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月亮（玄幻灵异）——不让尘

　　“什么用法？”崔铭嗤笑一声，“先祁人的神力不就是个传说吗？他们要真有用，季如松当年还至于落到那步田地？”
　　“崔大人，你真以为我们这些人都是些只会耍假把式的江湖骗子？”李衍尘冷冷抬眼，“季如松落到那步田地，是因为他蠢，可如果陆执钧不蠢呢？”
　　崔铭听得云里雾里，李衍尘却也没再解释。他一言不发地盯着棋盘上的残局看了许久，然后对着案头的方向抬了抬手。
　　“愣着做什么？”崔铭对守在一旁的心腹厉声喝道，“还不伺候仙师笔墨？”
　　那人不敢耽搁，连忙铺纸研墨，待一切准备完毕，又躬身退到一旁。李衍尘起身走到案前，提笔蘸墨，一口气连写了四张纸。崔铭凑过去，只扫了一眼，浑身的汗毛就都竖了起来。
　　他骇然道：“我从哪里给你搞这么多阴物毒物来？”
　　李衍尘放下笔，没说话。崔铭瞬间会意，立刻屏退了众人。待书房里只剩下二人，李衍尘才再次开了口：“此蛊入体，先是高热，而后咳血，如果不能得到及时救治，不过数日，中蛊者便会毙命，且传播极快。你去找几个死士，把蛊虫投进西境水源，不出半个月，西境便会爆发大疫。这次记得让你手下的人手脚干净些。”
　　崔铭怔怔：“你要做什么？”
　　李衍尘轻轻哼了一声：“他做得太好了，那我们就让他做得差一些。我会让人在西境散播流言，说这场大疫是拓烈巫女为报复大靖降下的血咒，非拓烈正统巫祝不能解。众口铄金，他大张旗鼓地搞了这么久净风令，待大疫汹汹而来，西境的百姓只会怨他、恨他。至于那先祁人在不在他手中，他知不知道先祁人如何利用，到那时候，应当都能得到答案。然后，我们再做打算。”
　　“你疯了……”崔铭听得脊背发凉，“这事要是败露了，我们不止要掉脑袋，这可是诛九族的重罪！再说，万一大疫控制不住，传到京城怎么办？”
　　“规规矩矩的手段，我们已经试过了，行不通。”李衍尘的目光从崔铭脸上淡淡扫过，又落回纸面上，“凡事都有代价。你到底想不想成事？”
　　*
　　天还没亮透，窗纸上蒙着一层淡淡的青灰。
　　柳月空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腿根处蹭了蹭。那东西很硬，很烫，他习惯性地分开一点腿，那东西便趁虚而入，顶进来半个头。
　　柳月空这下彻底醒了。
　　这些天他就没睡过一个整觉，昨夜被折腾到后半夜，天不亮又来，他困得厉害，眼睛都睁不开，只哑着嗓子哼哼：“我好困……”
　　“嗯。”陆执钧的声音响在耳边，“你睡。”
　　他嘴上这么说，下身却变本加厉地往前顶了顶。柳月空浑身上下像被拆散了重新拼过，终于忍不住，回过头瞪他：“……你这样我怎么睡！”
　　陆执钧撑着头看他，坏心眼地说：“谁让你不穿衣服。”
　　柳月空气结，抬手去推他的脸。陆执钧握住那只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又放开，顺着他的小腹往下摸，握住那根半硬的东西，轻轻撸了两下。
　　“它醒了。”陆执钧贴着他的耳朵说。
　　“陆执钧！”
　　“嗯？”陆执钧应着，下身的动作却没停，每一下都只退出一半，又顶回去，擦过那最敏感的一点。
　　“还困吗？”他问。
　　柳月空被他顶得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不要脸。”
　　他想躲，可刚躲开一点，就被陆执钧用手捞了回去。
　　“要脸做什么。”陆执钧顺势又顶了他一下，把人往怀里拢了拢，那东西进得更深了，“什么金屋藏娇、沉迷美色、纵欲无度……我要把这些罪名，通通坐实。”
　　“你还是去陪那些兵士睡觉吧。”柳月空小声嘟囔。
　　陆执钧低低笑了一声，正想再调笑这小狐狸两句，院中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周通压着嗓子的禀报：“将军。”
　　柳月空拿手肘往后顶他：“周通来了……”
　　陆执钧“嗯”了一声，从他的耳朵亲到肩膀，每亲一下，下面就顶一下：“让他等着。”
　　周通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只好硬着头皮高喊一声：“将军！圣旨到了，仪仗已经到了辕门外。”
　　陆执钧的动作终于停了。
　　他在柳月空肩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闷声道：“知道了。我这就来。”
　　他的语气里压着几分不耐，但总算是有了回应，周通如释重负地应了一声。
　　脚步声匆匆远去，柳月空躺在床上看他起身穿衣，晨光勾勒出那副宽阔的肩背，上面还留着自己昨夜抓出来的几道红痕。
　　“皇帝找你做什么？”他好奇道。
　　陆执钧系腰带的手顿了顿。他回过身，拉过被子将柳月空裹住，俯身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又抬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等我回来。”他轻声说。


第59章 “你们有事瞒着我。”
　　帅府正堂。
　　北墙正中悬挂着一幅西境边防舆图，上面密密麻麻的朱红标记，是陆执钧一刀一枪打下来的疆土。舆图下方的两盏巨烛已经燃了大半，把堂内二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沉。
　　安顿完传宣圣旨的钦差，天色已经彻底黑透，陆执钧再次扫了一眼案上的明黄绢帛，淡声道：“我会亲自上书陛下，辞了这门婚事。”
　　“你想怎么辞？”谢谦盯着他，一字一顿道，“说你为了一个见不得光的男宠，拒绝和静澜公主的婚事？”
　　“这句话，”陆执钧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我只当你是情急失言，再不要说第二遍。”
　　他动了怒，谢谦便没再立刻开口。
　　皇女出嫁，礼有定规。先由皇帝与宰执大臣议定驸马人选，再传宣赐婚圣旨，后续一步一步，全是死规矩。如今赐婚圣旨已送达帅府，说明流程早已开始推进，别说拒婚，就是稍有迟疑，都是对圣上的大不敬。
　　他顿了顿，软了软语气，耐着性子劝：“你当这是街边媒婆说亲，想拒就拒？你父子二人一西一北分掌重兵，陛下赐婚，那可不单是恩赐，也是拉拢与试探，你拒领天恩，把皇家的颜面踩在脚下，你觉得陛下会怎么想？如今西境才刚安定下来，边防粮草军械补给哪一样不靠朝廷调度？你失了圣心，不仅陆老将军几十年的经营可能毁于一旦，西境这十多万跟着你出生入死的弟兄们，又该怎么办？”
　　帝王心术，利害关系，他说的每一个字，陆执钧都懂。接下这门婚事，他就是皇亲国戚，陆家权势再上一层楼，崔铭一党再想动他们，必须要再三掂量。
　　陆执钧没说话。
　　谢谦又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迟早要成婚，难道你还准备终生不娶？”
　　陆执钧抬眼看他：“有何不可？”
　　“你糊涂！”谢谦猛地一拍案，“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话音还没落下，门外突然有传信兵高声禀报，说有急报呈上。陆执钧顺势截住这场显然没有结果的争执，朝门外道：“进来。”
　　那人立即推门而入，见堂内气氛不对，脚步顿了一顿，但情况紧急，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躬身低头，呈上一封火漆急报。
　　每次都在这种时候被打断，谢谦气不打一处来，可看着那传信兵满脸慌急的神色，他也知道不是小事，只得把到了嘴边的骂词咽了回去。
　　那传信兵不敢耽搁，声音又急又亮：“肃远州爆发疫症，病患高热咳血，已经死了上百人，州县的医官束手无策，求将军定夺！”
　　*
　　柳月空坐在案前，手里的笔悬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那日清晨，陆执钧走时一切如常，可一连十六天过去了，他不仅人没回来，连个口信都没捎回来过。
　　他问过周通和春桃好几回，两人总是支支吾吾，只说将军这几日军务缠身，实在脱不开身。
　　不止是他们二人，整座后院的气氛都透着古怪，侍从们说话时总是压着嗓子，连眼神都不敢与他对上。
　　柳月空把笔扔回笔架上，起身去把那件青色斗篷翻了出来。他严严实实地把斗篷披好，系紧风带，抬脚就往门外走。
　　春桃端着刚熬好的甜汤进来，见他这副架势，连忙快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郎君！郎君你这是做什么？”
　　跟在后面的周通也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食盒放在了地上。
　　“你们有事瞒着我。”柳月空看着二人道。
　　见二人又是一副躲闪神色，他继续道：“不说，我就自己去问。要么你们现在把我捆了，囚在这院里。”
　　这后院上下谁敢捆他。周通本就是个藏不住事的耿直性子，被柳月空那双眼睛盯着，张了张嘴：“将军他……”
　　“闹大疫了。”春桃怕他连赐婚的事情一并抖落出来，抢在前面开了口，“将军十多日前就带着医官去了疫地，亲自在那里盯着，到现在都没离开过。他不让我们跟你说，是怕你担心。”
　　柳月空愣了愣。
　　连日来所有的不对劲终于有了答案，可这个答案却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人人都说陆执钧是身经百战战无不胜的将帅之才，可说到底他也是血肉之躯。刀枪剑戟看得见、挡得住，可看不见摸不着的疫气，要怎么防？
　　疫病凶狠起来，比千军万马的战场还要凶险千百倍。
　　柳月空攥着斗篷边沿的手指慢慢收紧了：“我要去看看。”
　　“这可不行！”春桃瞬间变了脸色，“那是什么地方，万一染了病气——”
　　柳月空打断道：“你是医官，他是武将，有你们两个在，我怕什么。”
　　“不是这个道理！”周通也急了，“郎君，我听人说，那不是寻常疫病，是拓烈巫女为了报灭国之仇降下的血咒！”
　　血咒？
　　柳月空的眉头微微一皱。
　　那更要去看看了。
　　他不再多话，绕过二人继续往前走。春桃急得直跺脚，追上去再次拦住他：“郎君！你要是去了，我们两个的脑袋真别想要了！将军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好好待在这里，哪儿都不许去！”
　　“你们也不是第一次陪我干掉脑袋的事了。”柳月空声音不重，却字字坚定，“你们不去，我自己去。”


第60章 真是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