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世假少爷被Daddy娇养后(穿越重生)——松照临

分类:2026

作者:松照临
更新:2026-08-08 06:53:57

  “……薄叔叔。这件事能不能不要告诉我爸妈?”
  薄引鹤唇角渐渐平下去,坐到池漪床边。
  “怕池观被罚?”
  池漪他怔怔地睁着眼睛,一副神思恍惚的样子,不点头也不摇头。
  薄引鹤坐在病床边,将池漪拥进宽稳的怀抱,手掌一下下捋着瘦弱的后背。
  “小宝,别害怕。池观做错了事就应该认罚。如果他连道歉的勇气都没有,他就不配做你的哥哥。”
  池漪眼眶渐渐发红,又低下头。
  许久之后,他的喉咙里泄出细碎的哽咽:“不要告诉其他人。私下里解决行不行?……如、如果……如果告诉别人……”
  池漪的语气几乎是恳求。
  “……池观就再也不会理我了。”
  他就彻底失去哥哥了。
  ……
  池漪在家人的爱里长大。
  他也那么爱他的爸爸妈妈,爱他的哥哥。
  以至于有一天,事情悄无声息发生了彻底的改变,池漪依旧抱着一丝可怜的期望,在反复自省中愈发自厌,祈求自己变得再优秀一点、再讨人喜欢一点。
  说不定这样,大家就能回到从前。
  可事情回不去了。
  池漪的身体最先回不去。
  他放不下自己的事业,坚持要去公司,但身体每况愈下,开始是精神不振,持续低落,后来是失眠厌食。
  池漪的情感……也回不去了。
  贺步青悄无声息地背叛了池漪。
  他摇身一变,成了池奕的左膀右臂,指着池漪鼻子骂他冷漠无情。
  老天简直要逼池漪走上绝路。
  同一天里,贺步年也冲进池远集团,在池漪办公室里大闹一通,当着所有员工的面,辱骂池漪装病。
  池漪几近崩溃,反锁了办公室的门,独自一人自杀一样地灌酒,因酒精中毒昏迷。
  幸好薄引鹤及时破门送医,才将人抢救回来。
  可身体还没恢复,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落了下来。
  池家人选择站在池奕那边,维护贺步年和贺步青。
  薄引鹤教训了贺步青,重罚了贺步年,将池漪接回身边照顾,切断了池家人和池漪的联系。
  ——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摧毁一个人的精神状况,说难很难。
  说简单,也只需要短短一日。
  一觉醒来后,池漪的症状迅速恶化,心理状况退行回了小时候。
  他病态地依赖薄引鹤,哪怕半分钟见不到人都恐慌得要哭,想要什么也说不清楚。
  而彼时,Valerius家的事情尚未处理完。
  薄引鹤抽刀断水,斩断了与Valerius家乱七八糟的纠葛。
  就是因为这些破事,他才在池漪的人生中缺席如此之久,以至于酿成今日的苦果。
  他什么都不要了,放下一切,只要池漪。
  池漪的世界也只剩下薄引鹤。
  在治疗中,薄引鹤慢慢摸索出安抚池漪的方式,比如拥抱。
  黑夜里,只有薄引鹤紧紧抱着池漪时,池漪才能得片刻安寝。
  再比如,亲吻。
  薄引鹤亲吻池漪的额头、脸颊、鼻尖,一遍遍地承诺他永远陪着池漪。
  他们之间的亲密程度早已越了界。
  ……所以,池漪才会在某次发病时突然莽撞地亲吻薄引鹤嘴唇,盈泪的眼睛无助又绝望地望着薄引鹤,语无伦次说“我喜欢你”。
  薄引鹤沉默地凝望池漪,仿佛昨日池漪还是能坐在他肩上的那个小宝贝。
  可他能回应吗?
  难道要顺着池漪混淆的心意,趁人之危,采撷或享用池漪的情感?
  池漪亲友背离,过往的一切立足之地烟消云散,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他眼睛里的情感哪里是心动,分明是走投无路。
  顺水推舟会将池漪推入更深的绝境。
  薄引鹤舍不得。
  薄引鹤只能拥抱住池漪,一遍遍安抚。
  “小宝,叔叔当然爱你。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对我最重要的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别人,别怕。”
  他千哄万哄,落在池漪耳中,始终无法增加安全感。
  池漪将这视作拒绝。
  ……
  当天晚上,池漪梦游到了天台上。
  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上去的。
  薄引鹤自睡梦中惊醒,发现身旁池漪消失不见,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只听得楼顶传来玻璃摔碎的动静,便快步冲上顶楼。
  窗外晨昏未定,天际线泛着黯光,应当是黎明前。
  天台尽头,栏杆外面,一道纤瘦的身影坐在屋檐边缘,两条腿晃在空中,无处立足,无处凭依。
  他手里正拿着瓶威士忌,仰头吞咽酒液。
  黯光里的剪影模糊,纤长的脖颈却分外明显,喉咙绷成一条细细起伏的线,像远处的山。这里的山秀致玲珑,横于大地上。
  喉咙一起一伏,醉玉颓山,他倒下成不了山,倒下便成碎玉。
  现在已经是深冬。
  霜寒露重,天气那么冷,池漪却只穿着单薄的睡衣。
  山里的大风扑卷过来,随时卷走他的身影。
  他手里的那瓶酒已经下去了一半,
  一瞬间,薄引鹤浑身的血液从心口凉到了指尖,喉咙不会说话了一样,想要开口,又怕吓着池漪。
  他只能远远呼唤。
  “……小宝。”
  池漪没有回头。
  薄引鹤声音颤抖。
  “小宝,叔叔在这。你回头看看我。小宝。”
  池漪这瓶酒没喝完,像厌倦了一样,随手扔到一旁。
  “叮啷”一声,惊心动魄。
  他又危险地倾身探去,摸起另外一瓶酒。
  薄引鹤哑声哄着,谨慎一步步地靠近。
  “……小宝,我过去尝尝你的酒可以吗?乖乖,坐在那里别动,等叔叔过去。”
  池漪终于回过头。
  他脸色苍白,似哭非哭,唇角抖了抖,不知道想要勾起还是落下。
  “我就是吹一下风。”
  可他垂下眼睫,不易察觉地往天台外缘挪了挪。
  薄引鹤的声音一下子提起来。
  “我不动,你也别动。坐在那里,别动……池漪!别动!”
  “薄叔叔。我的头好难受。”
  池漪泪盈于睫,转瞬落于腿上。他像是忘了自己身处何地,摇摇欲坠地靠向一旁的栏杆,摸了摸胸口。
  “这里也好难受。不舒服。”
  池漪像个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感受的小孩,干巴巴地说好难受,只有眼睛在求救一样,伤心至极。
  “……我好难受。我没有……没有装病。不是生病,只是不太舒服。”他给自己找理由,“可能是因为起得太早了。”
  池漪眼下一片乌色,根本就没睡着。
  薄引鹤手都在抖,缓声说:“叔叔抱抱。小宝,让我抱一抱。马上就不难受了。”
  薄引鹤终于碰到了池漪冻得冰凉的手,将他拉入怀中。
  池漪靠在“薄引鹤”怀里,又像陡然惊醒一样挣扎着,大哭不止,过一阵又力竭般安静下来,浑身都在抖,牙关打颤。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池漪想死。
  他活不下去了。
  他用酒精灌进全身脉络,冲走血液流干生命,像制作标本一样制作自己。
  写作酒精中毒,其本质为自杀。
  从天台上下来,池漪直接进了抢救室。
  薄引鹤抢救室外枯坐,直至天光大亮,等抢救的红灯熄灭,医生说池漪的生命体征恢复平稳,才发觉双手都在抖。
  病人何止池漪一个。
  他不能让池漪继续留在这样的环境里了。
  必须要带池漪走。
  等池漪醒来,薄引鹤抱着池漪,用手捂着他冰凉的手脚,轻声哄道:
  “小宝,我们去国外玩一段时间好不好?我找到了一个风景很好的庄园,那里有果园,有很多小动物,没有其他人打扰。小宝陪叔叔去看看好不好?”
  池漪不同意,哭着要出院。
  “我没生病!我得……我得回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
  他神经质地重复着。体虚力弱,哭闹都有气无力,对外界毫无危害。
  但每声抽泣都扎在爱他的人心上。
  薄引鹤一生都未如此无力过。
  哪怕池漪是砸东西、打人咬人也无所谓,可池漪只是在反复折磨自己。
  薄引鹤只能带池漪回宅邸养病,寸步不离地照顾池漪。
  心理医生建议池漪重新拣起调酒。
  “既然池先生离不开酒,又在这方面天赋卓绝,那倒不如接受这种天赋,用调酒师的工作来转移注意力。”
  “只是,家属要看好他,千万不能让他再饮酒过量了。”
  ……
  池漪执着地在酒上画一只鹤。
  这并不容易。
  鸡尾酒的泡沫不比咖啡的奶盖稳定,稍慢些泡沫便消散,稍不慎便毁坏图案。
  但池漪一遍又一遍地画。
  用黑色,白色,红色。
  鹤的颜色。
  池漪一遍遍将鸡尾酒到薄引鹤面前,将他的心意与隐晦的剖白隐藏在酒里。
  薄引鹤也一遍遍接下酒,一遍遍地重复“小宝真棒”,还有“我也爱你”。
  只有这时,池漪眼睛里才浮现些光亮,有点活着的人气。
  其余时间里,池漪整个人退化回一株安静的植物。
  他人生里的东西在不断减少。
  薄叔叔,妈妈,酒。还有维持生存的必需品。
  沈清得知池漪生病以后,推掉了所有工作回国,每日探望池漪,极尽耐心地陪着池漪。
  每次离开山中宅邸时,她走出门外,都要坐在车里嚎啕大哭。
  她也了解了池行川的所作所为,正在走离婚流程。
  薄引鹤想要通过重建池漪的人际关系,尽可能增加池漪在世上的牵绊。
  这是件慎之又慎的事,只能选最信得过的人。
  这个人,必须要耐心、包容、鼓励,绝对不会指责池漪。
  哪怕被池漪推远,也会不会离开。
  所以薄引鹤求助程渡远。
  程渡远是业界知名的大师,也是唯一曾经公开质疑池奕,认为池奕的营销手段大过实力的行家。
  薄引鹤离家出走时都没找过程渡远帮忙。
  如今年近四十,头一次有求于程渡远,是请他来当池漪的老师。
  “爷爷,我这辈子不会再和别人结婚生子,只有池漪……我只有池漪了。我别无所求,只求您有空来陪陪他,多夸夸他,不管发生什么事,千万不要伤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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