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不好惹（穿越重生）——雨销云雨齐

　　楚景渊又在廊下站了片刻，没有回房间，他怕自己回去之后，忍不住再做出什么让周黎安更加手足无措的事。
　　那个人现在八成在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个粽子，满脑子在纠结到底怎么面对他。
　　想到这里，楚景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又压了下去。
　　只要没有拒绝就还有希望，那他就等得起。
　　如果有一天周黎安喜欢上了别的什么人。
　　楚景渊眼底的温度慢慢冷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头上的那根竹节簪。
　　偏执的想法在心里疯狂滋生。
　　周黎安在房间里坐到了日上三竿，被子早就掀了，但他就是不想动，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楚景渊走之前说的那些话。
　　什么日后不会有后宫，不会有旁人。
　　什么只有你。
　　作为一个未来的帝王怎么可能会真的如此？
　　但是这个人是楚景渊，是一个他在这个世界能够百分百相信的人。
　　周黎安把脸埋进膝盖，闷闷地呻吟了一声。
　　他前世是搞科研的，理工科的脑子，遇到着事他自己也分析不了，因为变量就是他自己。
　　喜欢楚景渊吗？大概就是喜欢的吧……但这个“喜欢”能维持多久，他真的说不出来。
　　前世二十多年的单身狗，忙着卷论文卷实验卷经费，连暗恋都没体验过。
　　穿越过来之后更别提了，整天想着怎么活命，怎么保太子，怎么不被朝堂上那帮老狐狸抓到小辫子，哪有闲心想这些事。
　　结果楚景渊一句话，就把他稳了三十多年的心态搅了个底朝天。
　　行吧，想不明白的事先放一放。


第51章 醉红楼
　　周黎安强迫自己定下心神，起身去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
　　镜子里的人脸颊还带着点不正常的红晕，他轻轻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但似乎没什么用。
　　算了，不管了！
　　要先把正事理清楚。
　　他走到桌边，看着那碟只剩两块的花茶糕，伸手捏起一块凑到鼻下嗅了嗅。
　　浓郁的甜香里，确实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昨天光顾着往嘴里塞，压根没注意。
　　合欢散。
　　他在太医院的藏书里翻到过，这东西炮制工序复杂，不是随便什么地方都能弄到的。
　　药铺不会卖，黑市上偶尔流通，价格也不便宜。
　　一个镇长家的闺女，十几岁的姑娘，能这么容易就弄回来？
　　正想着，门被敲响了。
　　周黎安擦了下手，理了理衣襟：“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暗七。
　　“周公子，镇长携女儿前来道歉了。”
　　周黎安点了下头，却叫住转身要走的暗七：“等等。”
　　“楚景渊……他现在怎么样？”
　　暗七想了想，老老实实地回答：“公子今早精神看着尚可，只是面色不太好，似乎没怎么休息过。”
　　周黎安嘴唇微动，终究没再继续问。
　　暗七退出去后，周黎安又在屋里磨蹭了一会儿才下楼。
　　不是故意拖延，是真不知道见了面该摆出什么表情。
　　到了前厅，楚景渊已经坐在主位上，手边搁着一盏茶，正低头翻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两人视线撞上。
　　楚景渊的反应跟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朝他点了下头。
　　“来这边坐。”
　　就这？
　　周黎安心里那点悬着的情绪，顿时松了大半。还好，看起来楚景渊真没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逼他。
　　他走过去坐下，两人之间隔了张八仙桌。
　　谁都没有提早上的事。
　　安静了片刻，外头传来一阵嘈杂，镇长的声音远远地就飘了进来。
　　“老朽……老朽该死啊！”
　　门还没推开，人已经扑通一声跪下了。
　　五十来岁的胖老头，昨天还笑呵呵地敬酒，今天整个人像缩了一圈，进门膝盖就软了，直接磕在青砖地上，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
　　“两位恩公饶命！是小女不懂事，闯了大祸，老朽……老朽管教不严，罪该万死！”
　　楚景渊什么话也没说，也没让他起来。
　　周黎安看了楚景渊一眼，对方正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沫，一口没喝。
　　他知道，这是在替自己出气。
　　但周黎安更想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开口道：“镇长，你先把事情说清楚。”
　　“说！老朽全说！”镇长跪着往前挪了两步，声音都在抖，“昨晚老朽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就去盘问了碧漓，结果那丫头被逼急了，什么都交代了。”
　　“那糕点里的药，哪儿来的？”楚景渊放下茶盏，声音平淡。
　　镇长咽了口唾沫：“是……是镇上那个青楼的老板给的。”
　　周黎安挑了下眉。
　　清河镇这种小地方居然有青楼。不过转念一想也正常，但凡有码头渡口的镇子，南来北往的人多，这种营生少不了。
　　“你女儿跟青楼的人有什么来往？”周黎安问。
　　镇长的脸涨得通红，额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掉在地砖上。
　　“碧漓她……她跟一个书生有私情，那书生姓沈，学问不错，就是家里穷，碧漓不知什么时候跟人家好上了，一直瞒着老朽。”
　　“后来呢？”
　　“后来那沈家出了事。沈老爹欠了赌债，拆东墙补西墙，最后把债主惹急了。沈老爹为了还债，把……把自己儿子卖到了青楼里。”
　　周黎安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卖到青楼里的男子，是干什么的，不用多说。
　　“碧漓不敢告诉我，那丫头脾气犟，又心疼那个书生，就自己偷偷去找了青楼的老板，求人家放了沈家那小子。”
　　“青楼老板怎么说？”
　　镇长的声音小了下去：“那老板说……只要碧漓能带一个更好的人过去，就放沈书生走。”
　　前厅安静了一瞬。
　　周黎安慢慢转头看向楚景渊。
　　楚景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捏着茶盏的手指，力道重了几分。
　　“所以你女儿看中了我？”楚景渊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让人不寒而栗。
　　镇长连连磕头：“碧漓说……说那天在堤坝上远远瞧见了二位，觉得楚公子年纪更合适些，身边又有人跟着，就算被……被带走了，公子身边的人也一定会来救……”
　　镇长的声音已经哆哆嗦嗦了起来。
　　“所，所以她就动了歪心思，从那青楼老板手里拿了合欢散，掺进了糕点里……”
　　话说到这里，整件事的脉络就清楚了。
　　碧漓的本意，是用楚景渊去换她喜欢的书生。
　　在她看来，楚景渊有权有势，就算被弄进青楼也能很快脱身。
　　结果，楚景渊一口没吃，糕点全进了周黎安的嘴。
　　周黎安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
　　这姑娘的逻辑，离谱到他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骂。
　　“你事先真不知道？”楚景渊盯着镇长。
　　“不知道！老朽这些天日日担心堤坝，哪有空管她！要是知道，打断她的腿也不会让她干这种事！”
　　镇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老朽已经把那丫头关起来了，任凭两位处置！”
　　楚景渊没接话，转头看了周黎安一眼。
　　周黎安明白他的意思：这事儿你吃了亏，你来定。
　　周黎安揉了揉太阳穴。
　　他对碧漓谈不上恨，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被逼急了干蠢事。根子不在她，而在那个青楼老板。
　　“镇长，那个青楼叫什么名字？”
　　“叫……叫醉红阁，不过镇上这家只是个分号，总号在邻县的安平县城。”
　　“老板是谁？”
　　“姓马，叫马三元，镇上的人都叫他马三爷。这人在附近几个县都有生意，手底下的人不少，据说上面还有人……”
　　周黎安和楚景渊对视了一眼。
　　一个青楼老板，手里有合欢散，还能轻易指使镇长的闺女。
　　这可不是一般的地头蛇。
　　“镇长。”楚景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胖老头。
　　“你女儿的事，我不追究，但有个条件。”
　　镇长满口答应，老泪纵横：“恩公请说！”
　　“那个叫马三元的，我要见他。”
　　镇长的脸色瞬间僵住。
　　他从地上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那个……马三爷这人，不太好惹，他背后好像有靠山，连县令都要让他三分，两位恩公要是去找他……”
　　周黎安拎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抬眼看向镇长。
　　“镇长放心，我们也不太好惹。”


第52章 松口
　　镇长走的时候腿都在打着颤。
　　暗七从房梁上翻下来，脸色不太好看：“公子，那醉红阁的马三爷，查到了些东西。”
　　楚景渊站在窗边，背着手：“说。”
　　“这人三年前到的清河镇，开了分号后手脚很干净，从不惹事。”
　　“但他总号在安平县城，县令确实对他客气得很。”
　　暗七顿了顿，“而且，马三爷每个月初三都会去邻县的一座庄子待两天，那庄子是平阳侯名下的。”
　　周黎安刚走到门口，听见这句脚步一顿。
　　平阳侯。
　　那位在朝中素来不吭声，只管低头数钱的老狐狸。
　　楚景渊没回头，声音淡下去：“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这事儿先放着，等从南边回来再说。”
　　暗七应声，身形一闪就没了影。
　　楚景渊这才转过身，视线准确地落在门口刚要缩回去的那片衣角上。
　　周黎安索性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个油纸包：“镇长夫人刚才送来的，说是自家做的肉饼，让我们路上吃。”
　　楚景渊接过去，手指在油纸包上停了一息：“她倒是会做人。”
　　“碧漓那事儿，就这么算了？”周黎安走到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茶，“那姑娘心思虽然不算单纯，但说到底也是被人利用了。”
　　“不然呢？”楚景渊把油纸包放在桌上，顺势在他对面坐下。
　　“真把她送官？还是让镇长打断她的腿？”
　　周黎安抿了口茶，没接话，因为他知道要是楚景渊的话，一定会送官，但是楚景渊也知道周黎安对女子大多都是更加的包容。
　　楚景渊也不想给周黎安压力，只道：“你心里想的，是把马三爷连根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