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墙纸爱多年后（近代现代）——还是不是人了

　　余禾的脸舒然变白，这才明白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善青志坐靠在洗手台上，一脸的闲适，颇有耐心地给余禾解释，“不过，幸好沈夺意的小情人不算太笨，只给了一些数据清洗配方和下一代模型的测试集，没给银行客户的具体信息，要不那可是真要完蛋了。”
　　他说着脸上带起了笑，像是觉得有意思。
　　“可是你说很严重。”余禾担忧地问。
　　善青志满不在意的应着：“是啊。”
　　余禾觉得对方在耍他，明明坦途科技快要玩完了，善青志偏偏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倒像是个看客。可对方明明在工作上付出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余禾不明白对方为什么那么不在意这事儿。
　　善青志接着道，“是挺严重的，现在舆论满天飞，泄露的具体内容无人关心，他们只会揪着这个错处不放，所以现在只能这样。不过沈夺意不知道银行客户的信息被他小情人拷贝走了，我却知道。”善青志抬起眼来，目光炯炯，此刻侵略性十足，像是捕捉猎物的头狼，盯着余禾一字一句道，“我的电脑，上面任何一件东西动了，我都知道。”
　　余禾咽了咽口水，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他们的事你别掺和了，我会不高兴。”善青志不悦地说，接着顺手将手边的衣服扔进了脏衣篓。
　　余禾没回话，在得知自己作为帮凶干了这么惊天动地的一件大事之后乖的不行，一动不动地站着，都没反应过来应声。
　　善青志侵略般的目光再次投射过来，余禾咽了咽口水，他听见对方说：“沈夺意是个疯子，那个人还是自求多福算了。毕竟在你和一个外人之间我肯定选择保你，我可不想你的小命丢掉，老婆。”最后一声称呼拉的很长，有种别样的意味。
　　吓唬人的话说完他才进浴室，几十秒后，水声传来，热水淋在了善青志身上，他才感受到一阵轻松。
　　他也没有说太多，没告诉余禾沈夺意手里有枪的事，这样警告一番也好，省的再闹出什么事儿来。
　　善青志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余禾已经睡着了，连衣服都没脱，枕在枕头上，曲着腿，闭着眼睛。
　　他心里叹了口气，去阳台上给沈寂风打了个电话。话里话外提醒了对方几句，说沈夺意快把人弄死了。
　　果真沈寂风听到这个立马爆出一句脏话，赶忙挂了电话，说他去看看。
　　善青志这才放下心来，转过身望着床上的人，心里轻松了一分。


第六十六章 
　　“坦途科技于今天上午十点正式发布金融风控新型智能体，该产品由坦途科技的首席技术官善青志携技术团队研发……据内部人士透露，该款Agent已通过多项测试，在信贷审批、反欺诈识别、合规审查等场景中效果显著……”
　　莱城市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大厦大屏上，女主持人有条不紊的播报新闻。
　　新产品发布后，之前关于坦途科技的舆论全部转向，只有少数人揪着数据泄露这个错处不放，更多的专注点转到了新产品，以及善青志身上。
　　网络上的讨论声更多了，坦途科技这个词条连续好几天挂在微博上。
　　在这期间，善青志的工作又忙碌了起来。客户会不断地反馈，技术团队需要根据实际场景法调整模型参数、优化Agent的响应速度，再加上，本来比原计划发布提前了好些时间，这很可能会导致出问题，在这个节骨眼上更是不能出错，所以这段时期整个公司上上下下的员工几乎都忙破了头。
　　一段时间后，公司的股价趋于稳定虽然没有之前高，但能有回升已经相当不错。一部分的客户虽然流失掉了，但更多的优质客户留了下来，加上这一次意外虽然让公司受了重创，但妥善的解决方式反而让这更多的人知道了坦途科技的名头，一时间吸引了不少新客户。
　　与此同时，常冽肇事逃逸的案子办结，交通肇事、故意伤害及故意杀人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
　　有小道消息传出，泄露公司数据的很可能是坦途前不久开除的员工，网友纷纷猜测并加入讨论，甚至形成不小的舆论。
　　对此，坦途科技并未作出回应。
　　闲暇之余的善青志才有时间想起余禾，他特意挑了一天跟余禾去了寺庙，依旧是那个他们去过很多次的地方，余禾并没有觉得意外，下了车，走在前面。
　　善青志的脸上却没有多余的笑容，这两天他才发现家里衣帽间的衣服被动过，余禾在找自己以前的衣服，这意味着对方仍然在找机会离开他。
　　他跟着人走到主殿前，余禾抬起脚跨过门槛，走了进去，他也迈着步子跟了进去。余禾几乎每次来都会来上香，这次他也跟着对方一次点燃了三炷香。
　　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在余禾跪下去的时候，善青志也跪了下去。感受到身旁多了一片阴影的时候，余禾一脸的不可置信，他转过头瞥了一眼，确实是善青志。
　　这可真稀奇。
　　善青志来这里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从没跪过一次，这又是在干什么。他没明白对方的意思。
　　余禾怔愣了几秒，没管对方，他俯身，双手掌心向上，额头触地，完成一拜，接着第二拜，第三拜。最后一拜完成他抬头时余光才瞥到善青志几乎与他一同起身。他心里多了很多疑惑。
　　他没看到是，善青志几乎与他同频，他俯身额头触地的时候，善青志也做了同样的动作，与他一样，从一拜到二拜，再到三拜。
　　余禾心有迟疑还是站了起来，他搞不懂善青志的想法。
　　善青志的动作很快，先余禾一步起身，走在了对方前面。余禾望着眼前的人，一个在脑子里放了许久的疑问突然冒了上来，他脱口而出。
　　“能定位的东西在我的身体里对吗？”
　　这话一出，善青志的身体非常明显的一僵，好半天都没转过身，余禾自然没看到对方最真实的表情。
　　大约过了一分多钟，余禾都没等到回应，他往前走去，善青志被落在后面，自始至终他都没看见对方的表情。
　　当然，这很好猜，估计先是一脸的惊诧，会觉得自己的底牌被别人掀开了，然后是慌乱，强装镇定，最后露出一个伪装自己的笑，也许会说没有。
　　当然啦，这些表情都不会在善青志的脸上停留太久，估计也就那么几秒。
　　善青志。
　　一个狡猾的人。
　　余禾有时候觉得自己跟善青志待的久了，时不时会变得跟对方有点像，比如在他拆穿对方的这一刻，他心里是得意的。
　　看吧，你觉得你很厉害，运筹帷幄，我也知道很多。你觉得我很好看透，我也是一样。你觉得我蠢笨，我也是一样，觉得你蠢笨。
　　再厉害也会露出马脚，再厉害也就是血肉之躯，再厉害危险来临时，你也毫无办法。你有血有肉，却不是个好人。
　　上天有时候是很公平的，一个人越是急切的追求什么，就越是得不到什么。善青志，弄成这样你满意了吗？
　　余禾的嘴角勾着笑，收回思绪，继续缓步向前。
　　“你去车上等我，我有点事去处理一下。”善青志突然出声道。
　　余禾略有疑惑，等他转过身却只能看到对方的背影，也不知道是有什么急事，善青志先是快走，然后开始跑。
　　余禾没在意，他在外面逛了逛，后来才回到车上。
　　善青志没有去主殿，他拐了个弯，进了偏殿的茶室，主持正坐在里面喝茶，他进去后微点头示意，随后坐在了主持对面。
　　“善先生，您有什么事吗？”主持抬起头来，看着善青志额头上的细汗，问道。
　　“求签。”
　　主持放下茶杯，起身拿起签筒，随后重新坐下。
　　“求什么？”
　　“一个人，”善青志盯着主持，两人对视几秒，他又补充道，“身边人。”
　　善青志说的不清不楚，主持虽有疑惑，却没多问，只是嘴角露出一个浅笑，然后双手拿起签筒摇了摇，竹木的碰撞声响彻在善青志的耳边。
　　不多时，一个竹木签掉了下来，发出清脆的响声，随后落在木桌上。
　　善青志的心开始乱跳，他紧盯着主持拿起签的手，心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就在主持想解签的时候，善青志抬起手，制止了对方。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起身，站不稳一样，扶着小桌，整个人也像是失了心神，转过身，迈着步子离开了。
　　主持有点不明所以，毕竟对方匆匆忙忙跑来要求个签，应该是很紧急才对，可签求到之后，对方却走了。
　　他的视线落在签上，好一会儿，抬起头望着这个年轻人的离去的背影，沉默良久。


第六十七章 
　　自从上次从寺庙回来后，善青志开始居家办公，一天主要呆在三楼的书房里，可即使如此他的心也慌得不行。
　　在一个普通的日子，他敲响了卧室门，余禾正坐在里面看书，他轻声说，“我带你去一趟医院吧，跟以前一样，定期体检。”
　　余禾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重复了善青志说的最后两个字，有些疑问的意思，“体验。”
　　善青志嗯了一声，开着车带着人去了医院。
　　走廊里，善青志走在前面，余禾跟在后面，视线却一直放在对方的背影上。直到善青志的手放在门把手上，余禾突然出声，“体检？”
　　很意味不明的两个字。
　　善青志又开始心慌，但依旧将自己伪装的很好，脸上的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
　　“你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余禾说。
　　“什……么？”善青志迟疑地问。
　　“我现在很想扇你一个巴掌，但是我没做，因为我还是人，我有理智，我跟不一样。”
　　善青志的脸色泛白，怔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余禾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想要全部消除记忆还是有难度，但技术上不是不可能，需要神经刺激配合药物阻断，而且不排除受刺激会想起的可能……您考虑好了吗？」‌
　　「我知道了。什么时候可以安排治疗？」‌
　　「最快也要后天。」‌
　　「好，那就后天。」‌
　　善青志的脊背凉透了。
　　算无遗策的人也会有失手的时候，简直惹人笑话。但此时此刻，余禾并不想笑。他愤怒，无比的愤怒。
　　“你可以监听我，我也可以监听你，在你忙碌的这段时候你知道我在计划什么吗？”余禾望着面前脸色近乎惨白的善青志，不遗余力地说出伤人的话，“我在计划怎么才能彻底离开你。”
　　“你还真是死性不改。”余禾讽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