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不好惹（穿越重生）——雨销云雨齐

　　等上好了，楚景渊走过去，吹灭了桌上的油灯。
　　床确实很窄，两个人躺下去之后，肩膀挨着肩膀，胳膊贴着胳膊，楚景渊生的比周黎安高大些像是把周黎安整个抱在怀里一样。
　　周黎安僵了一会儿，试图往墙那边再靠靠，结果鼻子差点怼到墙上。
　　“别动了。”楚景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离得太近，气息都能感觉到。
　　“……行吧。”
　　周黎安闭上眼。
　　说实话，赶了一整天的路，又淋了雨，他是真的累。
　　骨头都快散架了，脑袋一沾枕头就开始往下沉。
　　旁边楚景渊的呼吸很平稳，身上带着皂角的味道，干净的，很是舒服。
　　周黎安迷迷糊糊地想，这太子的体温还挺暖和的……
　　然后就没了意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楚景渊没有睡。
　　他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雨声和身旁人均匀的呼吸。
　　周黎安睡着之后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但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脸朝着他这边，额头差不多要蹭到他的肩膀上了。
　　楚景渊偏头看了一眼。
　　暗七的暗号在窗棂上轻轻响了三下。
　　楚景渊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床沿上敲了一下。
　　片刻后，窗外传来暗七极轻的声音：“公子，有人在院子外头布迷香，应该是盯上了今晚住店的客人，准备迷翻了进屋搜财物。”
　　楚景渊没有起身，声音压得很低。
　　“几个人？”
　　“三个，都是江湖散人，没什么功夫，就是惯偷。”
　　“那就不惊动其他人了。”楚景渊微微侧头，看了看旁边睡得正沉的周黎安，“重要物件都在我这边收着，财物锁在箱子里拿铁链拴了。”
　　“你提前给各个房间备好解药，悄悄塞进去就行。”
　　“是。那这三个人……”
　　“等他们搜完了往外走的时候，直接敲晕，丢到院子里。”
　　暗七顿了一下。
　　“就丢院子里？”
　　“嗯，明早天一亮，住店的客人自然会看到。”
　　“驿站掌柜报官也好，客人们自己处置也罢，跟咱们没关系。”
　　“属下明白了。”
　　很快窗外就归于寂静，只剩雨水嘀嘀嗒嗒点声音。


第45章 小偷
　　楚景渊重新躺平，把被角往周黎安那边拉了拉，这人睡着了还蹬被子。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窗户边缝里慢慢伸进来一截香。
　　烟气很淡，无色无味，要不是提前知道有这一出，根本察觉不了。
　　解药的药丸楚景渊早就含在了嘴里，周黎安那边，暗七也在先前趁他熟睡时在鼻下抹了一层药膏。
　　烟气弥散开来，屋里安安静静。
　　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窗户被从外面无声地推开了一道缝。
　　一个黑影翻了进来。
　　那人落地极轻，穿着夜行衣，脸上蒙了块黑布，进屋之后先蹲在墙角听了听动静。
　　屋里两个人呼吸平稳，睡得正沉。
　　那人放了心，猫着腰开始四处搜。
　　条案上，空的。
　　椅子上的外袍，翻了翻，没有。
　　地上的行李箱，铁链锁死的，撬不动。
　　那人在嘴里骂了一句，蹲在地上想了想，犹豫着要不要去床上搜。
　　万一枕头底下压着银票呢？
　　他踮着脚走过去，借着窗台上那盏将灭未灭的小灯，朝床上看了一眼。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床上两个男人，贴得严严实实的。
　　周黎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半个身子都缩到了楚景渊怀里，脑袋枕在人家肩膀上，一只手搭在人家腰间。
　　而楚景渊那边手臂刚好在他背后，姿势看着就跟搂着似的。
　　那贼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一遍。
　　没看错。
　　两个大男人，搂在一块儿睡。
　　他在心里无语了片刻，浑身的搜索欲望瞬间消退了大半。
　　两男人睡觉还搂这么紧？
　　这也太辣眼睛了吧。
　　那人转身就走，手脚麻利地翻出了窗户。
　　他前脚落地，后面的窗户轻轻合上了。
　　楚景渊睁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趴在自己身上的周黎安。
　　他没有推开，甚至手臂把人往自己这边搂了一下。
　　外头，那贼和另外两个同伙汇合，把其他几间房也摸了个遍。
　　“怎么样？”
　　“穷鬼，全是穷鬼！箱子锁得死死的，翻不动，值钱的东西全收着呢。”
　　“走走走，趁天没亮赶紧撤。”
　　三人摸着墙根往院门口走，刚拐过影壁。
　　啪！啪！啪！
　　三声闷响，干脆利落。
　　三个人头也没回就软倒在地上。
　　暗七把手里的短棍收回袖子里，弯腰把三个人拖到院子正中间，整整齐齐码了一排。
　　想了想，又从其中一个人怀里掏出了一截还没烧完的迷香，搁在了旁边。
　　证据齐全，一看就懂。
　　然后他提着裤脚，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院子里的雨渐渐小了。
　　天边露出一线灰白的光。
　　二楼最里头的房间里，周黎安翻了个身，终于从楚景渊的肩膀上滚了下来。
　　楚景渊轻轻活动了一下被压了半夜的手臂，默默闭上了眼。
　　天亮之后，驿站院子里炸开了锅。
　　掌柜的尖叫声、客人的惊呼声、伙计手忙脚乱跑去报官的脚步声，乱成了一团。
　　周黎安揉着眼睛推开窗户往下看了一眼，院子正中间齐齐整整躺着三个五花大绑的黑衣人，旁边还摆着迷香和几件作案工具。
　　“这什么情况？”
　　楚景渊已经穿戴整齐了，正站在窗前系腰带。
　　“可能是昨晚有贼摸进来，被人抓了。”
　　“被谁抓的？”
　　“谁知道呢，”楚景渊系好最后一道扣，拿起桌上的梳子理了理头发，“兴许是住店的客人里有练家子。”
　　周黎安觉得这个回答有点过于云淡风轻了，但他现在脑子里只觉得昨晚他好像睡得特别踏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又看了看楚景渊那边被压出明显褶皱的被面和枕头。
　　“……”
　　“怎么了？”楚景渊回头。
　　“没事。”周黎安飞速别开脸，“我去洗把脸。”
　　他走到脸盆架前，把冷水往脸上泼了两把。
　　凉飕飕的水浇下去，脑子总算清醒了。
　　“洗完了，过来我给你梳理一下头发。”
　　周黎安：这，这不太好吧。
　　但是他确实自己不太会，只好麻烦太子殿下了。
　　楼下院子里闹哄哄的，掌柜的正拿着扫帚对着地上三个贼破口大骂，客人们围成一圈指指点点。
　　周黎安吃了东西回来时，楚景渊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趁时间还早，我们要快点赶路。”
　　楚景渊把几份重要文书塞进贴身的包袱里，“别在这儿多生枝节。”
　　周黎安点头，利索地把自己的东西归拢好。
　　两人下楼的时候，护卫们已经在院门口牵好了马。
　　暗七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跟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马旁边喂草料。
　　周黎安路过他身边的时候，总觉得这个护卫看自己的表情有点奇怪，好像在憋笑。
　　“你笑什么？”
　　“没有没有，小的在看马。”暗七赶紧低下头。
　　周黎安狐疑地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驿站。
　　掌柜的已经把三个贼捆到了柱子上等官差来收，院子里一片狼藉。
　　“走吧。”楚景渊策马上前，拐上了官道。
　　周黎安催马跟上，晨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但精神头还不错，昨晚确实睡得好。
　　他们走出去不到半里地，后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周黎安回头一看，官道上扬起一溜黄尘，五六匹马正朝这边疾驰而来，马上的人穿着统一的灰色短打，腰间别着刀。
　　护卫们不动声色地收紧了队形，把楚景渊和周黎安围在了中间。
　　“别紧张，”楚景渊握着缰绳，语气平常得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似的，“先看看是什么人。”
　　那几匹马越来越近，当先一人勒马停在他们队伍旁边，拱手抱拳。
　　“前方的朋友，借问一声，前头五十里的清河镇，去得去不得？”
　　护卫头领接了话：“怎么了？”
　　那人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喘着粗气。
　　“昨天下大雨，清河镇发了水，堤坝昨夜裂了口子，官道已经断了！”
　　“裂了口子？什么时候的事？”
　　楚景渊的语气听着不急不慢，但周黎安注意到他握缰绳的手收紧了半分。
　　那灰衣汉子抹了把脸上的汗，翻身下马，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昨夜子时前后，雨下得最大那阵，堤坝东段裂了条缝。”
　　“我们镇上的人连夜跑出来报信，想往府城求援，跑了一宿了。”
　　“口子多大？”周黎安开口。
　　汉子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队伍里一个半大孩子会问这种话。
　　“这位小哥……”
　　“他问你你就答。”楚景渊淡淡接了一句。
　　汉子虽然还是疑惑，但还是选择比划着说：“我走的时候，缝大概一臂宽，水往外渗，还没成股，但一直在扩。
　　“镇上老人说这种裂法最怕拖，拖到午后怕是要垮。”
　　确实一臂宽的裂缝，渗水未成股，说明主体结构暂时还撑得住，但土质堤坝最怕持续浸泡，裂口一旦被水流冲刷扩大，管涌一起来，整段堤就完了。
　　“离这儿多远？”
　　“快马两个时辰。”
　　周黎安扭头看向楚景渊。
　　两人对了个眼神，什么话都没说，但意思全在里头了。
　　楚景渊一夹马腹，朝护卫头领扬了下手。
　　“全队加速，往清河镇方向走。”
　　护卫头领领命，队伍立刻变换阵型，由行进改为急行。
　　那几个报信的汉子被拉上了马，在前头带路。


第46章 清河镇决堤
　　官道上的泥水被马蹄溅得老高，周黎安伏低身子紧跟在楚景渊后面。
　　两个时辰的路，被他们硬是压到了不到一个时辰。
　　远远就能看到清河镇的轮廓了。
　　镇子不大，百来户人家沿河而建，粉墙黛瓦坡顶，临河天井。
　　但是河面比周黎安预想的还要宽些，浑黄的水面翻着漩涡，水位已经快跟堤面齐平了。
　　堤坝上左右两岸，都黑压压站了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有的在搬土，有的在扛沙袋，但忙得毫无章法，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全是瞎使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