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不好惹(穿越重生)——雨销云雨齐

分类:2026

更新:2026-08-10 09:12:20

  周黎安翻身下马的时候,腿又差点软了。
  被楚景渊伸手拦了一下,整个人差点扑到对方怀里。
  “多谢了。”说着就大步往堤坝边上走去。
  裂缝在堤坝东段靠近河面的位置,他走近了才看清,比那汉子描述的大了一些,缝口已经有两臂宽了,浑水从裂口里往外涌,虽然水量还不算猛,但泥土正在被一点点带走。
  缝口边缘的土已经泡得发软,用手一按就陷下去。
  “多久了?”周黎安蹲在裂口旁边,头也不回地问。
  旁边一个老头干不动了,就焦急的看着,听到周黎安的问话答道:“从昨晚子时到现在,七八个时辰了。”
  “我们一直在往里填土,但填进去就被水冲走,根本堵不住。”
  周黎安伸手探了一下涌出来的水。
  水是浑的,带着明显的泥沙,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沿着堤面走了几十步远,又蹲下来按了按土层。
  楚景渊跟在他后面,没有并没有催促。
  “行了,有办法了。”
  周黎安拍了拍手上的泥,转身朝那老头问,“镇上有粗柴没有?就是那种手臂粗细的树枝,越多越好。秸秆有没有?芦苇呢?”
  老头被问懵了:“有是有,河边芦苇多得是,秸秆各家也有存的,但拿这些东西堵水?”
  “你先别管怎么堵,去叫人准备,越快越好。”
  周黎安转头看向楚景渊。
  “景渊哥,我需要人手。”
  楚景渊被这句景渊哥叫的魂都飞了,立刻又反应过来是他们提前约定好的,有外人在就喊他景渊哥。
  “你指挥,人随便用。”
  周黎安点了下头,扫了一圈堤上乱糟糟的人群。
  几十号人,有力气的壮劳力大概二十来个,加上他们带来的护卫和家仆,能干活的总共四十人上下。
  够了。
  他先指了护卫头领和四个护卫。
  “你们五个,去坡脚那边,把粗柴先铺上一层,上面压秸秆和碎石,最上面覆土。”
  他一边说一边蹲下来,在地上用树枝画了个简单的剖面图。
  “重点听好了——这层东西的作用是让水能渗出来,但不能把泥土带走。”
  “对,你们铺的时候粗柴在最底下,秸秆碎石在中间,土在最上面,顺序不能反,反了就白干。”
  护卫头领看了看楚景渊,后者点了下头。
  五个人立刻下去动手了。
  周黎安又喊住了那个报信的汉子。
  “去叫镇上的人,把芦苇、树枝、能找到的柴全捆成捆,一捆大概这么粗。”
  他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外头裹黄泥,有麻布的再裹一层麻布,扎结实了送上来。”
  汉子听完愣了一下,但看这半大小孩说得条理分明,不像是在胡来,扭头就跑了下去。
  堤上的老头插了句嘴:“小哥,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法子?”
  “书上看的。”周黎安随口答了一句,懒得解释更多。
  书上看的是一回事,前世在水利实验室里跑了上千遍数值模拟是另一回事。
  管涌的处置方法他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关键是材料和时机。
  第一批粗柴很快送到了坡脚,护卫们干活利索,铺柴、压秸秆、填碎石的动作比镇上那些慌了手脚的村民快了不止一倍。
  周黎安站在堤上盯着,时不时喊两嗓子纠正方向。
  “那边再厚一点——对,碎石压紧了,别留空隙!”
  “覆土不用太厚,两寸就够了,太厚了反而把渗水路堵死!”
  楚景渊站在他旁边,胳膊抱在胸前。
  周黎安分了个神去看他一眼:“你站这儿干嘛,没事干就去歇着,后面还要你来压阵。”
  “看你指挥。”
  “那你挡路了,往左边站站。”
  楚景渊没动,反而往右迈了半步,离他更近了。
  周黎安懒得管他,继续盯着下面。
  坡脚的反滤层铺好之后,渗水的流速明显降了下来。
  水还在往外走,但已经变清了,泥沙不再跟着流出来了。
  堤上围观的村民里有人发出了惊呼。
  “水变清了!”
  “真的变清了!”
  周黎安没理他们,这只是第一步,裂口还敞着呢。
  他等的东西很快也到了。镇上的人效率比他预想的高,大概是家门口的堤要垮了,谁都不敢磨蹭。
  一捆一捆裹着黄泥和麻布的柴草被抬上了堤。周黎安弯腰检查了几捆,大部分扎得还算结实,个别几捆松散的他让人重新绑了。
  “把这些柴捆沉到进水那一侧,从缝口往外排,先把大的堵上去。”
  他亲自下到了堤坡上,脚踩在湿滑的泥里,弯腰把第一捆柴推进了裂缝的进水口。
  浑水顶着柴捆往外推,他一个人按不住。
  一双手从旁边伸过来,和他一起把柴捆摁了下去。
  周黎安扭头,楚景渊已经卷了袖子,半条胳膊都是泥。
  “我说了让你歇着。”
  “我没听见。”
  周黎安没空跟他吵这个,两人合力把柴捆按进了缝口。
  后面的护卫和村民看到了,纷纷跟上来帮忙,一捆接一捆地往裂缝里塞。
  裹了黄泥和麻布的柴捆比干填的土管用得多,进水口被堵了大半之后,涌水的量锐减。
  剩下的小口子,周黎安让人直接上黏土。
  “黏土填进去,夯实,每填一层就夯一遍,别偷懒!”
  他又转头喊那老头:“镇上有没有糯米?石灰呢?”
  “有!都有!”
  “糯米煮烂了和石灰混一起,搅成糊状,等黏土夯到八成的时候,最外面一层用糯石灰土封口。”
  老头应了一声,颠颠地跑去安排了。


第47章 钱袋子
  太阳升到了头顶上,堤上忙了整整一个上午的人浑身是泥,但裂缝已经被堵得差不多了。
  最后一层糯石灰土抹上去夯实的时候,周黎安蹲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又用手按了按,确认没有渗水了,才站起来。
  腿是真的又酸又麻。
  他在堤上找了块干净点的石头坐下,长长地吐了口气。
  楚景渊走过来,递了个水囊。
  周黎安接过去灌了两口,水是凉的,灌下去浑身舒坦了些。
  “你身上全是泥。”楚景渊看着他。
  “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呢,景渊哥哥~”
  楚景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摆和靴子,上面糊了厚厚一层黄泥。
  “回头让人去洗洗。”
  “必须洗,我这难受死了,带的那些衣服几乎都被淋湿了。”
  周黎安累得不想动弹,靠在石头上,看着被堵住的裂口。
  糯石灰土的表面已经开始微微发白,干得很快。
  这种古法的封堵材料他前世有看到过,实际效果比纯黏土好了不止一个档次,南方潮湿多雨,糯米和石灰结合之后防水性极强。
  堤下面的村民开始三三两两地散了,有几个老人朝他们的方向拱手作揖。
  那个报信的汉子跑上来,满脸激动。
  “这位小哥,您可真是……真是……”他憋了半天,“神了!”
  周黎安摆了摆手。
  “别急着高兴,这只是临时处置,雨季一来,光靠这个撑不了多久。”
  “你们得赶紧往府城报,让官府派人来做加固。”
  汉子连连点头,又要作揖。
  楚景渊在旁边开口道:“我们会途经府城,这件事我们来转告。”
  汉子千恩万谢地走了。
  周黎安侧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现在是商户身份,转告府城的事……”
  “让人跑一趟就行,以‘过路客商目击堤坝险情’的名义报上去,顺便看看当地官府的反应速度。”
  周黎安琢磨了一下,这倒是一石二鸟。
  既解决了清河镇的后续问题,又能借机摸一摸地方官府对水患的处置态度。到了南方之后,打交道的全是地方官,提前知道这帮人是什么德行,后面的事才好办。
  “行,听你的。”
  楚景渊朝他伸了一只手。
  周黎安看着瘫开在自己面前的手,一时没反应过来:“干嘛?”
  “拉你起来,你蹲了一上午,腿不酸?”
  周黎安确实酸得要命,但嘴上还在犟:“还行,死不了。”
  手倒是很诚实地搭了上去。
  楚景渊一用力,把他从石头上拽了起来。
  周黎安踉跄了一步,又差点撞到他身上。
  “稳当点。”楚景渊扶了他一把,手在他胳膊上多停了两息才松开。
  结果周黎安刚走一步,就又摇摇晃晃的要倒了。
  楚景渊无奈,只好蹲下来把人背背上。
  队伍重新上路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
  官道上被昨夜的雨冲得坑坑洼洼,马走得不快。周黎安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清河镇的方向。
  堤坝上还站着几个人影,大概是留下来看守的。
  他收回视线,突然想起一件事。
  “殿下。”
  “嗯?”
  “清河镇离南方主灾区还有多远?”
  楚景渊计算了下。
  “大概八百里。”
  周黎安手里的缰绳顿了一下。
  八百里之外才是最主要的地方,这里只是边缘地带,如今这刚到雨季,就有堤坝裂了口子。
  那南边的情况,真想不到到底会烂成了什么样?
  清河镇的客栈里,伙计忙进忙出。
  昨儿晚上在堤坝上滚了一身的泥,周黎安和楚景渊带来的那几套随身衣物全遭了殃。
  暗七一大早就打发人去镇上成衣铺买了两身替换的常服,又把脏衣服统统收走,泡在井水里搓洗。
  院子里扯了十几根麻绳,晾得满满当当。
  周黎安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推开窗伸了个懒腰,就见楚景渊正坐在楼下大堂里喝茶。
  这人换了身竹青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素净的木簪挽着,手里转着个茶杯,也不嫌弃客栈的粗茶涩口。
  “醒了?”楚景渊听见动静,抬头看他,“洗漱完下来,带你去镇上转转。”
  周黎安动作很快,两把冷水洗完脸,趿拉着鞋就下了楼。
  清河镇虽然不大,但因为地处官道要冲,沿街的商铺倒也算热闹。
  两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和京城那种规整宽阔的街道不同,这里的巷子窄长,两边摆满了卖杂货、吃食的摊子,吆喝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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