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墙纸爱多年后(近代现代)——还是不是人了

分类:2026

更新:2026-08-10 09:01:31

  余禾曾经跟他说,这世上哪能事事能顺你的意。可他做了这么多,就想要一点点爱,他这么努力,用尽了手段,他又错在哪里?
  于是善青志变得执拗,他痛恨余禾的吝啬,为什么连拥抱亲吻这么简单的东西余禾都不给他,为什么眼里对他都是厌恶,为什么处处跟他作对,明明对他服个软他就会好好对待对方,可余禾做不到。
  所以他恼怒,他气愤,他一天天的发狂,忍耐,跟余禾做爱,仍然得不到他想要的,此刻他应该落下眼泪来,可他的心平静地无法感知,以致于眼泪落下的前提悄然消逝。
  善青志早就没了落泪的资格,余禾给他判了死刑,他张着嘴发不出声音,他想叫,想解释,想要余禾给他一点怜悯,可余禾充耳不闻。
  他想怨恨,回过头来却看到,那个罪魁祸首是他自己,最终恨也失去目标。
  善青志重新抓住余禾的胳膊,佝偻着背,巨大的情绪起伏让他一时呼吸费力,喘着粗气。
  他倔强地抬起眼来,声音小了很多,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要你爱我一点会死吗?”
  余禾的脸上依旧是浅淡、舒然的笑。缓缓,他才开口,“爱是心疼,是惦念,是忍耐,当然也可能更具体,也许是一个拥抱,一个亲吻,一顿早餐,可唯独不是强迫,善青志。”
  “别把你的强奸包装成爱,让人想吐。”余禾的语气又缓又慢,没有嘶吼,没有辱骂,可善青志的脊背凉透了。
  他咬着牙,眼眶红的厉害。
  善青志疾言厉色,“那什么是爱,你的不甘愿是爱,你的嫌弃是爱,你的谎言是爱,还是你想我去死的心是爱。”到最后他越说越慢,嗓子像是被哽住一样,发出点细碎的声音。
  余禾发出轻缓的笑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肩膀轻微抖动着,似乎觉得对方可笑至极。
  他说,“原来你知道啊,我还以为你蠢的连这个都不知道。”他的笑容止住了,脸上意犹未尽,此刻不合时宜的鲜活起来。好似更加游刃有余。
  反观善青志,他的脸色苍白如纸。
  到最后善青志几乎失了力跪倒在地,他垂着头,缓缓,抓着余禾的衣摆,仰视着对方,他像个机器一般喃喃,“把你的真心给我。”
  “把你的真心给我!”
  余禾垂着眸,俯视着跪倒在地的善青志,眼里没有一丝怜悯。
  善青志知道他得不到了,余禾给他的全是假意,没有真心。
  他执着地一遍遍讲,“我不要假,我要真。”说着一颗热泪滚落而下,砸在地上。
  余禾站的笔直,他伸出手用食指轻拂善青志落下的眼泪,接着俯身凑近对方的耳边,轻声说,“你配么?”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随即起身,垂眸看着眼前泪水糊了满脸狼狈至极的善青志。
  善青志自始至终仰视着余禾,此刻阳光透过窗户打在余禾的发丝上,面庞上,余禾整个人怡然,没任何波动,连对善青志的厌恶都快没了,看起来能包容万物,像是俯瞰众生的观音。
  【作者有话要说】
  不过是一城山水一场空
  谁会爱恋在其中
  不过是镜花水月泪朦胧
  说破就破没影踪
  你说你爱的汹涌
  最后一场空


第五十六章 
  善青志的痛苦来自于他的欲,他想要,他得不到。
  他将人绑在身边,一开始是欣喜是满足,到后来想要更多,想要关心,想要被爱,可被他伤害的余禾已然恨上了他。他觉得自己失了可能,他愤怒,他不甘心,所以威胁余禾,捏着余禾的软肋,让对方不得不扮演他的妻子。可时间一长,他的阈值又不断提高,他又开始不满足于余禾的谎言,他想要余禾的真心,于是他变得可悲。
  人有七情六欲,这不可割舍。佛教有五欲,财、色、名、食、睡,适度追求,人可舒心,过度追求会被裹挟。
  然道理易懂,抛去欲念太难,善青志做不到,他焦躁,他急于求成,他剑走偏锋,他弄巧成拙,把事情弄到无可挽回。
  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突然就不贪了,因为他知道,他永远都得不到了,此刻他反而坦然,反而心里无比平静。但掩下的欲依旧会卷土重来,善青志被日复一日折磨,他依旧想要,他依旧得不到。
  他被扼住咽喉,他求而不得。他是可悲的、可怜的、可恨的。
  他做了那么多,求了那么长时间,他甚至捐了很多钱,他甚至于寄希望于佛祖,求佛帮帮他,他只是想要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妻子怎么就这么难,这么难。他做错了什么吗?
  他不知道。
  余禾为什么那么自私,为什么不能给他一点爱,哪怕就是施舍。余禾好吝啬,他给了余禾那么多,金钱、关心、爱、在乎,几乎给了他所有能给的,可余禾熟视无睹,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可悲的。
  当一个人开始怜悯自己的时候,他的心或许早已生了疮,在腐烂、在溃败。
  他在心里呐喊,谁来救救他,谁来救救他。
  没有人。
  这个世界安然无恙,这个世上的人安然无恙,没有人在意他堕入地狱。
  他想哭诉,无人听他哭诉,他想被解救,无人解救他。他忍了又忍,终究承受不住想诉说,可痛太多,他该怎么说,又从何说起,最终张开的口缓缓闭合。
  于是,这份委屈出不去,下不来,它就梗在那里,这颗心尝到了痛。
  无法言说的痛,痛的人不知道怎么哭,怎么落下泪来。
  那什么时候他能不求呢?
  他不知道。
  他痛的要麻木了,所以他只能继续装下去,装作无事,装作跟以前一般无二,残败腐烂的心就让它留在那里,留在胸腔,他还能活。
  其实人是很坚强的动物,不管经受多么沉重的打击,他都不会死,正因为不会死,所以人会痛,痛的感觉自己好像要死了,好像要离开这个世界,但这样的痛只能杀死一个人的气,夺不了这个人的命。
  善青志也并非刻意将自己和对方逼入绝境。他对余禾的手段刚开始并不激进,相反,他只是强迫对方跟他领了结婚证,别的什么都没有限制。直到后来,余禾几乎完全忽视了他,一遍又一遍的往医院跑,他不甘心,所以将李轻转到了国外的医院。
  自从转院之后,他们的关系降至冰点。
  善青志并非不痛苦,他只没办法了。
  他整个人已经因为一次又一次的期待落空而扭曲了,所以他只能发狂,他只能靠污言秽语来伪装自己,装作高高在上,装作自己无事,偏执地将错误归咎到对方身上,好像这样他才能忘了自己求而不得,忘了自己的狼狈,卑微与无措。
  他想问问上天,他想要的多吗?他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上天要这样对他?非要他死了才甘心吗?
  可命运有时候随手一挥,一个人的人生轨迹已然偏航,那之后他无论做多少,无论再怎么努力将轨道掰正,都将无济于事。他没辙了,精疲力尽,再也无法生出一分想要改变的心思。
  一个人是如此的渺小,在苍茫大地上,与一只蝼蚁有何不同,在大自然的主宰之下,一个小小个体的难过与痛苦算什么呢?造物主很忙,没空去关照这样一个人类,所以人类需要互相关照,但是没人在意善青志,他的父亲不在意,母亲误会他,怨怼他,他的妻子憎恨他,厌恶他,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只是想要有一个人关爱一下他,偶尔问他冷了饿了,累了。没有人。他不能说累,不能喊痛,不能流露出一点点脆弱。
  他已然疯掉了,他求而不得,他被命运扼住,已经变得扭曲,已经丢失了一个人最基本的理性。
  这样的他能爱人吗?这样的他是否能成为一个合格的伴侣。他能给对方的也只剩下伤害。
  没人关心他是否苦,是否累,余禾不在意,没有人在意。余禾甚至希望他去死。那个普通的失眠夜,他听见余禾嘴里喃喃叫他去死的话应该是何种心境。
  难过吗?想哭吗?
  他只是抽了一夜的烟,第二天照常去上班。
  那么他想改吗?他能意识到自己的错吗?
  他已经丢失了情绪,他的心无法感知。他感受不到自己的痛了,又怎么会感受到被他伤害的余禾心里的苦。
  所以,他给出来的只有强迫,辱骂,践踏,他有时候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这些。可余禾需要同情他,理解他吗?
  不会,更不需要。
  他的痛加注在余禾身上只会让余禾更苦。
  余禾又做错了什么,只是好心的帮助你,只是热心的跟你聊天,处好关系,交个朋友。他没有任何想从善青志身上得到的东西,他只是给出一份善意,可对于没有收到过任何关怀的善青志来说,这份普通的善意已然越了界。
  第一次有人在意他,有人真心的不从他身上捞取点什么东西。那双眼睛里的真心实意挡都挡不住,于是善青志理所当然的沦陷。
  所以之后的一切都是顺理成章,早有迹可循,余禾的想离开变成了错,没有紧紧地抓住他变成了抛弃,一点点风吹草动在善青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里无限放大。他的心好痛,痛的他失去了理智,亲手碾碎了两个人最初的纯真情谊。
  一个不美好的开始注定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善青志不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不是不想要挽回,可余禾跟他一样决绝,余禾已然无法原谅他,所以善青志拒绝认错,拒绝回头,他把事情做绝,强迫余禾留在了他身边,他得到了一个名义上的妻子。
  善青志精于计算,可精明如他,即使猜到最后是什么样的结果他也没办法去弥补,去挽回,余禾太狠了,不会给他机会。他自己也偏执的无法回头。
  隔阂横亘在两人之间,善青志每前进一步都会被弄伤,他没有任何办法了,最终他只能得到余禾的厌恶,憎恨,他望着另一头的余禾,却再也找不出任何方法。
  他每走一步,余禾眼里的厌恶都会烫伤他,他强迫自己去忽视,可是,太难。
  他能不在意母亲对他的怨怼,憎恶,没办法不去在意余禾对待他的方式,余禾对他的意义已然超出了一切。
  他也不知道啊,应该怎么办,他病急乱投医,不信神佛的一个人给寺庙捐钱,捐出一笔又一笔,好似这样就会有什么来帮帮他。人也好,神、佛,哪怕是鬼也好,帮帮他。
  他的妻子在恨他,恨不得他去死啊。他该怎么做啊。


第五十七章 
  在这场漫长的掠夺游戏当中,善青志唯一学会的是遗忘。
  忘了就好了,忘了自己的愤怒与卑微,余禾的狠心与决绝。
  睡一觉,明天醒来,太阳照常升起,游戏回到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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