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墙纸爱多年后(近代现代)——还是不是人了

分类:2026

更新:2026-08-10 09:01:31

  这样的不好不坏应该要他怎么应对。他应该感谢对方在他最无助的时候出现,感谢对方一直愿意给他母亲出钱,维持着他母亲的生命,还是他应该怨恨对方?不顾他的意愿总是强迫他,逼迫他露出百般丑态。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善青志。
  是那个二十一二岁的青年,还是二十七岁外人眼里那个成功的企业家。哪一个才是真的。
  是恶魔还是恋人,是阎罗还是人类。
  余禾想不清楚。善青志给他的太多,想要的和不想要的他都要接受。给他好他要接受好,给他坏他就要接受坏,那他算什么,一个承载善青志所有想法和欲念的容器吗?
  连最基本的尊重都做不到,善青志还要跟他谈爱,不觉得很可笑吗?
  可是他明明都要离开对方了,为什么还是会不自觉地想起对方呢?想起他们的初遇,想起他们大学的日常,想起他被强迫之后的事。
  他绕着善青志转了五年,才勉强从对方手里拿回自己的自由,现在依旧忍不住的想。越想那些恨意止不住的往外溢。
  恨。怎么能不恨。伤害、照顾、亲吻、性爱、关心、在意、强迫,都是对方给他。从依赖到讨厌再到恨,这个过程太漫长了。
  他止不住的怀疑,是不是他要的太多,他要善青志的关心,在意,又要对方的钱维系他母亲的生命,还要尊重,是不是要的太多。他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是别人在那个时候出现,要他用他的身体换钱,他是愿意的,他会感谢对方。但为什么那个人是善青志的时候他就开始不满呢。
  他要尊重,要爱,要钱,什么都要。是不是太贪心了。
  可每当善青志强迫他的时候他心里涌上来的又是恨。理智告诉他,他要的太多了,把这些当做一场交易就好,可他止不住的怨恨,他恨对方对他模棱两可,恨善青志对他冷淡,恨善青志因为他拿到的那个offer对他心存芥蒂,恨每一次要求他,待他冷眼的那个善青志。
  明明大学时候对他很好,一切都依着他,哄他,管着他,有什么不乐意撒撒娇,说点软话对方总能答应,总拿他没办法。
  可为什么捏着他母亲的命要挟他。这辈子对他最重要的人,就一个母亲。为他付出,几乎把自己全部的爱和关心都给了他。
  善青志又这样伤害他,要挟他,欺骗他,冷眼待他。他是一个玩具,木偶,必须听对方的话,叫对方起床,给对方做早餐,每天在家等对方回来,然后再张开腿迎接侵犯。
  他好痛苦,这就是他的价值所在吗?他的作用也就是个几把套子吗?凭什么呢?他想回到以前,他想解释,他只是不认为对方会离开莱城才随意签了那个offer的,不是故意的,可对方给他的,也只有一个充满怨念的眼神。
  他知道,善青志怨恨他。他再也无法解释,除了乖乖的做善青志的性爱玩具以外,他没有一点能力。他一天又一天的麻痹自己,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交易,可他的不反抗又彻彻底底惹怒了善青志。
  他做什么都是错。
  他去给善青志送饭,公司的员工看不起他,他陪善青志应酬,对方的朋友又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那鄙夷的目光,好像他是别人脚底的淤泥一样,令人恶心又避之不及。
  所有人不拿他当个东西。
  他能做什么,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日复一日忍耐。可这样的日子到底要过到什么时候,他忍耐不下去,一个晚上,毫无征兆的他下了床,他甚至没什么想法,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站在厨房里拿起刀划破了自己的胳膊。
  在善青志惊恐的目光下,他笑了,胳膊上的血莹莹往外冒,应该是痛的啊,流了好多血,可奇怪的是他完全感受不到痛,他感受到的只有畅快。
  原来善青志也会掉眼泪,他很伤心吗?为什么拿不稳手机?为什么露出那样伤心难过又痛心的表情。
  善青志对他的态度变了,哦,可能怕他死掉。不会的,命是他妈妈给他,李轻跟他说过,一个人身上最贵的就是命,命没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只要活着,就还有另一种可能。
  他想死,他不能死。死了妈妈怎么办,对他说的那些话又怎么办。他无法放弃自己的生命。
  可是怎么办,好痛苦,好痛苦,为什么善青志不能去死,拿刀捅会死吗?还是吃安眠药会死,怎么样会死?
  余禾又下不了手。
  为什么善青志要给他这么多,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又这么坏,为什么,为什么要求他,控制他,强迫他。
  善青志,是你太贪心了。是你让我们之间变成这样,都是你的错,全部都是你的错。你要承担,你应该承担。
  余禾觉得自己没错,他也不愿意认错。于是,怨恨善青志变成了一种很有效的,排解他苦闷的方式。只要善青志不开心他就会开心。
  他故意在菜里面加很多调味料,故意剪坏善青志的衣服,弄乱家里,弄脏床铺,做很多很多只要善青志无法忍受的事情他就会开心。
  只要能让善青志痛苦,他就感到舒心。所以偶尔说些软话,偶尔撒撒娇,扮演对方的妻子有什么不好吗?等他用平静的目光看向善青志的时候,对方脸上就会露出很痛苦很痛苦的表情啦。
  只要不让善青志如愿他就会开心。说谎话,欺骗他,主动亲吻,然后推开对方,说对方恶心。这样善青志就会伤心啦。
  怎么才能让善青志不高兴呢,痛苦呢,那就这样下去,希望善青志死掉,在笔记本上写他坏话,骂他。恶心,恶心。
  可时间一长,余禾看到对方痛苦难过的表情时心像是被揪紧一样,喘不过气。
  余禾恨这样的善青志,同时恨着还会对对方心软的自己,正因为他没办法全心全意的去恨,他才痛苦。他摇摆不定,因为对方的好而心软,因为对方的坏又生出几分厌恶。
  他讨厌自己反反复复,更讨厌让他变成这样的善青志。
  谁又能懂他的痛,善青志总是冠冕堂皇的样子,好似做错事的是他,好像他放下了,他们两个就能恢复如初,幸福美满。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善青志活的太自我,永远觉得他自己多么可怜,他求而不得,可让事情变成这样的,伤害余禾的不也是他吗?他永远在给自己找理由,他也从不承认自己做错了。
  那么余禾又为什么要为他的错处买单,余禾也变得更坚决,不服输。
  就这样,两个人都呆在自己的频道里与对方置气。
  有时候他们其实在同一种处境里,被囚禁与囚禁对方的都是自己。主动权也不像表面的一直捏在善青志手里。
  他们两个都很执拗。
  善青志永远不懂余禾为什么要离开他,为什么讨厌他,余禾不明白为什么做错事的明明是善青志,可对方从不认错,也从不道歉。就这样,两人被隔在两边,无法靠近对方,又因为这种畸形的爱恋无法脱身。
  可悲吗?
  可悲在两个人太像,虽然表面上余禾的性格是软的,可善青志是真正体会过对方的决绝的。
  可弄成这样必然有一个人要做出让步,于是善青志不得不放手。他不愿意也要愿意,他觉得不应该也要应该。不承认也要承认,自己确实伤害了对方,也做错了,错的离谱。
  表面上,余禾也终于如愿以偿。
  爱这个东西说不清的,也没办法去用天平去称,去拿容器衡量。爱本身就不存在绝对的公平,谁多爱一点,另一个人就比对方少爱一点。
  计较来计较去蹉跎的都是自己。
  善青志算计过很多,其中算计人心再熟练不过,可他算不到自己的心,他甚至弄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也不知道自己难受在哪里。他只感受到了自己痛,他只愤恨为什么总是他求而不得。
  他永远呆在自己的处境里,怜悯自己,找寻对方的过错。
  余禾的想法也许简单一点,他觉得做错事情就要道歉。可善青志一直固执己见,听不进去,看不进去。事实上,他的一切痛苦都是自己造成的,都是罪有应得。
  他确实可怜,可做错了就要付出代价,他也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买单了。这一单太贵,可能需要他花好多年去惋惜,去后悔,去想,又觉得不甘愿。
  可人生都是这样,总在事与愿违。


第六十九章 
  离开莱城之前,余禾去了墓地一趟,在墓前跟李轻说了许久的话才走的。他身上没多少现金,所以坐火车来到了邻市,虽然比不上莱城倒也不错,他计划先找份工作稳定下来再去考虑以后的事。
  下了火车他找了郊区的一家旅店,跟老板商量了一下租住两个月,老板是个好说话的,觉得年轻小伙子不容易给余禾便宜一点。余禾这才落下脚,等他休息了一天便去典当行卖了一块表。
  表是善青志的,看起来价格不菲,是他收拾东西的时候装到他包里拿走的。他总要吃饭,大大小小的要花不少钱,所以拿了点善青志的东西。
  当然,对方不是没给他买过表,他怕对方发现,所以没有拿自己的,拿对方的反而不会叫善青志发现,毕竟对方的手表也不少。作为交换,他扔掉了善青志的安眠药,有时候对方过度劳累之后会失眠,比较严重的时候会整夜整夜睡不着,必须要依赖药物才可以入眠。余禾觉得他扔了药算是帮助对方了,他也不白拿这块表。
  让他没想到的是一块二手表的价格竟然要十万块,他典当了表拿到了钱。这钱虽然拿的不安稳,但是眼下最重要的不是这个,反正他想这钱他先拿来用吧,实在不行再还。
  刚开始找工作的时候处处碰壁,现在这个行情优先要的都是研究生,纵然余禾本科学历不差,可他一点工作经验没有,面试经验也不多,基本上都没有被录用。偶尔一两个录用他的公司看起来实在像是骗子,一个月就开个两千来块,余禾觉得实在没必要。他也不能喝西北风去吧。
  后来他更加细致地筛选公司,两个月内跑了将近百家公司才找到获得一个offer,工资也还可以,实习期四千,转正五千,他也没过多考虑,磕磕绊绊地也入了职。
  他大学学的英语,入职的是一家外贸公司,他的工作内容主要是翻译公司产品的一些资料,整理客户档案,偶尔接待外宾,做一些简单的文书工作。
  这份工作他做起来还是很有压力,五年他几乎都没怎么跟外界接触,所以跟人交流起来他并不能像大学时期那样自然,他能做的就是有样学样,看周围的同事是怎么做的,一点点在学习。
  其实他有点羡慕公司的外贸业务员,觉得对方很酷,就是小时候他渴望成为的那一类人,可凭他现在的状态是做不了的。他也只能慢慢来。
  同事们不难相处,大多都是点头之交,偶尔问个好,几乎不怎么深聊,有年长一点的姐姐有时候会看他年轻多照顾一点,别的更是没什么交流。他是处在边缘的那一类人,一点点都不显眼。要不是年轻,白白净净,长得好看,恐怕就更没什么交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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