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松（玄幻灵异）——剖白

　　蔡白云虽然醉了，却还是察觉到了他的拒绝。她的笑容一点一点塌下去，眼眶忽然红了，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
　　“怎么不抱我？”她哽咽着，声音委屈得像个小孩子，“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温清羽愣了一下，怀疑她认错人了。
　　下一秒，蔡白云伸手指着他的鼻子，语气忽然变得凶狠：“混蛋！不负责任的王八蛋！”
　　温清羽无语地闭了闭眼。
　　果然，认错人了。
　　周围开始有人往这边看了。几个常客窃窃私语，服务员小张站在不远处，手足无措。
　　温清羽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蔡白云肩上，拉起她的手环在自己脖子上，方便她靠住。
　　他朝小张使了个眼色，小张立刻跑过来，两人一左一右把她架起来，半拖半扶地送进后台休息室。
　　让她躺下，盖上小毛毯。
　　蔡白云还是不老实，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混蛋”，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把毛毯踢开，翻了个身，差点从窄小的沙发上滚下来。
　　两人七手八脚地把她接住、扶正、重新盖好毛毯，折腾了好一阵，她才终于安静下来。
　　温清羽直起腰，长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他扭头看向同样气喘吁吁的小张，压低声音：“怎么回事？”
　　小张一脸茫然：“不知道啊。老板一来就要酒喝，我看她脸色不好，没敢问。”
　　温清羽皱眉，看了一眼手表——八点十分。
　　小张也看到了，小声提醒：“哥，到点了。”
　　温清羽点点头，看了一眼蜷在沙发上的蔡白云。她睡着了，呼吸渐渐均匀，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一只蜷缩着睡着的猫。
　　“看好她。”温清羽说完，转身走出休息室，拿起吉他，上了台。
　　温清羽许久没有唱歌了。
　　开口的时候，声音从喉咙里淌出来，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明明只隔了半个多月，却像恍如隔世。
　　台下的客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喝着咖啡，偶尔有人抬头看他一眼。
　　他唱完最后一首歌，如常道谢，下台。
　　走进后台休息室，蔡白云还在睡。姿势不太雅观，一条腿搭在沙发扶手上，毛毯被揉成一团压在身下。
　　温清羽叹了一口气，对小张说：“你去忙吧，我来照顾她。”
　　小张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大概是有点热，蔡白云迷迷糊糊地又把毛毯踢开了。
　　温清羽弯腰捡起来，重新盖在她身上，没几秒又被踢掉。他索性只把毛毯折了折，盖住她的肚子。蔡白云这下老实了，不再乱动，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小张端了两杯温水进来，放在桌上，轻声说：“哥，有事叫我。”然后带上了门。
　　温清羽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水，刚歇了一口气，手机就响了。林烬打来的。
　　“结束了？”林烬问。
　　“嗯。”
　　“我叫司机去接你。”
　　“不用。”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林烬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压迫：“温清羽，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温清羽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沙发上蜷着的蔡白云，语气平静却倔强：“我有自己的住处。”
　　“温、清、羽。”林烬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在跟我装傻吗？”
　　温清羽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沉默了一秒。
　　“我做助理工作都结束了，”他说，“没必要天天在你身边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林烬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来，带着压抑的咬牙切齿：“行，你行！”
　　电话挂断了。
　　温清羽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抬眼，发现蔡白云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眯着眼睛看着他。
　　“林烬的电话？”她问，声音还带着醉酒后的沙哑。
　　温清羽点了点头，把桌子上另一个水杯往她那边推了推。
　　蔡白云嘴角弯了一下，笑得有些促狭：“你们两个……嘿嘿，那我还是媒婆呢，有介绍费吗？”
　　温清羽瞥了她一眼，没接话。
　　蔡白云收了笑容，坐起来了一些，揉着太阳穴问：“怎么了？吵架了？”
　　温清羽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想要同居。”
　　“那就去呗，”蔡白云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多大个事。”
　　“我们才认识多久，”温清羽皱眉，“同居个鬼。”
　　蔡白云坐起身，忽然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领。锁骨上那个明显的吻痕露了出来。
　　“切，”她松开手，哼了一声，“都被人吃干抹净了。”
　　温清羽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把衣领拽回去，声音又急又恼：“别动手动脚。”
　　蔡白云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和那张又恼又窘的脸，心里忽然叹了一口气。这张脸，这副模样——别说男人，就是她看着，也想据为己有。
　　但她只是笑了笑，没再逗他，重新靠回沙发上，闭了眼。
　　又过了一会儿，蔡白云忽然开口，声音懒懒的。
　　“其实，林烬人不错。这么多年他圈子干净，也没什么花花草草的，挺靠谱的。”她顿了顿，“要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做他助理。”
　　温清羽哼了一声：“不是因为金钱诱惑吗？”
　　蔡白云睁开眼，嘴角弯着，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小清清，好歹我们也是有革命友谊的，你怎么能怀疑我的人品？我是那种为金钱折腰、不负责任的人吗？”
　　温清羽没说话，但表情已经替他回答了。难道不是吗？
　　蔡白云看到他表情，大笑起来，笑着笑着还呛了一下，咳了几声，眼泪都出来了。
　　温清羽给她拍了拍背，端起水杯递到她嘴边，喂了她几口水。她缓过劲来，眼角还挂着生理性泪水，湿漉漉的。
　　温清羽看着她眼角的泪水，说：“你当然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蔡白云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语气轻快：“是吧！”
　　温清羽没笑，平静地看着她：“所以，那个让你喝醉骂的、不负责任的混蛋，是谁？”


第25章 奖励
　　蔡白云的笑容慢慢凝住了。她垂下眼，手指在水杯上慢慢转了两圈，没说话。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嗡嗡地响着。
　　许久，她说：“没谁。”抿了抿唇。
　　温清羽叹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吧，送你回去。”
　　蔡白云跟着起身，身子晃了一下，脚下有些踉跄。
　　温清羽伸手扶住她，两个人慢慢走出休息室，穿过咖啡厅，推开玻璃门。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夏的潮气。
　　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车身在路灯下泛着低调的光。
　　陈安站在车旁，看见温清羽出来，伸手拉开后座车门：“温先生，请上车。”
　　温清羽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
　　蔡白云笑了笑，轻轻推了他一下：“去吧。”
　　温清羽皱眉，不赞同地看着她。
　　“你怎么想的，也要跟他好好聊聊。”蔡白云说。
　　“那你怎么办？”
　　“我打个车啊。”
　　“不行。”
　　陈安站在一旁，语气温和：“没事，我可以先送蔡小姐回家。”
　　温清羽瞪了陈安一眼。陈安不为所动，只是笑了笑。
　　蔡白云倒是洒脱，挽了一下头发：“行，今天托你的福，还蹭个豪车。”
　　三个人上了车。
　　一路上陈安没说话，车厢里安安静静的。
　　蔡白云靠在温清羽肩膀上，闭着眼睛。温清羽抬手给她轻轻揉着太阳穴，动作不重，一下一下的。
　　车子停在福安小区门口。
　　陈安下车，帮忙拉开蔡白云那侧的车门。温清羽也跟着下了车。
　　陈安愣了一下：“温先生，林总说——”
　　“我管他说什么？”温清羽打断他，“白云喝醉了，我要照顾她。”
　　说完，他扶着蔡白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楼道。
　　陈安站在车旁，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单元门里，拿出手机拨了林烬的号码。
　　“林总，”他顿了顿，“温先生说他要照顾朋友，不肯回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地址。”
　　陈安报了小区名字。
　　“在那等我。”林烬说完，挂了电话。
　　温清羽扶着蔡白云进了卧室，让她在床上躺好，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加了一勺蜂蜜搅匀，端过来放在床头。
　　蔡白云闭着眼，脸颊还泛着红。
　　温清羽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正要起身，余光瞥见窗外——楼下那辆黑色阿斯顿马丁还停着，车灯没熄，陈安靠在车门边，正低头看手机。
　　他顿了一下。
　　蔡白云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看着他：“你……”
　　温清羽回过神，帮她掖了掖被角：“你睡吧，没事。”
　　“好，”蔡白云翻了个身，声音越来越轻，“一会儿你回去休息吧。”
　　温清羽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等她的呼吸变得均匀，才起身离开。
　　蔡白云住的是大房子，对门那间小平米才是温清羽的住处。当初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是蔡白云给了他这把钥匙，让他有了栖身之地。
　　他一直记着这份情。
　　他回到自己屋里，拿起靠在墙角的吉他，翻开桌上那张写满涂改痕迹的谱纸，开始弹奏。旋律断断续续的，他反复修改着几个小节，窗外夜色越来越深，他浑然不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放下吉他，还是不太放心蔡白云，想去再看看她。
　　他拉开门，一只脚刚迈出去，就看见一个人站在蔡白云家门口，正抬手准备敲门。
　　林烬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目光从温清羽身上扫过，又看了一眼门牌号，眉头微微拧起来。
　　“你们住一块？”
　　温清羽看着他，心想：你是瞎吗？明明是对门。
　　他没好气地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门：“我住这。”又指了指蔡白云那扇门，“她住那。对门。”
　　林烬看着他，没说话，眉头松了一点，但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好看。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只剩楼道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朦朦胧胧地落在两个人之间。
　　林烬站在走廊里，月光落在他的肩头，把那张脸映得半明半暗。
　　他看着温清羽，嘴角微微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