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不好惹（穿越重生）——雨销云雨齐

　　他显然什么都没察觉，还在等皇后进来。
　　楚景渊把勺子放回碗中。
　　“母后在她的寝宫里。”
　　楚帝皱眉，靠着软枕，喘了两声，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性子软，又是从江南跟着朕进宫的，这些年没见过多少风浪，宫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她怕是吓坏了。”
　　“你派人过去看看。”
　　“别让那些不长眼的奴才怠慢她。”
　　周黎安垂下眼。
　　那位可是一边和徐家往来的密信，一边安排徐文峥潜入宫中，又谋划毒杀楚帝、又打算扶持三皇子、除掉太子。
　　偏偏楚帝还觉得，她是那个被他从江南带回来的孤女，是需要他护着的人。
　　周黎安忽然有些明白，皇后为什么恨他。
　　楚帝或许真的喜欢皇后。
　　可他喜欢的，是记忆里那个安静温顺、会站在江南细雨里等他的姑娘。
　　可真是皇后，楚帝真的了解她吗？
　　楚景渊开口。
　　“父皇，母后无事。”
　　楚帝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
　　他靠回去，目光扫过殿内，脸色又沉下来。
　　楚景渊和皇上报备了这些天发生的事后，皇上现在明显是有心无力了。
　　“徐家其余人？”
　　“该抓的都抓了，徐文峥还在审。”
　　草草问过事后，楚帝闭了闭眼，他昏迷这些日子，朝中已是另一番天地了。
　　徐贵妃谋逆，徐家倒台，羽林卫中掺进叛军，连天牢都有人能下毒灭口。
　　这些事都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密谋的，他竟半点没察觉。
　　楚帝胸口起伏几下，抬眼看向楚景渊。
　　“老三呢？”
　　殿中又静下来。
　　楚景渊站在床前，玄色衣袍垂落，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禁足府中。”
　　楚帝盯着他。
　　“为何不处置？”
　　“等父皇醒来定夺。”
　　楚帝脸色越来越难看，示意暗卫将供词呈上。
　　楚帝接过那几页纸，手指一页页翻过去。
　　稳婆受徐家威胁。
　　太医收了徐家银子。
　　当年负责传话的内侍早已死于意外。
　　连楚疏昀出生时包裹他的襁褓，都被人换过。
　　楚帝越看，手指越抖。
　　“好。”
　　“好一个徐家。”
　　“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拿一个野种充当皇子，养了二十多年。”
　　他将供词丢到一边。
　　茶盏被震得晃了一下，里面的药汁溅到锦被上。
　　周黎安往前一步，挡住楚景渊。
　　楚帝刚醒，情绪起伏太大，太医令交代过，最忌大怒。
　　可这事换谁都忍不住，徐贵妃谋逆已经够烦心了。
　　更令人气愤的是，楚帝替徐家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楚帝喘得厉害，额头很快渗出冷汗。
　　周黎安把温水递过去。
　　“陛下先喝口水。”
　　“黎安啊，还好有你帮衬着，不然这么多事，景渊也不一定能都处理好。”
　　楚帝接过杯子，看向周黎安，心里感慨着，自己有那么些孩子都还不如这娃机灵，招人喜欢。
　　“尽绵薄之力之力罢了，太子殿下但胆识与能力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楚帝眼下火气正盛，他若顺势邀功，显得太蠢，再说，这种时候出风头，纯属给自己找麻烦。
　　楚景渊却抬手，握住周黎安垂在身侧的手。
　　掌心温热。
　　周黎安侧头看他一眼。
　　楚景渊指腹压了压他的手背，没让人抽开。
　　楚帝看见两人动作，眉头动了动。
　　“景渊。”
　　“儿臣在。”
　　“徐家余党，清干净了吗？”
　　“还在查。”
　　“朝中空出的官位呢？”
　　“儿臣拟了名单，尚未正式任命。”
　　“禁军和羽林卫？”
　　“参与叛乱者已收押，统领之位暂由萧烬代管。”
　　楚帝听完，靠回软枕。
　　他望着床顶，眼里透出浓重的疲惫。
　　徐贵妃想让楚疏昀登基，徐家想要挟天子。
　　就连西域的毒都出现在了京城里。
　　宫里每一处看着太平的地方，底下都埋着刀。
　　楚帝抬手按住太阳穴。
　　“朕头疼。”
　　楚景渊上前。
　　“儿臣让太医进来。”
　　“不必。”
　　楚帝闭着眼，声音里透着倦意。
　　“就是现在没力气管这些。”
　　“徐家怎么处置，老三怎么处置，朝中官位怎么补，西域那边怎么查，你自己看着办。”
　　楚景渊站着没动。
　　“朕都让你做决定。”
　　楚帝睁开眼，看向这个自己亲手培养多年的太子。
　　“你不是一直想证明你有能力做到这个位置上吗？”
　　楚景渊嘴唇微微颤动。
　　“儿臣不敢。”
　　楚帝扯了下唇角。
　　“你不必在朕面前装。”
　　“朕年轻时，也不甘心永远站在先帝身后。”
　　“你有野心，朕很欣慰。”
　　楚景渊垂眸。
　　周黎安站在旁边，心里却有些不舒服，楚帝现在倒是把权力交出去，话里却还要留一根刺。
　　楚景渊沉默片刻。
　　“儿臣领旨。”
　　楚帝挥了挥手。
　　“去办吧。”
　　楚景渊却没有立刻离开，周黎安察觉到他掌心力道重了些。
　　他抬头，正撞上楚景渊的目光。
　　楚景渊眼底压着什么。
　　母后那件事，终究躲不过去。
　　今日不说，明日楚帝也会从旁人口中知道。
　　到那时，事情只会更难收场。
　　周黎安指尖在楚景渊掌心轻轻勾了一下。
　　楚景渊看了他片刻，松开手，走到楚帝床前。
　　“父皇。”
　　楚帝闭着眼。
　　“又怎么了？”
　　“还有一件事。”
　　楚帝不耐烦地皱起眉。
　　“说。”
　　楚景渊看着他。
　　“母后与徐贵妃早有来往。”
　　楚帝眼皮掀开。
　　“什么？”
　　“徐文峥潜入宫中，也是母后的人给安排。”
　　“徐贵妃逼宫时，母后在暗中配合。”
　　楚帝盯着楚景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你再说一遍。”
　　楚景渊并没避开他的目光。
　　“母后有问题。”
　　楚帝张着嘴，许久没发出声音。
　　周黎安见他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快，快步去拿药丸。
　　“陛下，先别动气。”
　　“她……”
　　楚帝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下一刻，他忽然俯下身，吐出一大口血。
　　鲜红的血溅在明黄锦被上。
　　楚景渊扶住他。
　　“父皇！”
　　楚帝抓住楚景渊的衣袖，眼底满是茫然和痛意。
　　“她……”
　　“她为何如此？”


第157章 “善人”？恶人！
　　寝殿内一片混乱。
　　太医令带着几个太医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看到龙榻上那片刺目的鲜红，个个吓得魂飞魄散，跪倒一片。
　　“陛下！陛下息怒啊！”
　　“快！快拿止血丸来！”
　　周黎安站在一旁，他看着楚景渊，对方正紧紧扶着楚帝，满眼都是担心。
　　周黎安在心里盘算着。
　　楚帝刚醒，身体虚弱，又受此重击，接下来恐怕没精力再处理政事了，这对于楚景渊来说，是彻底掌控朝局的机会。
　　弑君的罪名，一个是贵妃，一个是皇后，一个是养了二十多年的假儿子，一个是自己发妻，这些事儿传出去，整个皇室都将颜面扫地。
　　楚景渊必须快刀斩乱麻，在消息彻底失控之前，把所有事情都掌握稳当。
　　楚帝在太医的施针和喂药下，总算缓过一口气，但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瘫软在龙枕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床顶的流苏。
　　“把她……带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
　　楚景渊知道他说的是谁。
　　“父皇，您身体要紧……”
　　“不，带她来！”楚帝猛地转头，眼中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楚景渊，“朕要亲口问她！”
　　楚景渊沉默了片刻，最终对身后的暗卫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皇后在一队禁军的“护送”下，走进了乾安殿。
　　她换了一身素色的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掩不住那份雍容华贵。
　　她的神情很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可怕。
　　走进寝殿，闻到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看到榻上面容憔悴的楚帝，她的眼神闪过一丝涟漪，脚步也微微停顿了一下。
　　“妾身，见过陛下。”她走到床前，微微屈膝，行了个礼，语气平淡的问安。
　　楚帝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被楚景渊按住。
　　“你……”楚帝指着她，手指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朕待你不薄，景渊还是你的亲生儿子，是大楚的太子！你为什么要联合外人，害朕，害你自己的儿子？”
　　皇后抬起眼，目光终于落在了楚帝的脸上。
　　那双曾经温柔似水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待我不薄？”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讥讽和凄凉，“楚昭泽，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真的待我不薄吗？”
　　“你给了我皇后的位置，给了我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你忘了，你是怎么坐上这个皇位的吗？你忘了，当年死在你手上的人吗？”
　　楚帝的脸色一白。
　　皇后一步步走近，声音也越来越尖利。
　　“你利用我，用我靠近我哥哥，然后为了功绩杀了我哥哥！我唯一的亲人！今日我杀你，有何不可？！”
　　她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怨恨，在这一刻，终于是爆发了。
　　整个寝殿，死一般的寂静。
　　周黎安站在角落，很是震惊吃瓜，原来两人还有过这番狗血的感情纠葛。
　　杀亲之仇，不共戴天，难怪她能狠下心来，谋划这么多年。
　　楚景渊站在床边，看着状若疯癫的母亲，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些无奈与心疼。
　　“母后，您说的那个人，我之前好奇去查过。”
　　皇后的笑声戛然而止，她猛地转头看向楚景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