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相拥：疯批傅少他超乖（近代现代）——夏天的鹿

　　动作很慢，不急不躁。
　　“电梯在那边。”纪明晞声音冰冷。
　　他把人往外一推。
　　咔嚓。
　　门锁住了。
　　关门的瞬间纪明晞看到了那张脸。
　　门板从左到右将那张脸覆盖。
　　一瞬而过，可偏偏那么清晰。
　　那张脸没有看他，眼睛垂着，视线落在某处虚空里。
　　瞳孔是散的，像没有对焦的镜头。嘴唇微微张着，没有闭合，像有话堵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明明还是那张脸，却像褪去了一切颜色，抽掉了灵魂。
　　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傅云天。
　　门内。
　　纪明晞坐回飘窗，他低头看了左手的手腕。
　　傅云天攥过的地方，留着红痕，是手掌的痕迹。
　　纪明晞用右手盖上去，不太贴合，傅云天骨架更大一些。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傅云天的脸。
　　于是他拿起书，文字最能抚平他的心。
　　每当他烦躁，或高兴的时候，他都习惯看书，把自己拉回到平静且理智的状态。
　　而现在，书在手里，却怎么也看不进去，眼神不自觉的飘向手腕的红痕。
　　中午。
　　冰箱干净的没有食物，纪明晞是不会花时间放在做饭这种小事上。
　　他平时也没有在家吃东西的习惯。
　　从昨天中午到现在，已经超过24小时没吃东西了，这是从未发生过的。
　　一夜过去，纪明晞强迫自己恢复到以前的生活。
　　固定的到校时间，固定的图书馆，固定的餐厅.......
　　只是。
　　他走在校道上，有人从后面超过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
　　他去图书馆，经过走廊时，两个男生靠着窗在刷手机，其中一个抬头看到是他，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人，两个人同时把手机屏幕扣过去。
　　他去食堂吃午饭，端着餐盘找位子。刚坐下，对面两个女生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小声说着什么。
　　仅一天。
　　校园论坛就炸翻了。
　　【高冷学霸被当众表白】
　　【两男一女的情感纠葛】
　　【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的故事】
　　帖子下面跟了几百条回复，有人羡慕，有人嘲讽，更多的是看热闹。有人在扒送花女生的身份，还有人把傅云天抱着花追上去的照片传了上去。
　　纪明晞没有看到这些帖子，他周围的反应就已经足够了，这就是傅云天想要的效果吧。
　　纪明晞自动忽略掉这些杂音，他心底是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别人，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
　　和过去十几年一样，他自己吃饭，自己学习，自己做事，自己回家。
　　傅云天没有再来了，彻底从他的生活中蒸发了。
　　好像一切回归到了既定轨迹上。
　　纪明晞心想，我应该高兴，麻烦走了，不是吗？
　　可是。
　　在图书馆，他眼神会飘向傅云天坐过的椅子。
　　去餐厅吃饭，会回忆起傅云天嫌弃的表情。
　　跑步的时候，会想起傅云天幼稚的较劲。
　　甚至某天晚上，他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去了一趟篮球场，那是他们一起打球的地方。
　　这只是在和一段不该出现在生命中的意外告别，纪明晞安慰自己。
　　告别完了。
　　结束了。
　　该继续向前走了。
　　纪明晞脑子里呈现了一段画面，画面中，两条直线从不同的方向延伸，交汇在一个点，然后继续延伸，越离越远。
　　就像他和傅云天，本就不是一类人，两条线相交，有且只有一个交点。
　　......
　　秋去冬来，下了第一场雪，人们走在外面呼吸带着白白的哈气。
　　一学期结束，大家都在打包行李，买车票，校园里有种年末特有的，忙乱又松快的氛围。
　　纪明晞完成课题报告，就没有再去学校了。
　　他在自己的公寓里。
　　和往常一样，每天陈盛都会汇报公司各项事宜。
　　今天也不例外，汇报的内容没有什么特殊的，快结束时。
　　纪明晞问：“技术部进展的怎么样了。”
　　陈盛试探的开口：“是哪里不对吗？”
　　纪明晞这边沉默了片刻，他才说道，“没有问题。”
　　陈盛松了一口气：“那就好，这周您问了三次，我还以为是哪里有疏漏。”
　　电话挂断。
　　纪明晞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项目进度表那一片整齐的绿。
　　一切都在正轨上。
　　突然，邮件的提示音响起。
　　新邮件。
　　纪明晞点开。
　　发件人：纪氏集团人力资源部。
　　主题：关于恢复纪明晞同志职务的通知。
　　邮件不长，措辞正式。
　　大意是：经集团研究决定，即日起恢复纪明晞在集团技术研发部的原职务，全面负责数字金融项目的技术统筹工作。
　　落款是董事会，日期是今天。
　　他的目光在“数字金融项目”六个字上停了一下。
　　傅云天。
　　恢复职务是好事，他可以名正言顺地继续推进核心技术布局，那几个还在观望的部门负责人，也该知道风向在哪边了。至于傅云天……
　　他让自己停在这里，没有往下想。


第22章 春节前，要落地
　　华冶集团总部，这两周出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新闻：小傅总转性了。
　　自那件事后，傅云天连着一个月没在总部露过面。
　　“果然是三分钟热度。”
　　“我就说吧，本性难移。”
　　“傅董把这个项目交给他，真是……”
　　项目部闫经理放任大家讨论，甚至在背后煽风点火。
　　然而，两周前，傅云天回来了。
　　每天早上八点半准时到公司，开会的时候不再打瞌睡，不懂的地方他认真问，问得很细。
　　傅云天在总部没有独立的办公室，于是就挤在闫正雄的经理办公室里。
　　一天两天他没当回事，可连好几天，闫正雄脸上的表情从轻蔑变成了警惕。
　　傅云天把这些都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他在每次项目会的时候，主动坐在右手边第二个位置，把主位留给闫正雄。
　　有人私下说他“懂事了”，也有人觉得这只是做做样子。
　　傅云天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他在乎的是下周一。
　　很快到了这一天。
　　周一早上。
　　傅云天出门前在穿衣镜前站了足足五分钟。黑色西装，灰色衬衫，领带系的是最正式的温莎结。袖扣是精心搭配的，低调奢华。
　　眉骨的伤疤已经完全褪成一条淡粉色的线，他整理好发型，手指掠过边柜，顿了一瞬，他拿出香水，喷了两下。
　　比之前出门的更早。
　　闫正雄推开办公室的门，看见傅云天坐在办公椅上，椅子转向落地窗的方向，表情有些凝重。
　　门响，傅云天回头看到闫正雄挺着圆润的肚子，手上拎着公文包，表情带着诧异。
　　他转正椅子，缓缓吐出两个字，“开会。”
　　闫正雄一头雾水，人都没到齐，开什么会。
　　傅云天解释道，“项目组管理会，就在这里。”
　　上周五晚上已经开过总结会了，周报以及下一阶段规划都整理好了，就等着今天和纪氏碰面，这一大早，开哪门子的会。
　　心虽疑惑，但很快就带了人来。
　　办公室门关上，傅云天看了左腕的手表。
　　8点36分。
　　他还没想好要说什么。
　　办公室站着五六人，也没敢问，但都感觉出来小傅总今天不一样。
　　闫正雄清了清嗓子，“咳咳，小傅总叫我们来是......”
　　8点38分。
　　“最近......大家跟进这个项目都很辛苦，我打算年前组织团建，让大家好好放松一下，开开心心过年。”
　　几人面面相觑，心里揣摩小傅总的意思。
　　“大家有什么好建议。”
　　“都可以说说。”
　　“畅所欲言。”
　　8点42分。
　　闫正雄：“这个预算。”
　　傅云天：“账不走公司，我个人出。”
　　大家更疑惑了，小傅总这是闹哪出。
　　“项目的进展离不开每一个员工，我哥让我负责这个项目，我想知道基层的想法。”
　　“你们待的时间久，更能明白下面的心声。”
　　8点46分。
　　几个人摸不准小傅总的想法，也就不敢提建议。
　　闫正雄：“这个事情下来再说，时间不早了。先准备和纪氏对接吧。”
　　傅云天：“还早，不急。”
　　于是，几人硬着头皮讨论起来。
　　傅云天完全没有听，他盯着手表指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9点05分。
　　傅云天站起身，正了正领带，理了理衣服。
　　“可以走了。”
　　他率先走出办公室，沿着过道，直奔那个会议室。
　　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呵呵，闫经理他们在处理一个棘手的事情，很快就来，我让人去催了。”行政部的小姑娘赔着笑解释。
　　十五分钟前，纪氏团队就已经在会议室坐下了，而华冶这边，参会人员一个都没见。
　　小姑娘进进出出跑了好几趟，车轱辘话说了好几轮。
　　纪明晞坐在长桌一侧首位，面前摊着电脑，已经打开了准备好的PPT。
　　“没关系的。”他说，声音温润，疏离。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皮鞋踩在地毯上，闷闷的。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第一个进来的是傅云天。
　　他没有看会议室里的任何人，径直走到长桌另一边的主位前，拉开椅子，坐在纪明晞正对面。
　　闫正雄跟在他身后进来，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先是意外，然后露出轻微的愠色，最后被压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主位上那个年轻的身影，没有说话，第一次在傅云天的下首坐了下来。
　　其他人鱼贯而入，各自落座。
　　傅云天坐下后，翻开桌面上提前摆放的文件，目光落在纸上，一页一页地看。
　　会议室安静的只能听见空调口细微的吹风声。
　　纪明晞目光停在傅云天脸上，棱角比以前更分明了，下颌线绷得很紧，好像瘦了一些，眉眼更锋利了，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色。
　　人还是那个人。
　　但散发出的气质很陌生。
　　和关门那一瞬看到的脸，一样陌生。
　　纪明晞好像不认识了。
　　文件翻完最后一页，傅云天抬起头，目光穿过长桌，稳稳的定在纪明晞脸上。
　　“开始吧。”
　　会议按流程推进。陈盛汇报进度，闫正雄补充意见，华冶的刘经理和周经理依次发言，纪明晞做最后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