子上，看着周黎安半蹲在地上跟三个小姑娘比划，莫名觉得这个人真可爱。
　　“怕不怕？”他忽然开口。
　　三个女孩齐齐摇头。
　　小鱼攥着拳头：“那些人要把我们沉河，现在让我演戏吓唬他们，我高兴还来不及！”
　　“好。”楚景渊难得露出了一点笑意，随即转向暗三，“祭台附近的部署？”
　　“全部到位。”暗三低声回报，“吴知府那边也打过招呼了，衙役已经分批往河边去了。”


第58章 毁容了
　　酉时，河边祭台。
　　这祭台不知道修了多少年，石头上长满了青苔，台面凹凸不平，上头摆着猪头、香烛、纸扎，乱糟糟的。
　　人来得比预想的还多，岸边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有真信的，有看热闹的，也有被裹挟来的。
　　钱婆子换了身行头，黑布大袍，脸上的颜料又重新画过，站在祭台正中，铜铃摇得震天响。
　　“龙王在上……”
　　“今有虔诚献祭……”
　　周黎安站在人群后方，抱着胳膊看这出闹剧，楚景渊就在他身侧，一手虚揽着周黎安的腰，另一只手按在腰间暗藏的刀柄上。
　　三个蒙着面纱的姑娘被“押”上了祭台。
　　钱婆子一见，更来劲了，铃铛晃得快散架：“请祭品上台……面朝河水……跪！”
　　三个姑娘乖乖跪下了。
　　钱婆子开始念咒，嘴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念的什么玩意儿。念了一炷香的工夫，她大手一挥：“揭面…...请龙王过目。”
　　三个姑娘同时伸手，把面纱扯了下来。
　　台下先是安静了一瞬。
　　然后……
　　“啊！”
　　“这、这脸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