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世假少爷被Daddy娇养后(穿越重生)——松照临

分类:2026

作者:松照临
更新:2026-08-08 06:53:57

  最后伸手轻轻拍了拍池漪的肩。
  “……小宝,我们回家。”
  有些不太好抱。
  小宝身上发僵,想要像从前那样一手托腿一手托背,并不容易。
  但他试了许多方法,终究还是能抱起池漪的。
  薄引鹤穿着蓝白病号服的背影消瘦许多。他生得高大,这段时间心力交瘁,从前蓬勃有力的肌肉落了下去,一时间有了形销骨立之感,人像个街头的铁铸的瘦塑像。
  幸好抱着池漪的手依旧稳。
  耳边好像有人在阻拦。
  有人拽着他不让他走,有人拦在门口,挡住外面的窥视,这些人与事像一场烈火,焚尽五内,寂静欲聋的一场火葬。
  火葬里烧死的应当是薄引鹤。
  但他居然还活着。
  不应该是这样。
  池漪比他年轻,应该长命百岁,应当健健康康地活很久。
  ……原来那块长命锁什么用也没有。
  ……
  薄引鹤在宅邸里建起了一座冷库。
  他将书房搬进了冷库,还有池漪练调酒的吧台,两个人的衣柜,最后甚至是双人床,全都搬进了坟墓一样的房间。
  宅邸里的佣人都走了,只有严叔留了下来。
  布置完一切,薄引鹤坐在池漪身边,给池漪戴上戒指,温柔地哄道:
  “小宝,以后我们的卧室就搬到这里,我一直陪着你。”
  “以前是我错了,我不应该拒绝你。”
  他俯下身,亲亲池漪的额头,像讲一个秘密那样低声说,
  “我最喜欢你,是想结婚的那种喜欢。”
  “原本就说好了,等你大学毕业,我们再考虑婚礼。等你好起来,我们去补上婚礼好不好?”
  池漪生前,他没能寸步不离守在池漪身边。
  现在不会再分离了。
  ……
  程江永第一次造访儿子的住处。
  这里空空荡荡,整座宅邸都有居住过的痕迹,但哪里都没有人。
  她踏上与宅邸相连的长廊。
  有昏黄斜阳照着木地板,照在廊柱上。
  廊柱上,有小孩子的笔划,童稚而歪歪扭扭。
  “池漪 8岁 乔迁贺喜”。
  喜字写得比其他字稍微大一些,结构更松,小孩子都这样。
  旁边是一道短短的横线,应当是记录身高。
  “池漪 9岁 秋天”
  “池漪 10岁 端午节”
  “池漪 11岁 ”
  再往上,是其他长长短短的横线。
  小孩子的笔迹越来越成熟,脱离了稚嫩,勾画间越来越带上一股熟悉的味道。
  他的字,是薄引鹤手把手教出来的。
  程江永抬起头,看见最上面的刻线。
  这字迹重归最初的稚嫩,痕迹古旧,歪歪扭扭地写着:
  “薄叔叔 这么高”
  “池漪也这么高”
  程江永久久望着这历经风吹雨打后依旧完好的笔迹。
  仿佛能看见许多年前,一个年轻人抱着小孩,将小孩举得和自己一样高,纵容地任他在自己头顶上比划来比划去,在新别墅的柱子上留下这样乱画的痕迹。
  程江永在这里站了很久,都忘记了自己是要来做什么。
  直到日光收尽,她才转身向屋里走去。
  程江永推开沉重的大门。
  寒冷彻骨的空气刺过来。她紧了紧披肩,依旧站在门边,看坐在书桌边的薄引鹤,又望向房间中央的贮存容器。
  她走到冰棺边。
  离得有些过于近了,薄引鹤才终于抬头,冷漠地看着她。
  “什么事?”
  还能是什么事。
  薄引鹤对外公布了和池漪的婚期。
  许多人觉得他疯了,以至于程江永不得不来看一看。


第72章 二十三斤
  程江永本身便情感淡漠,身边情人不断。
  薄引鹤从小又就像个冰块一样。
  所以,母子俩关系生分,程江永也没多么喜欢他。
  后来程江永因Valerius家族的争斗而疯魔,要求薄引鹤服一些违禁药物,演好玩物丧志的富二代,以此让其他人放下戒备。
  她觉得薄引鹤什么都能做到,哪怕是事后需要戒断,也无碍于长远计划。
  薄引鹤拒绝了,并离家出走。
  经此一事,母子二人几近决裂。
  薄引鹤给程江永留足了面子。
  他独自回国,并未向程家人说明真相,乃至于程家人还以为他是年少轻狂才离家出走。
  这么多年过去,程江永或许是老了,钱财名利生死存亡都经历了个遍,心里的愧疚却日益加深。
  说到底,当年的事,是她对不起薄引鹤。
  她才想来劝劝薄引鹤。
  程江永垂眼望着冰棺里的孩子。
  她早就知道,池漪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孩子。
  他的皮肤上像结了一层霜,长睫沉沉阖着,面色苍白恬静。
  照理说,她应该忌讳眼前这样的场景。
  但程江永看着池漪身上的毛绒睡衣,还有他身旁摆着的玩偶,那些小狗、小猫、小鹿……一时间,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程江永没想到,有一天薄引鹤居然会这么——这么……放不下一个人。
  十五岁的薄引鹤说出走便出走,十多年都再没回过家。
  她还以为,没什么是薄引鹤放不下的。
  现在程江永才发觉,薄引鹤比她更像个正常人。
  程江永突然想问薄引鹤。
  你爱他?
  可答案毋庸置疑。
  他爱你吗?
  应当也是的。
  于是,程江永只是沉默地,从手上褪下一个通透的紫色玉镯。
  她走到冰棺最旁边,一手按着层叠的衣摆,一手将玉镯轻轻放在池漪手边。
  “这是你外婆留给我的,你小姨也有一个。……就当是见面礼。虽然小男孩不喜欢戴这些东西。”
  如果池漪这孩子还活着,知道了过去的那些事,肯定会替薄引鹤讨厌她。
  但程江永第一次想,哪怕池漪讨厌她,也比如今躺在棺材里要好。
  薄引鹤望着池漪手边的玉镯,紧绷的神色总算稍稍放松了一些。
  他哑声说:
  “谢谢。”
  ……
  婚礼很简短。
  薄引鹤没有邀请任何人。
  他给池漪换上了白色的小西装,白色的披纱,手里是淡粉色的手捧花。
  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安静的葬礼了。
  薄引鹤身穿黑西装,坐在池漪身边,独自低声读出誓言。
  “从今以后,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我都会爱你,尊敬你,珍惜你……”
  “哪怕死亡将我们分开。”
  草地上只有安静地吹过的风。
  没有神父,没有其他宾客,没有抛出的手捧花与祝福。
  这是一个普通而安静的上午。
  婚礼的宾客,只有严叔和程渡远。
  他们只是远远看着,没有打扰二人。
  ……
  后来,程渡远住院了。
  病床上,程渡远戴着呼吸机,声音几乎听不清。
  “引鹤。你不能这样下去了,小宝那么爱你,他看见你这样会很难过。你得好好活着……替小宝,向那些欺负过他的人……讨回来、咳咳咳……”
  他已经身处弥留之际,说几个字,需要缓许久。
  “我后悔……要是……当年,我没和你妈妈吵架,你就会在国内长大……你和小宝……”
  如果没吵架,或许程江永不会出国。
  或许,薄引鹤就不用处理Valerius家的一堆棘手难题。
  又或许,薄引鹤时刻陪伴在池漪身边,就能更及时地发现池漪身上的异样。
  不用经历后面的阴差阳错,天人永隔。
  这么漫长的岁月,这么快就过去了。
  程渡远老了,他的大女儿也老了。
  两人几十年固执地不见面,但在生死面前,什么怨恨都烟消云散了,只记得小时候父女一起去游乐园。
  程渡远尚有机会和女儿和好,但那个孩子已经没了。
  程渡远眼角划过浑浊的泪水。
  “火化了吧。让他换个方式陪你……这样多冷啊。”
  ……
  程渡远的话劝不动薄引鹤。
  真正让薄引鹤动摇的,是有一天突然闯进山中宅邸,喊着要见薄引鹤的一个老头。
  老头看起来像个流浪汉,浑身脏兮兮,须发灰白虬结。
  他一见保镖就说:
  “池漪小时候我给他算过命,我要见薄引鹤。”
  保镖带他入内。
  因为冷库的存在,客厅里一阵阵冷气往外涌,格外阴沉。
  薄引鹤神色冰冷,独坐于客厅中。
  “谁派你来的?”
  算命先生老神在在,一点也不怵。
  锐利的眼神看向宅邸里的方向,方向极准,仿佛透过建筑望见了池漪。
  “只有我找别人,没有别人找我。池漪和你的缘分还没结束。你得放他走,让他好好休息,以后才有重新相见的机会。”
  薄引鹤哑声问:“什么意思?”
  老头:“意思就是,你得送他火化。”
  火化两个字简直戳在薄引鹤神经上。
  薄引鹤脸色瞬间阴沉,霍然起身,命令保镖:
  “看住他,别让他跑了。”
  薄引鹤回到冷库,继续陪着池漪。
  他靠坐在池漪身边,伸手小心碰了碰池漪的手。
  薄引鹤闭上眼睛,心里越来越空。
  不知何时,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池漪从一个小豆丁长大成人,身体一天天健康起来。
  他活泼、快乐,学自己最喜欢的调酒,有家人的爱,有很好的朋友,有值得信赖的同事,还有很多很多喜欢他的客人。
  没有疾病,没有背叛。
  人生中有挫折,但每次都能得到很好的结果。
  夜半时分,薄引鹤从梦中惊醒。
  梦中鲜活的池漪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神思恍惚,又去见了那个老头一面。
  老头:“你梦见的,是池漪可以重新拥有的人生。”
  薄引鹤眼神带着隐痛。
  “你要什么?”
  老头面不改色,突然问:“你是否愿意成为任务者?”
  “你十五岁的时候,主系统邀请过你。那时你拒绝了。主系统尊重你的意见,也消除了你的记忆。”
  “现在,我重新问你一次。你是否愿意成为任务者?”
  老者不在乎薄引鹤警惕的眼神和浑身绷紧的肌肉,继续抛出橄榄枝:
  “这不是池漪应该有的命运。如果你成为任务者,或许还有将一切扳回正轨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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