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不好惹（穿越重生）——雨销云雨齐

　　楚景渊迎着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说的那个人，名叫李发拨，他是江南一带贩卖孩童和妇女的头头，手上沾了多少无辜之人的血，罄竹难书。”
　　“你说，这样的人，为何杀不得？”
　　“你胡说！”
　　皇后尖叫起来，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整个人都炸了毛，她冲到楚景渊面前，伸手指着他的鼻子，因为激动，身体都在发抖。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李哥哥才不是那样的人！”
　　她的眼中，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追忆和信赖。
　　“他劫富富济贫，救济那些无家可归的老人！那些孩子，那些女人，都是走投无路，快要饿死的人！是他给了他们一口饭吃，是他救了他们的命！”
　　她看着楚景渊，又转向榻上的楚帝，脸上满是鄙夷和不屑。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哪里懂得人间的疾苦！你们只知道用自己的标准去评判别人！我哥哥他收留那些人，最后都会给他们安排好去处，找个好人家，或者送去富贵人家做工，总好过让他们饿死在街头！”
　　“他是善人！他是整个江南都知道的大善人！”
　　这个叫李发拨的，手段确实高明。他不是单纯地拐卖人口，而是披上了一层“慈善”的外衣。
　　他专门挑那些走投无路的苦命人下手，先施以小恩小惠，博取信任，让他们死心塌地地跟着他，以为遇到了救世主。
　　然后，再把他们打包卖掉。
　　这种骗局，在现代社会都屡见不鲜，更别说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古代了。
　　皇后从小被他养在身边，只让她见到了最光鲜的一面，恐怕早就把他当成了神一样的人物。
　　在她眼里，李发拨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都是在行善积德。
　　楚帝听着她的话，脸上那点血色彻底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哀。
　　他看着这个自己爱了半生，也怨了半生的女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婉儿……”他虚弱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你……你糊涂啊。”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不……”楚帝喘息着，目光穿过皇后，望向了虚空的某处，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
　　“我靠近你一开始确实是因为他，但是我在和你的相处中，发现爱上你是多么理所当然的一件事。”
　　楚帝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落到皇后的心上。
　　“他让那些人主动落入他的圈套，心甘情愿地被他卖掉，甚至还会感激他，他一开始，就是靠偷孩子起家的。”
　　皇后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不可能……你骗我……”
　　楚帝没有理会她的否认，只是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她，那眼神里有怜悯，有痛苦，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当年，我之所以会注意到他，就是因为我发现……”
　　楚帝顿了顿，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我发现，你就是李发拨偷来的第一个孩子，甚至，你的父母都是被他给害死的。”


第158章 赏罚
　　“轰”的一声，皇后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楚帝，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一直养着你，”楚帝的声音如同魔咒，钻进她的耳朵里，“是留作纪念，纪念他做的第一笔‘生意’。”
　　“另一面，就是把你当成一个活生生的招牌，假装自己是个收养孤女的大善人，用来骗取更多人的信任，然后把你卖给一个有权有势的人，他好攀附，当时他选中的就是我，虽然他并不知道我的身份，却大概知道我不是普通人……”
　　“不……不是的……你胡说八道！我爹娘是病死的，是哥哥收留了我！是他把我养大的！”皇后捂着耳朵，疯狂地摇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不信，她一个字都不信。
　　这是她坚守了半生的信念，是她所有恨意的来源，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她这二十多年来独自一人承受的痛苦算什么？一个笑话吗？
　　楚景渊看着母亲崩溃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也知道这些事不能一直瞒着。
　　“母后，”他上前一步，扶住摇摇欲坠的皇后，“父皇说的是不是真的，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他转头看向殿外，沉声吩咐道：“把人带进来。”
　　很快，两个暗卫押着一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一进殿，看到榻上的楚帝和一旁的皇后，就吓得瘫软在地，浑身抖得像筛糠。
　　皇后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眼中满是警惕和茫然，但是很快被惊喜取代，这个人不就是李发博拨身边的副手。
　　楚景渊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男人，问道：“你可认得她？”
　　那男人抬头，飞快地瞥了皇后一眼，又立刻低下头，声音颤抖着回答：“认……认得……她是……是李哥养在身边的小姐……”
　　“那你再说说，”楚景渊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李发拨，都做过些什么。”
　　那男人浑身一抖，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李发拨这些年如何伪装善人，如何挑选目标，如何将那些信任他的男男女女、孩童老人，分门别类地卖到不同的地方去，全都说了出来。
　　他说的，比楚帝说的更加详细，更加触目惊心，很多人在最后都没有落得个好下场。
　　皇后听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身体晃得越来越厉害。
　　“不……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都在骗我……”她喃喃自语，眼神开始涣散。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她心目中那个“劫富济贫”的大善人，李发拨一点点变得灰暗。
　　原来，那些走投无路的人，最后并没有被安排好去处。
　　原来，那些孩子，并没有去享福。
　　原来，她所信奉的一切，都建立在无数人的血泪和白骨之上。
　　“不……不……”她连连摇头，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
　　楚景渊上前一步，道：“母后，你还记得你手腕上的那颗小红痣吗？”
　　皇后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确实有一颗很小的红痣，从小就有。
　　“当年你走失时，你真正的母亲，曾拿着你的画像，疯了一样找遍了整个苏州城。她说，她的女儿，手腕上就有一颗这样的小红痣。”
　　“可惜，她到死，都没能再见你一面。”
　　楚景渊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皇后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的画面，李发拨温和的笑脸，他递过来的糖人，他教她读书写字的样子……那些曾经无比温暖的回忆，此刻都变成了最恶毒的讽刺。
　　她一直以为的救命恩人，竟然是毁了她一生的仇人。
　　她为了报这个“杀兄之仇”，赔上了自己的一生，要害死自己的丈夫，还要亲手毁掉自己的儿子。
　　真相大白，殿内，一片死寂。
　　楚帝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他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可是，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悲凉，他的后宫里，似乎没有一个女人是真的爱他……
　　事情到此，尘埃落定。
　　楚帝挣扎着，第二天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到朝堂上，下达了最后的旨意。
　　“皇后……言行失德，意图谋逆，废去后位，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出。”
　　他终究，还是没忍心杀了她。
　　“三皇子楚疏昀，”楚帝的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实非朕亲生，乃逆贼之后，即刻起，贬为庶人，逐出京城，永世不得踏入京畿半步！”
　　对于这个养了二十多年的假儿子，他没有丝毫留情。
　　随后，他又下旨，册封了两位无辜的公主，赐予府邸和封号，算是对她们的补偿。
　　至于徐家余党，以及所有参与此次宫变的人，从徐文峥到那个招供的嬷嬷，无一例外，全部押赴刑场，择日问斩。
　　一场席卷了整个朝堂的腥风血雨，终于落下了帷幕。
　　楚景渊站在殿中，听着父皇一道道旨意，神情肃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大楚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个大楚。
　　他看向角落里的周黎安，对方也正看着他，两人目光相接，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周黎安想着，这下总算是都解决了。他可以继续回去过他那悠闲的躺平日子了。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楚帝又开口了。
　　“萧烬、陆云归，护驾有功，即刻起，萧烬升任禁军大统领，陆云归……”楚帝顿了顿，看了一眼站在武将队列末尾那个挺拔的身影，“陆家教女无方，牵涉谋逆，其罪当诛，但念陆云归忠勇可嘉，特赦其罪，继承靖安侯爵位。”
　　陆家被通通处理了一遍，只留下了陆云归这一根独苗。
　　周黎安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地看向人群中的楚瑾瑶。
　　果然，楚帝的下一道旨意，就是关于她的。
　　“楚瑾瑶，深明大义，有功于社稷，朕意，恢复其公主身份……”
　　话音未落，楚瑾瑶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对着楚帝，深深一拜。
　　“父皇，臣女……不想做公主了。”


第159章 传位于你
　　楚瑾瑶话落，所有人都愣住了。
　　恢复公主身份，这意味着她将是大楚皇室的长女，之前她被贬入冷宫，受尽了白眼和冷遇，如今父皇亲自下旨恢复她的地位，她竟然拒绝了？
　　楚帝也有些意外，他往后一靠，皱眉看着这个女儿。
　　“为何？”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解，“你为传递信息冒死出宫去到陆府，如今恢复你的身份，是你应得的。”
　　楚瑾瑶抬起头，她的脸上以前的骄纵和任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父皇，儿臣在冷宫和宫外生活的这些日子，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陆云归，对方也正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从前在宫里，儿臣是金枝玉叶的公主，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因而性格顽劣，后面到了冷宫里儿臣也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看到的天空，只有那么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