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他不好惹（穿越重生）——雨销云雨齐

　　周黎安留在了正殿。
　　偏殿门合上，楚景渊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医令。
　　“今日之事，敢泄露半个字，你们知道下场。”
　　太医令把头抵在青砖上，连连称是。
　　“按照刚刮下的粉末，务必配出来，旁的事都别多嘴。”
　　正殿内。
　　周黎安看着榻上的楚帝，又看向皇后。
　　“娘娘。”周黎安开口，“为什么要这么做？”
　　皇后呆呆的坐在那儿出神的想着什么。
　　周黎安换了个站姿，靠在旁边的柱子上。
　　“你知道的吧，我和太子殿下在一起了。”
　　这句话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皇后给楚帝掖被角的手停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着周黎安。
　　周黎安点头。“你果然知道。”
　　皇后收回手，放在膝盖上。
　　周黎安笑了笑。“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娘娘是为什么想让陛下死。”
　　皇后看着楚帝，“他多活一天，我的心就更难受一分。”
　　周黎安看着坐在榻边的皇后。
　　殿内很静。
　　皇后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打算，她整理了一下衣摆，手放在膝盖上，不再看周黎安。
　　周黎安换了个站姿，没过一会儿，他转身往外走去。
　　“周黎安。”皇后在背后叫他。
　　周黎安停下脚步。
　　“你真相信天家的人有真心吗？”皇后出声，“你就不怕，他以后三宫六院，没你的位置吗？”
　　周黎安站定在门前。
　　“他不会的。”
　　他迈出门槛，走出正殿，在心里补充道：他不会三宫六院的。
　　夜风吹过来，周黎安拢了拢袖口，往偏殿走。
　　偏殿门开着，楚景渊坐在案后，手里端着一盏茶。
　　太医令带着三个太医跪在地上，面前摆着几个药碾子，那颗黑色的药丸被刮下了一层粉末，分在几个白瓷碟里。
　　几个老头满头大汗，太医令拿个小铜秤，称了几钱甘草，又拿了几钱防风，放进药罐里捣碎。
　　周黎安走过去。
　　楚景渊放下茶盏，拉过他的手，捏了捏指骨。
　　“你怎么过来了，这边药味重。”楚景渊问。
　　“不能过来看看你吗？”周黎安任由他捏着手。
　　楚景渊嗯了一声。
　　母后恨着父皇，这事他其实很早就清楚，皇家没有亲情，只有算计。
　　太医令在一旁捣鼓了半天，手直哆嗦。
　　那药丸成分太杂，他试了十几味常见的解毒草药，全起了反冲。
　　药罐里冒出一股刺鼻的焦味，几个太医呛得直咳嗽。
　　“殿下。”太医令磕头，“这药粉遇热便散，臣等用温水化开，药性全没了，这药邪门得很，根本配不出来。”
　　周黎安抽回手，走到药碾子前。
　　太医令往后缩了缩。
　　周黎安盯着药粉，太医令后背直冒冷汗，生怕这位活阎王不高兴。
　　周黎安看了一眼瓷碟。
　　“你们用水煮的？”
　　太医令点头。
　　周黎安叹气，古人制药只会熬煮，这药丸闻着没药味，是用特殊手法提纯过的。
　　遇热分解，说明里面的有效成分不耐高温，水煮只会破坏结构。
　　“换烈酒试试。”周黎安开口，“用冰水镇着碗底，把药粉化在酒里。”
　　太医令愣住。
　　楚景渊看了太医令一眼。
　　“按他说的做。”
　　太医令赶忙让人去取烈酒和冰块。
　　门外传来脚步声，大皇子楚之宴大步走进来。
　　楚之宴常年不理朝政，整日泡在王府的药房里，身上带着很重的草药味。
　　今日宫中大乱，他本在府里闭门不出，不想参与其中，却听闻太医院得了一颗解百毒的神药，连夜进宫。
　　“太子殿下。”楚之宴看都没看楚景渊，眼睛直勾勾盯着地上的瓷碟，“神药在哪？”
　　楚景渊指了指。
　　楚之宴扑了过去，用指腹沾了一点粉末，就往嘴里放。
　　太医令大叫：“大殿下！使不得啊！”
　　楚之宴吧嗒了一下嘴。
　　“苦，麻，还有有腥味。”楚之宴吐了口唾沫。
　　他转头看向周黎安，“这东西不会是你拿来的？”
　　周黎安站在旁边，神色无辜的摇了摇头。
　　楚之宴若有所思，接过太医令递来的烈酒，按照周黎安刚才说的方法，把药粉倒进去，下面垫着冰块。
　　药粉在酒里迅速化开，变成一碗幽蓝色的液体。
　　太医令看直了眼。
　　周黎安在心里点头，楚之宴动手能力越来越强了。
　　接下来的三天，偏殿成了制药坊。
　　楚景渊把朝堂上的事搬到偏殿处理。
　　徐氏一党被连根拔起，空出的大批官职需要人顶上，他一边批折子，一边看周黎安跟楚之宴研究药方。
　　太医们在旁边打下手，偶尔谈论一下。
　　终于到了最关键的一步，提存。
　　“黎安。”楚之宴拿着一株草药，“这东西用酒泡多久？”
　　“半个时辰。”周黎安靠在椅子上，眼皮打架，他熬了几个通宵，困得头疼，前世卷死在实验室，这辈子又仿佛感受到了上次猝死前的心跳加速。
　　楚景渊走过来，把人捞进怀里。
　　“去睡会。”楚景渊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后颈。
　　周黎安却直接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
　　楚之宴拿着草药，看了看抱在一起的两人，又看了看手里的药，他决定当没看见，继续捣鼓。
　　太医们也把头埋得更低了。


第151章 试探
　　第三天夜里。
　　楚之宴端着一个白瓷碗走到楚景渊面前。
　　碗里是一颗刚搓好的黑色药丸。
　　“配出来了。”楚之宴顶着两个黑眼圈，衣服上全是药渣。
　　楚景渊叫醒周黎安。
　　周黎安揉了揉眼睛，看着那颗药。
　　“能解父皇的毒？”楚景渊问。
　　楚之宴拿起药丸，闻了闻。
　　“这药按药性来说，不算是能解百毒。”楚疏明把药丸放回碗里，“但对西域那边的毒有奇效。”
　　楚景渊动作停住。
　　“西域？”
　　楚疏明点头。
　　“徐贵妃给父皇下的毒，是西域的‘枯骨’。这毒毒性强，且后劲大。中毒者先是昏迷，五脏六腑慢慢衰竭，最后无声无息地死掉。”楚之宴咂吧了一下嘴，“这颗仿制的药，刚好能克制‘枯骨’。”
　　周黎安也清醒了，楚景渊把药交给太医令。
　　“喂父皇服下。”
　　太医令双手捧着碗，跑进正殿。
　　楚景渊转头看向窗外。天快亮了。
　　“萧将军。”楚景渊吩咐。
　　萧烬从门外进来。
　　“麻烦你送皇后娘娘去皇家祠堂。”楚景渊语调没有起伏，“对外就宣称，娘娘为父皇祈福，任何人不得打扰。”
　　萧烬领命退下。
　　周黎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皇后被关进祠堂，名义上是祈福。
　　只有少许知情人才知道皇后吃了唯一的解药，根本不想让楚帝醒来，太子这算是把她软禁了起来。
　　正殿里传来太医令的喊声。
　　“陛下有反应了！”
　　楚景渊拉着周黎安的手，往正殿走。
　　楚帝躺在榻上，手指动了一下，吐出一口黑血。
　　太医令上前诊脉。
　　“殿下！毒解了大半，陛下的命保住了！”太医令跪在地上，长出了一口气。
　　楚景渊看着榻上的人。
　　“需要多久能醒？”
　　“少则半月，多则一月。”太医令擦了擦汗。
　　楚景渊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周黎安。
　　“我要查西域的事。”
　　周黎安靠在门框上，十分慵懒的打了个哈欠。
　　“殿下查就是了。”
　　楚景渊走过去，把他逼到墙角。
　　“不帮孤？”
　　周黎安推开他的脸。
　　“臣困了，要回家睡觉。”
　　楚景渊扣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
　　“东宫的床很大。”
　　周黎安瞪他。
　　楚景渊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周黎安耳朵红了。
　　“楚景渊，你还要不要脸，皇帝都还没醒呢。”
　　楚之宴端着药碗从旁边路过，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这宫里没法待了，还是回王府研究毒药比较清静。
　　周黎安被楚景渊强行带回了东宫。
　　东宫寝殿、周黎安倒在床上就睡。
　　楚景渊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想着些事。
　　西域的毒，昭武璃玥的信，徐家背后，还有别的人。
　　楚景渊手指敲着床沿，门外传来暗卫的低语。
　　“殿下，天牢传来消息。”
　　楚景渊走出去。
　　“说。”
　　暗卫单膝跪地。
　　“徐世州中毒了。”
　　楚景渊停下脚步。
　　“中毒？”
　　暗卫点头，“和陛下中的毒一模一样。”
　　楚景渊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徐世州被关在天牢最底层，重兵把守。
　　有人能在禁军的眼皮底下，用西域的毒，想要杀了他灭口。
　　楚景渊回头看了一眼寝殿。
　　这京城的水，越来越浑了。
　　暗卫低头，视线盯住光洁的地砖缝隙。
　　楚景渊站在台阶上，徐家倒台，背后牵扯的利益网太大。西域那边的线索，徐世州是唯一的突破口。
　　“去找楚之宴。”楚景渊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偏殿回荡，“拿一颗解药给徐世州喂下去，人不能死，孤还要从他嘴里掏点东西。”
　　“还有徐家的大公子，徐文峥。”楚景渊停下转动扳指的动作，“找到了吗？”
　　暗卫把头埋得更低，额头贴着手背。“属下无能，禁军搜遍全城，城门也封了，徐文峥凭空消失了。”
　　楚景渊看着暗卫。
　　“一个活人，从你们眼皮底下走脱。”楚景渊语气平缓，听得出明显的怒意，“继续找，徐家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挖地三尺也得把人找出来。”
　　“属下遵命。”暗卫退入夜色。
　　楚景渊扭了扭脖颈。
　　连着几天没合眼处理朝政，浑身上下都不太舒服，他转身往寝殿走。
　　推开门，屋里亮着两盏烛台，拔步床上空着。
　　楚景渊走近几步。
　　贵妃榻上扔着一件月白色的外袍，衣带垂在地上，旁边的案几上放着周黎安常戴的玉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