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月亮(玄幻灵异)——不让尘

分类:2026

作者:不让尘
更新:2026-08-03 09:39:41

  汤药的味道令柳月空皱了皱眉头。他往后躲了躲,季苍南把碗又往前送了送:“听话。”
  一千年没吃过活人的餐食,第一餐竟是汤药。柳月空只觉得命苦。他不情不愿地把那碗感冒冲剂喝了,又摸了摸干瘪的肚子。
  “饿。”他说。
  他回来后的第一句是“冷”,第二句是“饿”,季苍南弯弯唇角,笑了:“有粥,我去给你盛。”
  他刚要起身,衣角就被柳月空拽住了。柳月空仰头看着他,又说:“我想小解。”
  季苍南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把空碗搁在床头柜上,俯身直接把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柳月空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晃了晃悬空的双脚:“我能走路。”
  他的裤腿同样偏长,只露出白白嫩嫩的几个脚趾。季苍南把他又往高抱了一点,说:“可我想抱你。”
  柳月空满意地闭上了嘴。
  这话他爱听。
  季苍南抱着他进了浴室。被放下地的时候,柳月空才觉出腿脚仍有些酸软,但季苍南没松手,把他扶住了。
  活人真是脆弱。柳月空暗自腹诽道。他还不太习惯重新拥有真正的肉身,找了找平衡才完全站稳。他把松垮的裤腰往下扯了一点,动作突然顿住,回头看着季苍南:“你看我做什么?”
  “看你怎么了。”季苍南说,“我不仅看过,还碰过,还——”
  他俯身凑到柳月空耳边,压着声说了两个字。柳月空被臊得脚下又是一晃:“我憋得难受!”
  他是真憋得狠了,季苍南笑着退开,自己走到盥洗台前,待柳月空畅快淋漓地解决完,又冲他招了招手。
  “过来洗漱。”季苍南说。
  柳月空慢悠悠地走过去,接过他挤好牙膏的牙刷,放到脸前嗅了嗅。
  清清凉凉,薄荷味。
  他生前只用过牙粉,这种现代人用的玩意儿,他见是见过,却没用过。
  季苍南见他对牙膏一脸好奇,忙提醒道:“不是吃的。”想了想,又握住他的手比划了两下,“这样刷。”
  柳月空甩开他的手,不高兴地嘟囔了一声:“我会刷牙。”
  季苍南凭空生出一种预感,未来的日子里自己将有操不完的心。
  柳月空慢条斯理地刷着牙,抬眼望向面前的镜子。镜面清晰地映出他的模样,却和之前他幻化出来的镜像不太一样。
  可又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他正思索着,突然从镜子里对上了季苍南的视线。
  那视线沉沉的,专注到发烫。
  季苍南朝边上跨出一步,从背后抱住他,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你把我一个人扔下好久。”他低声说。
  柳月空从镜子里看着他。他虽然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什么时候,可在季苍南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岁月的痕迹。他含着牙膏泡沫,含混不清地问:“多久?”
  怀中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季苍南慢慢收紧手臂,不满道:“好久。你从法阵中消失后,死门也一并关上了。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等不到你了。”
  柳月空静了静,牙刷停在嘴里不动了。
  如果说是他的执念撕裂了阴阳界限,那么,阴阳界限因他的执念化解而弥合,似乎也合乎情理。
  见他刷得心不在焉,季苍南捏了捏他的腰,催道:“快刷。”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柳月空颈侧,轻声说:“那么久没见,欠了好多吻,得补上。”
  柳月空被他呼出的气息烫了一下,脚下又晃了晃。他整个人向后靠进季苍南怀里,往另一侧歪了歪头,将脖颈的线条彻底暴露了出来。
  季苍南又说:“亲嘴。”
  柳月空当即放下了牙刷。
  这事他爱干。
  他喉结轻轻一滚,转脸仰头,把唇也送了上去。
  季苍南看着他唇角的牙膏泡沫:“……”
  果然有操不完的心。
  他叹了口气,拿起漱口水杯递到柳月空脸前:“都说了,那不是吃的。”


第81章 (完结章)
  碗里的小米南瓜粥已经见底,季苍南抽了张纸巾,给柳月空擦了擦嘴角沾着的粥渍,又从盘子里拿起一颗煮鸡蛋,剥掉壳,递过去。
  柳月空接过鸡蛋,一口咬掉半个,腮帮鼓鼓地嚼着。他的模样和前世吃那块烤饼时如出一辙,季苍南托着下巴看他:“有那么好吃吗?”
  柳月空把剩下半个也塞进了嘴里。
  现代人吃的食物,不论是口感还是味道,都不是大靖年间能比的。他吃得太快,被蛋黄噎住,目光便转向了季苍南手中的冰美式。
  季苍南举起杯子:“你要喝这个?”
  柳月空直接伸出了手。
  季苍南好心提醒:“不好喝。”
  柳月空把手伸得更长了:“不好喝你还天天喝?”
  季苍南不再多说,把杯子递了过去。
  咖啡才刚入口,那张漂亮的脸蛋就皱成了一团。柳月空好不容易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一脸匪夷所思地看向季苍南:“这不就是汤药吗?有什么好喝的?”
  季苍南拿回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坦然道:“我没说好喝。”
  柳月空无言以对。
  连言语的真伪都没法辨别,活人真是没用。
  “等你身体恢复一点,带你出去吃好吃的。”季苍南笑着把另外一杯温水递给他,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不过,得先带你剪个头发。”
  现代人喝的水竟也比古时候的更好喝。柳月空就着那杯温水把嘴里的苦味送了下去,又问:“以后没东西作祟了,灵管局也完蛋了,那你是不是没工作了?”
  灵管局已经被低调裁撤,彻底成了不会在正史中留下痕迹的过去。员工可以申请调岗,或是接受分配,周通被分配到了街道办,李春桃则直接辞了职。季苍南没解释这些,只看着他问:“怕我给你买不起好吃的?”
  工作至今只会赚钱不会花钱的季首席正想给伴侣秀一把自己的银行卡余额,柳月空却说:“那你可以一直陪着我了。”
  季苍南摸他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
  也是,他的小狐狸才不会在乎他丢不丢饭碗,只会在乎他能不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细细算来,他和柳月空真正在一起的日子并不长,从前他总让柳月空孤零零地等他。
  人总在失去后才知道后悔。
  柳月空歪头往他掌心里蹭了蹭,季苍南收回手,连人带椅子一起拖到自己身前,把他抱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暖和,柳月空能感觉到他的心跳,还有自己的。他把脸埋在季苍南肩头,慢慢地长舒一口气:“我真的活过来了。我有呼吸。”
  “嗯。”季苍南点点头,“你有呼吸。”
  柳月空又说:“我有心跳。”
  “嗯。”季苍南还是点头,“你有心跳。”
  柳月空静了一下,声音轻了下去:“我总觉得……好不真实。”
  季苍南这回不点头了。他抓起柳月空的一只手,握进掌心。
  他肯定地说:“很真实。”
  不可以不真实。他在心里说。
  柳月空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顺着他的小臂往上摸,指尖在一道放血时留下的长疤上停住,摩挲了几下:“可是,以后没办法帮你疗伤了。”
  季苍南呼吸顿了一下,那道早已愈合的伤口被他摸得仿佛又开始发痒。
  他的睡衣在柳月空身上明显偏大,松垮的领口露出一片白皙的肩膀,季苍南心猿意马地说:“是吗?”
  没等柳月空回答,他直接站起身,把人从椅子上抱了起来,抬脚就往浴室走。
  柳月空纳闷道:“我不解手。”
  季苍南脚步停了停:“你不是喜欢玩洗发水的泡泡?”
  柳月空早就把当初调戏他的那些细碎小事忘了个一干二净,听他这么一说,只茫然地眨了眨眼睛:“我哪有?”
  季苍南假装没听见。
  他低头凑近柳月空耳边,用糊弄小孩的口气说:“走,陪你玩泡泡。”
  *
  雨生百谷,春事将阑。
  谷雨是春天最后一个节气,本该是春雨缠绵的时节,今日却晴空万里。
  可季苍南却一脸阴云。
  他嘴角下压,下颌线绷得死紧,明摆着生气了。
  但柳月空完全没注意到。他正沉醉于自己的新发型,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朝路边的玻璃窗看上一眼。
  完美的发型配上完美的脸。
  真是赏心悦目。
  “他剪得比我自己幻化出来的还好看,下次还找他剪。”
  这句话他一路上说了无数遍,季苍南没接话,整张脸阴得像要下雨。
  给柳月空理发的造型师年纪轻,嘴也甜,把他哄得喜笑颜开。要不是季苍南在旁边盯着,俩人恐怕连微信都加上了。
  花花世界,实在危险。
  季苍南开始后悔给柳月空买了手机。
  可买都买了,又不可能再没收掉,季苍南只好换了个思路。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在家钻研一下理发手艺……
  “那是什么?”柳月空突然拽了拽他的胳膊。
  季苍南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
  网红甜品店的窗口前正排着长队。
  “卖甜品的。”他想都没想就问,“想吃吗?”
  柳月空摇了摇头。
  这些日子季苍南变着花样给他买好吃的,早就把他的嘴养刁了,寻常甜品根本勾不起他的兴趣。
  季苍南语气松了些:“那想吃什么?”
  柳月空歪头想了一会儿,还真没什么特别想吃的。突然,他的眼睛一亮。
  “糖人。”他说。
  糖人这老手艺在现代商圈里可不常见,季苍南掏出手机搜了一下,在市中心的商业区找到了一家卖糖人的店。他拉着柳月空准备往回走,柳月空却没挪步子。
  他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落地窗。
  季苍南以为他又在臭美,可定睛一看,他看的哪是玻璃里自己的倒影,分明是咖啡厅里的一个男人。
  季苍南的脸瞬间又阴了下来:“你还吃不吃……”
  话说一半,他自己也愣住了。
  *
  咖啡厅里正在举行一场小型新书签售会。主持人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道:“大靖王朝存世短,留下来的文献也少,大众对这一块的关注度并不高,可您偏偏在这个领域一扎就是十多年。我们一直都很好奇,您当初为什么会对这个堪称小众的研究方向感兴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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