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世假少爷被Daddy娇养后(穿越重生)——松照临

分类:2026

作者:松照临
更新:2026-08-08 06:53:57

  程老爷子和池漪见了一次面,离开时是红着眼眶。
  后来程老爷子搬进了山中宅邸。
  程老爷子一辈子没怎么哄过孩子,可在池漪面前,真的像个慈祥的爷爷一样,要多耐心有多耐心,带着池漪一点点走出封闭的房间,走到院子里,去摘花、酿酒。
  心理医生认为,池漪执着地想要让自己“有用”,又处于一种持续对自己低评价的状态。
  既然如此,他建议池漪参加一些调酒活动,以此重建对自己的认同感。
  当然,全程要避免任何形式的竞争或压力,更要避开不想见到的人。
  如果是一般人,心理医生不会这么建议。
  但是,以薄引鹤的财力,完全做得到好好保护池漪。
  薄引鹤选择了GCM大赛作为这个机会。
  池漪小时候就想参加GCM大赛,只是后来放弃了调酒,便没再提起过。
  薄引鹤和程氏集团成了GCM最大的赞助方,更改赛制、增加独立休息室,保证选手之间不见面,取消现场观众,减小现场噪音……如此种种,都是为了保护池漪。
  池漪的调酒天赋出类拔萃,哪怕没有这些背后安排,也能顺利进入总决赛。
  网络上有很多喜欢池漪的人。
  薄引鹤挑着那些温柔夸奖池漪的评论和帖子,递给池漪看。
  “小宝,你看,有很多人喜欢你。他们都觉得你是最棒的。”
  像将石门慢慢磨出一条缝,努力把池漪关上的心门推开。
  在不遗余力的治疗和陪伴下,池漪的情况真的有了些改善,认知混乱和频繁的解离有了好转。
  他渐渐从冬眠中复苏,重新开始感知这个世界。
  ……
  可老天简直是要赶尽杀绝,给了一丝希望,又将他们打入更深的绝望。
  在池漪参加总决赛之前,沈清乘坐的飞机坠机了。
  乘客无一生还。
  薄引鹤得知消息,只觉天旋地转。
  他断了宅邸里的网,严防死守,禁止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可池漪不知从何处听到了风声,又或是……从沈清许久未露面的事实中察觉到了什么。
  某天晚上,池漪凭空从宅邸中消失了。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穿过重重保护和封锁,独自离开山中——但事情确实就这么发生了。
  从这时开始,事情便彻底失控。
  薄引鹤很快就发现池漪不见。
  他几乎是直觉般地意识到,池漪一定是去找他妈妈了。
  赶到池家时,沈清的灵堂前到处都是血,黑白红死寂一片,像拆解了一只鹤。
  ……但那是池漪的血。
  湿润的血,没来得及氧化。
  只差一步,就只有一步。
  薄引鹤神经紧绷到极点,步步紧追,可每次都只差池漪一步。
  车站、大巴、公路再到摇摇晃晃的县城道路……
  池漪的线索断了。
  薄引鹤四五日未阖眼,目中血丝可怖,几乎要发疯。
  他想尽了办法,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关系,跑遍了所有的地方,开了天价寻人赏金,甚至写好放弃公司股份的合约,找曾经一直视他如眼中钉的旁支亲属或竞争对手求助。
  无论如何,只求池漪平安无事回家。
  这一次,薄引鹤没能找到池漪。
  命运将他戏弄得团团转,从他手中夺走了池漪。
  ……他的小宝受了伤。
  伤得重不重?身上没钱没药,淋了大雨连杯热水都没有,伤口感染怎么办?
  他能去哪?他能走到哪去?他下了车有地方住吗?
  身上难受了想回家,有人愿意帮他吗?
  光是想到这些可能性,薄引鹤就要发疯。
  他更不敢想池漪看见沈清灵堂时的反应,只要一想就喘不过气,几乎要被汹涌的悔意淹没窒息。
  薄引鹤无休无止日夜寻找池漪,找到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的地步。
  一个月过去了。
  池漪音讯全无。
  程渡远已年逾九十,颤颤巍巍赶到薄引鹤面前,亲自举着手杖揍他。
  “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了!不吃饭不睡觉就能找到池漪了?!要是你身体垮了,没人替你尽心尽力找他!”
  下属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
  薄引鹤沉默不语,眼眶通红,分不清是红血丝还是泪意。
  他似是想说什么。
  可开口时,所有话只剩一句:“……我找不到他了。”
  太晚了。
  ……
  这样绝望的日子足足过了两个月。
  一天凌晨,薄引鹤手机突然响起,竟然是池漪的来电。
  薄引鹤欣喜若狂,紧接着,又被巨大的担忧淹没。
  小宝打他电话了。小宝之前不找他,是没法打电话?现在是受伤了?被人欺负了?
  “小宝?你在哪里?别挂电话,我马上去接你!”
  可电话那头池漪的声音越来越弱,有微弱的咳嗽,微不可闻。
  他好像听不清薄引鹤的声音一样,只是重复着叫“薄叔叔”“妈妈”。
  声音像越来越轻的风,拂过耳畔又溜走,带着不祥的意味。
  薄引鹤手抖得握不住手机,快步往外走,吩咐守夜的人:
  “快去查定位——小宝你在哪?告诉我,我去接你!只要你回家,我什么都答应你!池漪,听得见我说话吗!”
  他几乎声嘶力竭。
  可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漆黑到窒息的空白。
  电话另一端,手机“磕哒”一声,似乎掉到了地上。
  此后再也没有声音了。
  一定是睡着了。
  是喝醉酒后睡着了,所以没有回答。
  薄引鹤这么劝着自己,心底存着几分希望。
  对,他得去接池漪回家。
  独自在外这么久,池漪一定累坏了。
  车上要准备好毛巾,更换的衣服和毯子,要备好小宝爱吃的东西,还有他需要吃的药。
  薄引鹤追着IP定位找到坐标时,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警车红的蓝的光交替跳动,人群围在外面,对着地上干涸的暗色血迹窃窃私语。
  薄引鹤推开人群,跌跌撞撞往里走。
  路人不耐地要抱怨,一抬头看见薄引鹤的表情,纷纷又没了声音。
  警戒线前,薄引鹤被警察拦住。
  他踉跄了一下,喉咙里声音沙哑得吓人。
  “我是家属。这里的那个男生呢?26岁,大概这么高,名字叫池漪……他是不是受伤了?送去了哪家医院?”
  警察愣住了,看薄引鹤的眼神里似乎带上些难以开口的怜悯。
  薄引鹤得不到回答,语气愈发焦急,就要往封锁线里冲。
  “到底去哪了?!那是我家孩子,他生病了,身体很不好,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先让我见见他!有什么话等去医院检查完再问!”
  薄引鹤看起来那么憔悴,风尘仆仆,毫无平常的从容与风度,眼睛里的红血丝和脸上的胡茬显得他像个穷途末路的流浪汉。
  一位警察缓声解释:“这位家属,我们理解您的心情,但人死不能复生……”
  薄引鹤几乎暴起,猛地揪起那人的领子。
  “闭嘴!胡说什么!”
  薄引鹤像个疯子一样往警戒线里冲,推开所有阻拦他的手臂。
  一时间七八个警察都拦不住他,真的让他跑进去了。
  薄引鹤一路跑到围挡里,脑子里嗡地一声。
  围挡将靠墙的地方护了起来。
  墙边的地上,躺着一个人。
  白布盖住了他,但白布之下的地面上,能看见干涸的暗色血迹,蜿蜒到很远。
  冷冰冰的编号牌摆在白布旁边。
  薄引鹤什么也听不清。
  铺天盖地的耳鸣像风声,风暴卷起一切东西砸撞在他身上,自顾自地逃跑,什么也留不下。
  只有嗡鸣声在往脑子里钻,头痛欲裂。
  他的腿仿佛有千钧重,想要走过去,却再也站不起来,脱力地跪在地上。
  伸手想去掀开白布,可手抖得像在挥手告别。
  警察上来挡住他,七八个人拉扯着他后退。
  “请您节哀。”
  “节哀……”
  没有警察责怪薄引鹤。
  他已经是整个现场最可怜的人。
  旁人比他自己更早明白了他将要面临的绝望,见到了皮囊内里摇摇欲坠的崩溃,因此只余怜悯。
  薄引鹤没了挣扎的力气,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人。
  直到有大风掀开白布一角,露出白布下的脸,与白布一色惨白。
  冬天上午的阳光惨淡,冻在池漪颈间那枚亮晶晶的银质小长命锁上。
  正面錾着阳文,写长命百岁。
  今天是长命百岁的最后日期。
  薄引鹤想站起来,方一动,就跌了回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手狼狈地撑着地面,身体伏于池漪身上,抖着手拂开白布,将地上的池漪抱进怀里。
  他眼前一阵阵发黑,日光发白,地上暗红。
  整个世界旋转一样。
  三种颜色随着池漪一起沉寂了。
  天地间像失了声音的默片,只有咆哮的风声,极惨恸地经人世间呼啸而过,余下被彻底摧毁的生活。满地狼藉。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抱着池漪多久。
  有人来来往往,有手拽他的胳膊,拽不起来也就走了。有人的嘴唇在动,好像是劝阻,劝不动也又离开了。
  薄引鹤只是抱着池漪,在冬天里脱下外套盖在池漪身上,攥着池漪糊了干涸血痂的手,试图传递一些温暖。
  可是小宝的身上格外冷,冻得像冰块,怎么用手捂都温暖不起来。
  最后的记忆里,薄引鹤眼前天旋地转,视野彻底黑了下去。
  ……
  薄引鹤醒来时,已经躺在病床上。
  他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情绪像是被删掉了,只是扯开所有针头和监测仪器,血珠顺着手背浸到被单上。
  薄引鹤起身下床,往门外走。
  他哑声问:“池漪在哪?”
  保镖拦他,被他三两下便放倒。
  薄引鹤还是问:“池漪在哪?”
  他的母亲程江永从国外赶了回来,冲上去阻拦。
  “你冷静点!”
  薄引鹤没理她,转头便走向楼梯,一边走一边扯下身上乱七八糟的胶布。
  程江永快步追上去,停在病房门口。
  “……他在负一层。”
  薄引鹤脚步定定地停在原地。
  他什么也没说。
  几乎过了有半分钟之久,他才重新抬脚往前走。
  负一层是太平间。
  薄引鹤一个个找过去,找到了池漪。
  他站在池漪面前,看了许久。

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