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月亮(玄幻灵异)——不让尘

分类:2026

作者:不让尘
更新:2026-08-03 09:39:41

  季苍南抬起手,想擦掉落在柳月空脸上的那些血,又顿住。
  他自己手上也有血。
  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能护住柳月空,可每一次他都伤害了他。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的小狐狸总是因他而遍体鳞伤。
  “你这肉眼凡胎,”柳月空仍在气呼呼地骂,“是不是活够——”
  话没说完,季苍南已经吻住了他的嘴。柳月空不自觉地往后仰了仰,季苍南顺势压下来,舌尖撬开了他的齿关。柳月空抬手去推他的肩,掌心下的血又烫得他指尖一缩。只这一分神的功夫,季苍南直接含住了他的舌头。
  纯阳之气自季苍南口中渡来,幻化的躯壳随着他的入侵一同变得滚烫。柳月空的手在他肩上僵住,没有继续推,但也没有收回来,只是轻轻抵着。
  身上的灼痕慢慢褪去,愈合。季苍南退开一点,两个人的唇还几乎贴在一起。柳月空瞪着一双红彤彤又亮晶晶的眼,望着他。
  “怎么又不闭眼?”季苍南低声笑笑。
  柳月空怔怔地望着他,没回话。
  这样的季苍南让他很不习惯,却太过熟悉。
  季苍南也没追问。他顺着柳月空的唇角吻到脸颊,舌尖抵住那块被血灼伤的地方,慢慢地舔过去。
  “怎么换回白袍子了。”他轻声问。
  柳月空被他的呼吸弄得很痒,又往后躲了躲,却被季苍南用手托住了后脑。他躲不开,只好偏过脸说:“那红袍丑死了。”
  季苍南的吻停了一瞬,抬起头看他。
  “好看。”他认真道,“像嫁衣一样,好看。”
  柳月空愣了一下,在他怀里挣了挣,忿忿骂道:“放开。”
  季苍南哪里可能放开他,他用另一只手揽住柳月空的腰,把他往自己怀里揉了揉:“不是说每天都要我亲你?好几天没亲了,补上。”
  说完,他再次低头吻了下去。没了灵力,单靠蛮力柳月空不是他的对手,他挣脱不开,又气又急,只好狠狠咬了季苍南一口。
  季苍南吃痛,但没有退开,反而安抚似的吮了吮柳月空的舌尖。他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两人交缠的唇齿之间,震得柳月空身子都软了。过了很久,季苍南才放过他的唇。
  “傻狐狸,谢谢你,实现了我的愿望。”他轻声说。
  柳月空立刻驳道:“那祁天祭,我才不是为了你……”
  “谢谢你,”季苍南一字一顿地说,“一千年后,还在我的身边。”
  夜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崖底静得只剩下季苍南沉而缓的呼吸声。柳月空盯着他看了片刻,睫毛在淡淡的月光中轻轻颤了颤。
  “你真的疯了。”他低声骂道,“刚刚如果我真的不在,你该怎么办?”
  实话说,纵身跃下的那一刻,柳月空究竟在不在身边,季苍南还真没有十足的把握。他轻舒一口气,坦言道:“还能怎么办?你只能继续等了。等我再一次转世,再来找你。”
  “谁要等你。”柳月空嘟囔着道,“谁等你了。”
  “也对。”季苍南想了想,“你确实没等我,半路随便杀出个男人,你跟着他就跑了。”
  柳月空又是一愣:“谁?”
  季苍南认真答道:“季苍南。”
  他这话竟挑不出什么毛病,柳月空气得又推了他一把。季苍南就势拉起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不论是陆执钧,还是季苍南——这里,”他顿了顿,只觉得这颗心脏在这一世从未如此鲜活地跳动过,“从来都只容得下你一个。我说的句句属实,你知道的。”
  柳月空移开眼,没说话。
  活人的负面情绪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他知道季苍南今日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话。
  片刻后,他将目光又落回季苍南的左肩,还没等他开口,季苍南先苦笑了一声。
  “虽然我很想和你这样抱到天荒地老,但……”精神放松下来,那些被肾上腺素压下去的痛意便全涌了上来,季苍南深吸一口气,声音痛得有些虚了,“好像不行。车上有包扎的东西,我得简单处理一下,我们也得找个地方落脚。”
  柳月空立刻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腕:“你把这破禁制解了,一切都简单得多。”
  “不行。”季苍南果断拒绝,“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抓到你这只神出鬼没的小狐狸。解开禁制,谁知道你会不会一溜烟跑掉?”
  和千年前相比,他的无赖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柳月空瞪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不是要回你那铁皮盒子里去?还愣着做什么?准备在这里流血流到死吗?”
  季苍南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
  他真的找到了他的小狐狸。
  倔强,动不动就炸毛,但嘴硬心软的小狐狸。
  他将双臂撑在柳月空身体两侧,俯身把人整个罩在身下。
  柳月空的眼前落下一片温柔的暗影。
  “嗯……”季苍南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唇,“再亲一会儿。”


第71章 “你抱着我,不冷吗?”
  “李崇元临时拉了各大家族开会,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被那红衣邪祟蛊惑,任其附身进入封印禁地。事情已经闹大了,他们是一定会追究的。”陈禾停顿了一下,“我那院子位置隐蔽,但你还是要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季苍南说了声“多谢”,挂断了电话。
  这处宅子是陈家的私产,藏在山林之中,从外面看只是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内里却别有洞天。正房厢房游廊一应俱全,一百年前的中式木结构,该有的现代设施却一样不少。
  柳月空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目光再次落回坐在桌边处理伤口的季苍南身上。他光着膀子坐在那里,左肩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
  柳月空仔细回忆着自己看过的陆执钧生平。
  昭德三十八年,再平拓烈余党叛乱,以赫赫战功封镇西侯。同年,西北突发大疫。陆执钧上表自陈抚民无方,致生灵涂炭。未几卒于军中,年二十五。
  寥寥几行字,如今再看,处处都是破绽。
  “当年平疫的功劳没记在你的头上。”柳月空道,“你是怎么死的?”
  “想你,想死的。”季苍南揭下纱布,从急救包里取出一把医用皮肤吻合器,对着伤口连续钉了几下,给伤口做了简单的缝合处理。他放下吻合器,用纱布按了按伤口,把几片抗生素丢进嘴里咽了,“所以,请你不要乱跑,别再让我英年早逝了。”
  柳月空只当他在调侃,语气沉了下来:“当年那场大疫,不对劲。”
  恢复记忆后,季苍南也想到了这点。大靖是个短命的王朝,前后总共延续了不到一百年,而他们遭遇的是大靖历史上唯一一次大规模疫病。当时西境战乱早已平息,没有发生任何自然灾害,那场疫病来得毫无征兆,异常蹊跷。
  但他现在不想谈这个。
  他抽出一张湿巾简单擦了擦手上的血,起身走到柳月空面前,攥住了他的手腕。柳月空一句“做什么”还没问出口,已经被他拽着走了出去。
  浴房在正房后面,是一间独立的小屋。推开门,迎面扑来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墙边立着一只宽大的泡澡木桶,木桶旁边是一架屏风,屏风后面是一张石砌的盥洗台,台上放着一面半身高的铜镜,还有几瓶柳月空搞不清用途的沐浴用品,以及几卷叠得整整齐齐的棉巾。
  季苍南把他拉进去,反手带上门,走到浴桶旁,拧开了水龙头。
  热气开始在浴房里弥漫,柳月空惊呆了:“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爱干净吗?”季苍南弯腰试了试水温。
  柳月空额角一抽,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季苍南先他一步,按住了门把手:“记忆回来了,人怎么变了。你以前很喜欢和我一起泡澡的。”
  柳月空低头看了眼脏兮兮的白袍:“我可以用灵力处理干净。”
  季苍南点点头:“你提醒了我。”
  话音刚落,柳月空只觉得手腕突然一热。符光再次没入皮肤深处,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你这又是做什么?”
  “续上。”季苍南淡淡应了一句,顺势拽着他往浴桶走去。
  柳月空一时无语。他没想到季苍南竟准备了不止一张纯阳血符。他看向季苍南左肩,伤口虽然止住了血,但因为疏于护理,红肿得很厉害。他蹙起眉头,冷声道:“我看你是真的活腻了。”
  季苍南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这算什么。”他不以为意道,“大靖年间可没有现在的医疗条件,伤口化脓了,用烧红的刀片割掉腐肉,照样骑马打仗。”
  他停下脚,直接把人面对面抱起来,揉了一把他的屁股:“而且,不是有你吗?我纯阳之体,你极阴之魂,阴阳互补这个道理我知道,我吃不了亏的。”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笑意味,柳月空瞪了他一眼。
  两人的视线在雾气中撞在一起,季苍南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许。
  “我好想你。”他轻声道。
  “你说过了。”柳月空说。
  季苍南像是没听到似的,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又说一遍:“我好想你。”他收紧手臂,把柳月空勒得都有些痛了,“再也不要离开我。再也不要。”
  水声哗哗地响,雾气越来越浓,铜镜上的水珠凝成一股股细流,慢慢往下淌。
  季苍南从他胸前抬起头:“怎么不回话?”
  柳月空问:“不是要送我往生?”
  季苍南又笑了:“那是季苍南说的,和我有什么关系?”
  “无赖。不要脸。”柳月空骂道,“你放我下去。”
  他想挣脱季苍南的怀抱,却被季苍南抱得更紧。季苍南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把他放在了盥洗台上。
  “我不能再承受一次你的离开。”他拉起柳月空的手,按在自己胸前,仰头望进他的眼,“我会死的。我会活活心痛痛死。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投胎转世,别想再把我一个人丢下。”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我花了一千年才回到你身边,你不能再把我一个人丢下。”
  他笃定地说:“我会死的。”
  柳月空感受着掌心下的心跳,安静了片刻,回头朝身后看了一眼。季苍南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扳了回来:“乱看什么。”
  柳月空低声道:“你看着镜子,不觉得奇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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