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相拥：疯批傅少他超乖（近代现代）——夏天的鹿

　　傅云天看过去，纪明晞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卡其色的风衣被风吹起一角，里面是白色衬衫，干净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傅云天心里暗暗赞同，确实气质最出众。
　　女生锁定目标，纪明晞经过的时候，她冲上去，声音又甜又亮：“纪明晞，给你。”
　　女孩把花往纪明晞跟前送。
　　纪明晞微微皱眉，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他扫了一眼那束花。
　　黑色雾面纸包裹着红玫瑰，九百九十九朵，黑红配色，俗气到极致。
　　“不好意思，找错人了。”纪明晞侧身避开，花束未碰到衣角，多余的目光一下都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走。
　　“我没找错人，就是给你的。”女孩小跑两步追上来，抱着花束有些费力。
　　大学里最不缺看热闹的人，周围已经围了一圈。
　　窃窃私语声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还夹杂着闪光灯。
　　傅云天蹲在冬青丛后面，屏住呼吸，目不转睛直直盯着纪明晞的脸。
　　他在等纪明晞的表情变化。
　　纪明晞停下脚步，声音冷的结冰，“是有人让你这么做的对吗？”
　　女生张了张嘴，看着他，没说出话，她拿到的剧本就是把花塞给纪明晞，可是这人没有一点要接走的意思。
　　然后，纪明晞从风衣口袋里取出钱夹，修长手指捻起一沓红色人民币，伸向花束，卡在花茎之间。
　　“麻烦这位小姐，把花给傅二爷送回去，这是小费。”
　　女生僵住了，手一抖花束一颤，钱滑落下来，一张、两张、三张......随风散开。
　　她低头看着地上散落的钱，眼圈一下子红了。
　　她是没文化，也缺钱，凭借漂亮的脸蛋，混进秦铭这个富二代身边，她只是秦铭的“之一”，为了讨好秦铭，今天也是她自愿参与这个游戏的。
　　可是在晏清大学的校园里，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被人当众塞钱。
　　红色的人民币像是给了她一个耳光。
　　她像一个小丑。
　　一个笑话。
　　散落的钱币将她的人格踩进了泥里。
　　她一时绷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傅云天冲了出来，走到女孩身边，接过那束烫手山芋般巨大的玫瑰花，拍了拍女孩肩膀，小声道，“辛苦了，我会补偿你。”
　　他迈开大步追上纪明晞，人是追上了，话却卡住了。


第20章 请你从我眼前消失
　　纪明晞没有理他，加快了脚步。
　　“对不起啊，是我玩过了。”傅云天声音里带着少见的慌。
　　玩？
　　纪明晞心底刚刚开始裂开的小缝隙猛然闭合，这个世界确实没有值得他付出真心的东西，他从牙缝挤出两个字，“走开！”
　　“我是真心的道歉。”
　　纪明晞停下，傅云天也停下，两人面对面站着。
　　他看着傅云天。
　　眼睛里，此刻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种彻底的漠然。
　　“我今天不想看见你。”
　　傅云天顿了一下，“好，我明天再来。”
　　纪明晞眼前一黑。
　　傅云天赶紧补充道：“道歉。我明天再来道歉。”
　　纪明晞转身走了，傅云天还定在原地。
　　他本来是想看纪明晞出丑的。
　　现在纪明晞没出丑，他自己倒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里。
　　他想把这束花扔了。路边有一个垃圾桶，但桶口太小，塞不进去。
　　于是恶果只能他自己吞下。
　　这种感觉就像是胸前绑着大红花，游行。
　　真他妈的羞耻。
　　秦铭小声嘀咕，“这怎么回事？不是看戏吗？”
　　刘章涛也探着头，一脸茫然：“他上去干嘛？自己还演上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不懂。
　　沈漫奇把指尖的打火机装回口袋，拍拍俩人，“走吧，戏散了。”
　　秦铭和刘章涛跟着站起来，三个人从冬青丛后面走出来，绕过地上散落的钞票和那个还在流泪的女生，头也没回。
　　女生的视线追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没有人回头看她。
　　沈漫奇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傅云天的方向。
　　若有所思。
　　嘴角挂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傅云天想忘了自己是怎么一路走出校园的。
　　可偏偏老天让他记住每一步的感觉。
　　“出的什么破主意，一群猪脑子。”傅云天坐在车里破口大骂，当然他自己也是猪脑子其中的一个。
　　他心里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傅云天，没事，只是玩一下而已，又没有真把他怎样，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朋友，可能连朋友都算不上，商业合作伙伴，大不了这个项目不跟了。”
　　另一个说：“傅云天，你怎么可以这么坏，纪明晞从头到尾都没有招惹你，反而多次帮你，之前你有被人夸过，被人认可过吗？你干嘛这样折腾人家。”
　　两个小人打的不可开交，傅云天心里堵着一团气，快要爆炸了。
　　他此刻急需发泄，黑色保时捷一路开的飞快，停在拳馆门口。
　　拳馆的门被重重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响声，里面的人都看了过来。可看到进来的是傅家小少爷，今天还黑着脸，没人敢说话，都尽可能降低存在感。
　　傅云天戴上拳套，没有找陪练，径直到训练场。
　　他对着立式沙袋，一拳，又一拳。
　　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心里莫名的火气化作凌厉的攻势，发泄在一次次出拳中。
　　他打了一下午，直到力气用完，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头发贴在额头，身上全都汗湿了。
　　另一边。
　　如果傅云天还跟着纪明晞就会发现，今天确实让纪明晞破防了。
　　他走到餐厅前，一点胃口都没有。
　　而后他转身出了校园。
　　打破了运行多年的生活轨迹。
　　傅云天现在一定得意坏了吧。
　　明知道他想看自己失控，最优解就是当作无事发生。
　　可为什么做不到呢？
　　他不愿承认，在自己心里，傅云天和其他人不一样。
　　他做不到无事发生。
　　他本以为这个人只是有点跳脱，有点闹，可是今天的事情让他意识到，傅云天这个人，本质就是坏的。
　　——
　　第二天，纪明晞没有去学校，一大早就来等着的傅云天扑了个空。
　　人呢？
　　傅云天又来到纪明晞的公寓，可他不知道纪明晞具体的门牌号。
　　他打电话给朗淇。
　　自从朗淇被阿承带走“管教”之后，两个人就没怎么联系过。
　　不知道朗淇被发配到去了，但傅云天时不时给他卡上打钱，比工资多得多。
　　“小少爷？”朗淇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喜，还有一点小心翼翼。
　　没有寒暄，傅云天上来就问，“纪明晞住哪一户？”
　　“啊？”朗淇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纪明晞！让你跟了那么久，人住哪你不知道？”傅云天没有耐心了。
　　朗淇心里一凉，“6号楼1701。”
　　他还想再说两句让小少爷救他回去，电话就被按掉了。
　　傅云天目标明确，直奔纪明晞家里。
　　到了门口，他下意识攥了攥左拳。
　　像是鼓了一个勇气，才敲门。
　　这样的举动，只有犯了错要面对傅云峥才会出现。
　　咚咚咚。
　　纪明晞靠在飘窗看书，手里拿着加缪的《局外人》。书已经看过很多遍，书脊处有了细细的折痕。
　　敲门声响，并不意外，他门开一半，左手没有离开门把手，站在门口，没有让人进来的意思。
　　“说吧。”
　　说什么？傅云天嘴唇开合没说出话。
　　“不是来道歉吗？说吧。”纪明晞语气淡淡的。
　　傅云天伸手紧抓住纪明晞左手手腕，像是怕人把他关在门外。
　　纪明晞眼神定在傅云天的手上，他并没有挣开。
　　“我是来道歉的，”傅云天开口，“是我不对，不该找人故意整你。”
　　纪明晞等他继续狡辩。
　　他的嘴唇又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但最后只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这三个字说真诚极了。
　　干干净净，没有掺和任何其他的情绪。
　　就是一句对不起。
　　纪明晞等他说完，转动手腕想要挣脱，傅云天握的更紧了，勒的有些疼。
　　“说完了，你可以走了。”纪明晞下逐客令。
　　“你能原谅我吗？”傅云天道，“或者你说，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你不需要得到我的原谅，”纪明晞说，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很清楚，“我们并不熟。”
　　傅云天手攥的更紧了，身体向前逼近一步，和纪明晞几乎贴在一起，眼神变得有进攻性。
　　走廊的灯光被他挡住，阴影落在纪明晞身上。
　　“不熟？”傅云天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看着纪明晞的眼睛，“别忘了你还欠我一次上床。”
　　两人目光对视，傅云天感受到纪明晞眼中射出的光，冷到极点，是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不在意。
　　一道声音在傅云天耳边炸裂。
　　纪明晞声音低沉，“请你从我眼前消失。”


第21章 有且只有一个交点
　　“请你从我眼前消失。”
　　请你从我眼前消失......
　　从我眼前消失......
　　从我眼前消失......
　　......
　　好熟悉的一句话。
　　傅云天身体完全僵住，像是被什么恐惧包裹住，这句话，从他嘴里也说出过。
　　“哥，不要......不要从我眼前消失.......”
　　......
　　“我错了，你打我吧......不要把我丢下，不要走......”
　　......
　　“不要从我眼前消失......”
　　......
　　“请你从我眼前消失。”
　　他自己的声音，还有纪明晞的声音，一起涌进脑子里，不停的旋转。
　　他眼中楼道里的吸顶灯也跟着晃，一明一暗，随时有熄灭的风险。
　　恍惚间，他听到门锁弹入铁槽的声音。
　　咔哒。
　　这一声，像是给他画上了句号。
　　世界安静了，没有一点声音。
　　接着，是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没有一点点光亮，只有一个小小的身躯蜷缩着，被遗忘在地下的角落，无人知道。
　　纪明晞没有注意到傅云天失神的状态，他的注意力在自己的手腕。
　　于是他伸出另一只手，一根一根掰开傅云天攥紧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