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月亮（玄幻灵异）——不让尘

　　季苍南的呼吸重了，翻身压在他身上，膝盖分开他的双腿，轻而易举地顶了进去。
　　那里面已经完完全全地被肏开了，他一进去，软肉便顺从地将他含住。季苍南低哑地喟叹一声，掐着他的腰慢慢动起来：“我刚刚梦到，你又乱跑，跑不见了。”
　　他托着怀中人的屁股往上抬了一把，那两条长腿便自觉地缠了上来。
　　柳月空的手从他的腰滑向他的背，环住。他们这些天几乎没怎么下过床，手下的肌肉依然精悍紧实，只是腰线比以前收得更窄了。
　　他用额头抵着季苍南的肩，轻声问：“你不起床吃饭吗？”
　　季苍南猛地挺胯顶在最深处，又缓缓退出来，再顶进去：“这不是正在吃？”
　　柳月空却不再接话了。他一直不说话，季苍南支起一点身子，低头看他。
　　柳月空竟躲开了视线。
　　他模样有些古怪，季苍南立刻警觉起来：“真想偷跑？”
　　他从那缠人的紧穴里退出来，翻身下床，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衣服。
　　“你去哪儿？”柳月空也跟着坐起身。
　　“画符。”季苍南套上裤子，“符用完了。”
　　“等等。”
　　柳月空下意识抬手去拦。季苍南穿裤子的动作一顿。两人一起愣住了。
　　柳月空本想拽住他说句话，可他的手直直地从季苍南的手腕上穿了过去。
　　季苍南不错眼地看着那只想要抓住自己的手，那只手已经再次凝出了实体，但指尖仍是半透明的。
　　柳月空也看着自己的手。他静了半晌，收回手，平静地说：“我等了你一千年，现在，轮到你等我了。”
　　季苍南怔怔道：“什么意思？”
　　柳月空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淡声解释道：“我找回了生前的记忆，也知道了你的心意，所以……”
　　他的话停在这里，可季苍南知道他想说什么。
　　阴魂之所以在人世间徘徊不散，是因为心有执念。执念了了，魂魄自然也就该去往该去的地方。
　　所以，刚刚睡梦中捞空的那一把，也许，并不是梦。
　　季苍南艰难地找回了自己声音，但那声音是哑的：“你不想和我一直在一起吗？”
　　柳月空垂下眼，没回答。
　　怎么会不想。
　　可是，怨消了，心结解了，阴魂便失去了滞留阳世的理由。
　　季苍南沉默地看着他，然后向前一步，伸手扣住他的后脑，低头吻住了他的嘴。他吻得实在粗鲁，牙齿甚至磕痛了柳月空的嘴唇。柳月空闭着眼，任他发泄似的亲了一会儿，才偏开脸对他说：“别白费力气了。没用的。”
　　季苍南不肯听，直接把人按回到床上。他抓住柳月空抵在他胸前的手推到头顶，可收紧手指时，手指却穿过那只手的轮廓，抓了个空。
　　和之前灵管局做法事时不一样，季苍南很清楚，柳月空现在并不虚弱，相反，他的魂魄前所未有地强大。
　　柳月空的手在他手中再次聚出了实体，他反扣住季苍南的五指，看着他弯了弯唇角：“你要亲自超度我吗？这可是你的工作。”
　　季苍南的神情冷了下来。他没有理会柳月空的玩笑，起身把那件白袍也捡起来，往柳月空身上一披。
　　柳月空没想到他竟给自己穿衣服，不由得愣了愣：“现在吗？”
　　*
　　“这是最后一本。”陈禾将一本泛黄的书册轻轻放在桌上，对季苍南道，“我家传下来的先祁古籍都在这里了，一本不少。”
　　时至今日，先祁这个词早已湮没在了历史长河里。这些古书都是千百年前的东西，纸页做了防腐处理，边角平整，墨迹清晰，显然是代代悉心护着传下来的。
　　季苍南的目光从那些书脊上一一扫过，最终停在一本薄薄的册子上。
　　兜转千年，这本记录先祁符法的秘传孤本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他没有犹豫，直接翻到了熟记于心的那一页。
　　陈禾走近一点，跟着他一起看过去。
　　这一页记录的术法相当复杂，施术材料也都是些罕见之物，有些东西陈禾甚至只在传闻中听说过。
　　两个人正埋头研究，旁边突然飘来了一道慢悠悠的声音。
　　“与其研究那个，不如直接问我。”
　　柳月空坐在床边，一只手撑着床沿，另一只手卷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回来的这一路上，季苍南对他简直是严防死守，不仅用血符锁了他的灵力，甚至还设下禁制，将他的活动范围圈在方寸之间。他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看着季苍南道：“那道起死回生的禁术复杂至极。术法越复杂，施术风险与反噬代价就越大。你本来就不是纯血先祁人，这一世是不是先祁人的后代都不知道。如果你执意施术，不仅留不住我，自己也得跟着我一道去了。”
　　季苍南没接这话，只拿着那本册子走到他的面前，问：“这上面记载的术法细节，准确吗？”
　　柳月空看都没看那册子：“把禁制解开。”
　　他不肯配合，季苍南也没强求。他合上册子，转身对陈禾道：“帮我看着他。我去给周通打个电话。这些东西不好找，我们需要人手。”
　　他离开后，房间一下子静了下来。陈禾走回桌边，理了理那些古籍，沉默片刻，才开口道：“你如果知道这道术法的更多细节，最好还是说出来。他现在一门心思要留你，多一分准备，就少一分风险。”
　　柳月空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倒不是他刻意隐瞒，他虽然知道全部细节，可这道术法与先祁族的传统术法路数全然不同，说是旁门左道也不为过。他敛起神色，语气也认真了起来：“这种违逆天道的禁术，即使由我来施术，也不一定能够成功。而且，到时候假如真的出了什么岔子，恐怕，”他朝房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眼底浮起一丝怅然，“你们刚摆脱了一个我，就又要面对一个更棘手的家伙。”
　　这个道理陈禾当然明白。她轻叹一声，说：“那也总有成功的机会。他不可能放你走的。你走了，他也还是会跟着你一道去的。”
　　柳月空垂下眼，望着自己再次变得透明的指尖。
　　“你们活人不是总说，生老病死，悲欢离合，都是人间常事。”他顿了顿，用很轻的声音说，“他很强大。他挺得过去的。”


第77章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明白了。”周通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季苍南没详说，他也没过多打探。季苍南跟他简单交代了请他和李春桃帮忙寻找的几样符材，又叮嘱了几句遮掩行踪的话。
　　挂断电话后，季苍南没立刻回屋，靠着廊柱站了片刻。
　　这些天里，他不记得自己对柳月空说过多少次“别离开我”，可柳月空一次都没有正面回答过。
　　他原以为是小狐狸在嘴硬闹脾气，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柳月空不回答，也许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自己迟早会离开。
　　季苍南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闭上了眼。
　　理智上他比谁都清楚，转世投胎是阴魂最好的归宿。不用再困在阴阳之间漂泊，可以重新来过，拥有一场完整的人生。
　　可是，什么时候转世投胎，会出生在哪里，他出生的时候自己还活着吗，自己还能带着记忆与他再次相见吗？
　　一切都是未知数。
　　压在胸口的情绪让季苍南难以呼吸。
　　他们已经错过了一千年，如今才刚刚相认，他没办法再经历一次柳月空的离开。
　　他会死的。
　　他的血液会立刻凝固，心脏会立刻停止跳动。
　　他会立刻死的。
　　即使机会渺茫，他也必须试上一试。
　　季苍南深吸一口气，努力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去。他整理好表情，转身准备往回走，可才迈出一步，脚步骤然顿住。
　　他脸色一变，大步冲进屋内。
　　房间里已经没了柳月空的踪影，季苍南朝床脚看去，那道他亲手贴下的纯血黄符被烧成了一小撮灰烬。
　　“他人呢？”季苍南的声音沉了下来。
　　陈禾还没从刚才的冲击里缓过神来。
　　“我……”她脸色煞白，惊魂未定地喘着气，“我告诉了他，你前世到底是怎么死的，我没想到……他会直接破开你的禁制。”
　　*
　　李崇元手里握着那枚祖传的铜铃，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垂眼看着窗外的夜景。
　　十多天过去了，季苍南和那红衣邪祟的行踪依旧是个谜。当初陈守朴把季苍南领进灵管局，李崇元以为这是天赐良机——纯阳之体天生克邪，这小子又生性淡漠，按理说，这样的人最不可能被邪祟蛊惑。他本想借季苍南之手斩掉那千年祸害，没承想最后竟养虎为患。
　　不该忽略王业诚那个案子里季苍南的异常。
　　李崇元反省着自己的大意，余光瞥见楼下有一盏路灯闪了一下。换作普通人或许不会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但李崇元立刻警觉了起来。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窗玻璃，确认结界完好无损，手中的铜铃也毫无反应，才走回办公桌前，给杨谨行拨去一个电话。
　　自从柳月空的遗物遗失，灵管局就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不仅加强了巡查频次，还在各层加装了感应符阵。电话很快接通，杨谨行命人核查了一圈，各处结界都未见异常。
　　“理事长，有什么问题吗？”杨谨行问。
　　李崇元沉默片刻，从烟盒中取出一支烟，点燃。
　　“多加戒备。”他嘱咐道。
　　“是。”
　　各处都未见异常，可心里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李崇元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刚刚走过数字十。他吸了口烟，再次看向窗外的夜景，神色骤然一凛。
　　他想明白了这异样感来自何处。
　　现在怎么会是晚上。
　　现在应该是上午十点。
　　他一直不说话，杨谨行在电话那边又重复了一遍：“理事长，有什么问题吗？”
　　李崇元还没来得及没回话，手机突然开始振动。他将手机拿开一点，来电人是老宅的管家，屏幕上却没有显示他和杨谨行的通话。
　　他迟疑几秒，按下接通，但这回更加谨慎，没有立刻开口。
　　“老爷，祠堂……”管家的声音急促而惊慌，隐约能听到噼啪的燃烧声和杂乱的人声，“祠堂着火了！”
　　“你说什么？”李崇元手中的烟掉到了地上。他低头去看，才发现那烟根本不曾点燃过。
　　灯突然灭了，通话同时被掐断，整间办公室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
　　杨谨行的声音这次直接贴着耳朵响了起来：“理事长，为什么不回我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