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松(玄幻灵异)——剖白

分类:2026

作者:剖白
更新:2026-08-08 07:48:33

  温清羽的脑袋靠在他肩窝里,眼睛又闭上了,呼吸慢慢均匀下来。
  林烬转过身,对苏北夏点了点头:“谢谢。”
  苏北夏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
  闻朝在旁边不平衡了,嘟囔了一句:“你怎么不谢我?毛毯是我拿的,空调也是我调的。”
  林烬没理他,抱着温清羽走了出去。
  闻朝站在包间里,看着门关上,扭头看苏北夏。苏北夏正在收拾包,头都没抬。闻朝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叹给谁听的。
  闻朝走过去,说:“走吧,我送你。”
  苏北夏没吭声,拎着包跟上了车。
  那是一辆熔岩红的劳斯莱斯,停在夜色里,亮得像一团火。
  苏北夏坐进副驾驶,拉下遮阳板,对着镜子开始卸妆。
  湿巾擦过脸颊,抹掉浓重的眼影和亮片,慢慢露出一张清秀的脸——眉眼淡淡的,皮肤白净,和刚才那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判若两人。
  闻朝看了她好几眼,忍不住说:“你干嘛总化这么浓的妆?”
  他是真心觉得苏北夏素颜好看。他见过无数美女,像过江之鲫,可苏北夏这张脸,耐看。
  苏北夏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没应声。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你干嘛开个颜色这么骚包的车?”
  “什么骚包?”闻朝不乐意了,声音拔高了半度,“我这车多帅!有没有品位?”
  苏北夏没理他。
  闻朝忽然笑了一下,语气变得吊儿郎当:“也是,你从小就没什么品位,看男人的眼光一直很差。怎么着,现在改成喜欢温清羽那号了?”
  苏北夏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声音冷得像冰:“关你屁事。停车,我自己走。”
  闻朝没当回事,车子继续往前开:“大哥,这离你住的地方八丈远,你穿着高跟鞋走回去?”
  “停车!”苏北夏的声音更厉了,说着就去拉车门。
  闻朝吓一跳,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吱”地一声停在路边。他扭头瞪着她:“你疯了?”
  苏北夏没理他,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就往前走。细跟磕在柏油路面上,噔噔噔的,又快又急。
  闻朝急了,发动车子慢慢跟着。看她那架势,是真打算走回去。他放下车窗,喊了一声:“喂!”
  苏北夏不理他。
  “喂!”
  还是不理。
  闻朝咬了咬牙,喊了一声:“小夏子!”
  苏北夏猛地停下脚步,扭头瞪着他。眼睛里全是怒气。
  闻朝推门下车,走到她面前,语气软下来:“叫你小祖宗行吧?我错了。让小闻子送你回去,行不行?”
  苏北夏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了。
  闻朝背过身蹲下来,捏着嗓子,尖声尖气地说:“小闻子在此,背小祖宗回家——”
  苏北夏终于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她抬手打了他肩膀一下:“还不起来!现什么眼。”
  闻朝没动,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来吧,祖宗,背你。送你回家。”
  苏北夏愣了一下:“真要背我?”
  “又不是没背过。”闻朝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苏北夏看了他两秒,利索地趴到他背上。闻朝站起来,把她往上托了托,稳稳地往前走。
  “小祖宗。”他说。
  苏北夏把脸埋进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别这么叫我。”
  “那叫你什么?”闻朝想了想,“还叫你夏夏吧。”
  苏北夏闷闷地“嗯”了一声,没反对。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安安静静的。
  闻朝看着眼前的路,忽然说:“很久没这么背过你了。”
  他往上颠了颠,把人稳稳托住,嘿嘿笑了两声:“怎么这么轻?”
  苏北夏撇了撇嘴:“贫嘴。”
  走了一段路,苏北夏一直没说话。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滑过去,两个人的影子一会儿拉长,一会儿缩短。
  闻朝偏了偏头:“喂,你不会睡着了吧?”
  “没有。”苏北夏的声音闷闷的,但确实有些昏昏欲睡了。
  闻朝又问:“你怎么知道我高中时候写过情书?”
  苏北夏哼了一声。
  “别光哼,回答我问题。”闻朝又颠了她一下。
  苏北夏又哼了一声:“我就知道。”
  闻朝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你知道我写给谁的吗?”
  苏北夏的声音低下去:“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又不是给我的。”
  闻朝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语气轻松起来:“那是,你那时候还是个小屁孩呢,整天围着那个渣男转。”
  苏北夏说:“我那时候眼瞎。”
  “哟,长大了,终于知道了?”闻朝的语气带着调侃。
  苏北夏捶了他肩膀一下:“滚。”
  安静了片刻。
  苏北夏低头,看见闻朝的额角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她抬起手,轻轻伸过去,想帮他擦一下。
  闻朝偏了偏头,躲开了。
  “没事。”他说,声音不大。
  苏北夏的手停在半空中,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眼眶发热。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清了清嗓子,说:“你放我下来吧。”
  “干嘛?”
  “你老了,背不动我了。”
  闻朝脚步没停,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个事实:“屁!我能背你到八十岁。”
  苏北夏没再说话,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
  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夜风很轻,吹不乱她的头发,也吹不散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
  苏北夏回到家,木然地换鞋、洗手,像一台按了开关的机器。
  她走进卧室,从抽屉里翻出碘伏和棉签。脚后跟磨破了皮,露着嫩红的伤口,沾着细碎的灰尘。
  她咬着牙蘸了碘伏,轻轻按上去——刺痛像针扎进神经,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她愤愤地抬手擦掉,低声骂了一句:“混蛋。”
  他终究还是没有送她回家。
  路上那会儿,闻朝的手机铃声一直响。微信提示音连着好几声,她猜都能猜到是女人找。
  她忍了又忍,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大度:“你去忙吧,叫司机来送我就行。”
  闻朝看了一眼手机,脸上闪过一丝歉意:“抱歉,有点急事。我叫了个司机,十分钟就到。你先等一下,我先走了。”
  “好。”她说。
  闻朝打了个出租车就走了。
  苏北夏没有等司机。
  她在路边站了两分钟,赌气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反正也没多远了。
  高跟鞋磨着脚后跟,一下一下地疼,她走得很快,像在和谁较劲。
  现在,她坐在床边,给脚后跟贴了个创口贴。
  手机亮了。四个未接电话,全是闻朝。还有几条微信,她还没点开,手机又震了——闻朝的名字又跳出来。
  她接通。那边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带着怒气:“你到哪了?”
  “我到家了。”
  “司机说没看到你。”
  “我正好碰到个出租车,就回来了。”
  闻朝沉默了一秒,语气更冷了:“你不知道危险吗?”
  苏北夏又想哭了。他放她一个人在马路上,就不危险吗?她咬着嘴唇,把酸涩压下去,嘴硬地说:“有什么危险的,也不用你管。”
  闻朝冷笑了一声:“行,你有本事。我再管你,我就是狗!”
  电话挂了。
  苏北夏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手机从手里滑到床上。她把脸埋进枕头里,终于没忍住,放声大哭。
  “混蛋……”声音闷在枕头里,断断续续的,“闻朝,你个混蛋……”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
  林烬把温清羽带回了别墅。
  温清羽平时就乖,喝了酒更乖了。
  林烬让他张嘴就张嘴,让他抬手就抬手,洗澡的时候安安静静地坐在浴缸里,眼神迷迷蒙蒙的,像只听话的猫。
  林烬给他洗头发,他仰着头,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睫毛湿漉漉的,不闹也不躲。
  林烬看得心里又软又痒,忍不住低头亲了他一口。温清羽没躲,还往他怀里蹭了蹭。
  林烬乐了。
  可转念一想,温清羽这副模样被闻朝那群人看了去,心里就开始后悔——不该答应让他去皇朝的。
  洗完澡,酒气散了。
  温清羽裹着浴袍,被林烬塞进被窝,整个人缩成一团,眼睛已经闭上了。
  林烬躺下来,刚把人搂进怀里准备关灯,床头柜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他拿过来一看——闻朝。接通,没好气地说:“你怎么这么闲?没女人陪?”
  闻朝那边骂了一声:“艹,你大爷的!老子多的是女人!”
  林烬懒得跟他废话:“有事没?有屁快放。”
  闻朝顿了顿,语气忽然犹豫起来,支支吾吾的:“那个……你给夏夏打个电话呗?”
  林烬皱了皱眉:“干嘛?你不是送她回家了吗?”
  闻朝在那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声音闷闷的:“妈的,还不是因为周衣花那个贱人。”
  “她怎么了?”
  “艹,刘升把周衣花签到我公司了!我回去就把刘升给辞了,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窝囊废,还他妈给我留个祸害。”闻朝越说越气。
  林烬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不是要黄金比例吗?正好,收了呗。”
  “收了屁!”闻朝急了,“她那演技,还不如我家老太太呢!”
  林烬收了笑:“那关北夏什么事?”
  闻朝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点心虚:“就是为了处理周衣花的事……哎呀,反正你给她打个电话,她刚才好像哭了。”
  林烬问:“你怎么不打?”
  闻朝嘟囔了一句,声音更小了:“我给她说了,再管她,我是狗。”
  林烬这下真笑了,语气里全是调侃:“你当狗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闻朝恼羞成怒:“滚!妈的,都怪周衣花,老子早晚封杀了她!那个……你打电话问问夏夏啊,打个电话啊。”
  电话挂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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