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月亮(玄幻灵异)——不让尘

分类:2026

作者:不让尘
更新:2026-08-03 09:39:41

  他顿了顿:“永生不可以,但我可以给你长寿。”
  陆执钧此刻确实有个愿望,他坦诚地往前送了送胯。
  柳月空怒道:“我真的很痛!”
  陆执钧低声笑笑,不再逗他,从他身体里退了出来。
  他松开柳月空的手腕,将手覆上他的头顶,轻轻揉了揉,放软声音道:“算了吧,你乖一点,不要到处乱跑,我就谢天谢地了。”
  柳月空抿抿唇,片刻后,他轻声道:“我有一个乳名,阿挪。在先祁语里,这是‘月亮’的意思。”
  陆执钧摸他头发的手一顿:“阿挪……”
  “我只有一点小时候的记忆。”柳月空说,“我记得,我的父母被拓烈王的手下追捕,被追得走投无路。就像你说的那只狐狸一样,他们宁可死,也不肯就范。”
  他垂下眼:“他们真的跳崖了。也许,他们想过带我一起走,但最后,他们还是把我一个人留在了那里。”
  陆执钧的手僵在他发顶,柳月空把脑袋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他喜欢陆执钧摸他的头发。
  “你说过,如果先祁人真的拥有神力,这天下早就是我们的了。”他淡淡地说,“可我们真的拥有沟通天地的神力。也许,我们之所以会落到现在这个境地,只是因为,没有一个先祁人愿意为了整个族群放弃另一个先祁人。”
  他说得那样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们可以为我们认定的人实现一个愿望。要实现这个愿望,需要献上一个祭品。”他抬起眼,望向陆执钧,“我们就是那个祭品。”
  陆执钧听懂了,却又不敢相信听到的一切,他怔怔地问:“你在说什么……”
  怀中人浑身上下都是欢爱后的痕迹,可他的目光很轻,很远,像是隔着千山万水落下来,又像自尘世之外遥遥望了陆执钧一眼。
  “我在说,我真的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如果你……”
  柳月空话没说完,嘴就被堵住了。
  陆执钧吻得很深,很用力,可那吻里没有情欲,只有翻涌的慌张与无措,像是要把那些可怕的话全都堵回柳月空的喉咙里。
  柳月空被他吻得喘不过气,眼睛又红了。
  “我不用你帮我实现什么愿望。”陆执钧放过他的唇,与他额头相抵,定定地看着他。
  他的声音很哑,却字字郑重:“我只希望,千年后,万年后,你还在我的身边。”


第57章 “只不过,比起净风令,你更应该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左相府内门窗紧闭,崔铭背着手,在书房里来回疾步,“赐婚?石料的事我们已经被陆巍摆了一道,如今陛下又要把静澜公主许配给他儿子?”
  他没有要压低声音的意思。左右都是跟了他二三十年的心腹,而坐在棋盘前的那人,显然也早已习惯了他私下这般歇斯底里。
  可那人事不关己的态度反倒把崔铭的火拱得更旺,他猛地停住脚,冷声问道:“你就眼睁睁看着这父子俩骑到我们头上来?”
  李衍尘指间捏着一枚棋子,眼皮都没抬:“事到如今,发火有什么用?说到底还是怪你的人太废物,才让陆巍轻轻松松抓到了把柄。”
  “我的人太废物?”崔铭冷笑一声,“石料的事,桩桩件件,我可都是和你商量着定的。如今出了岔子,你倒推个一干二净?”
  李衍尘道:“商量着定的,是让你借修殿一事扳倒陆巍,不是让你的人把贪字写在脸上。你的人勾结矿商把石料市价整整抬高三倍,还明晃晃地把把柄递到人家手里,不是废物是什么?”
  崔铭脸色一僵。
  他张了张嘴,却又无话可说。
  去年秋末,昭德帝咳疾反复,夜不能寐。太医院束手无策,而李衍尘仅凭一道符水、几枚丹丸,便让龙体转危为安。经此一事,昭德帝对他更是奉若神明,他则顺势献策:“陛下有开疆拓土之功,当仿上古明堂之制,修建通天殿。此殿上应星宿,下连龙脉,建成之后,既可保大靖国运昌隆,更能为陛下固龙气、延福寿,得长生大道。”
  昭德帝如今年事已高,对朝堂之事早已倦怠,一颗心全扑在了方术长生之上。听李衍尘如此提议,当即命户部核算钱粮,又命工部主持修建,半分延误都不许有。
  李衍尘又说,通天殿不仅选址有讲究,石料也有讲究。此殿必须用玄冥石筑就,这种石料质地坚密,遇光显星纹,可锁天地灵气,固帝王龙气。
  而大靖境内,只有陆巍坐镇的北境有玄冥石矿。
  这本是个扳倒陆巍的绝妙机会。北境去年冬天遭了十年不遇的雪灾,流民遍地,他们借着圣旨定死了工期,陆巍要按期输送石料,就必须强征民夫入山采石,届时灾民被苛政所逼,北境必然会出乱子。如果陆巍拒不受命,又可以给他扣个抗旨不遵、罔顾国运的帽子。
  而修建通天殿能捞到的油水,崔铭更是早就盘算了无数遍。
  可他们千算万算,没算到陆巍竟把死局走成了活棋。
  他先是不声不响接了圣旨,没留下任何抗旨的把柄,转头就将朝廷拨下来的采办银分出一些,以工代赈,把强征徭役改成了有偿雇工。管饭管药,青壮年有了活路,不仅无人闹事,反而拼了命地干活,连崔铭安插在流民里准备煽动民变的人都没能溅起水花。
  不止于此,陆巍还暗中收集了崔铭两个心腹与矿商私下密谋哄抬矿价的铁证,他将人证物证悄悄递给了与崔铭素来不对付的御史台。
  御史台当即上奏弹劾,昭德帝虽然没有动崔铭本人,却将他那两个心腹革职下狱,抄没了家产。
  而陆巍也借着押送首批石料的由头,亲自入京面圣。他先是为采石进度不如预期一事向皇帝请罪,又将采办银的每一笔支出明细呈上,最后,他还额外提到,西境军营关押着数千拓烈战俘,这些人闲着也是耗费粮草,不如让他们去北境入山采石,一来不伤大靖民力,让北境百姓可以安心筹备春耕,二来能让战俘将功折罪,三来还能省下大笔雇工钱粮。
  用战俘给圣上修建祈福殿宇,这提议简直是胆大妄为。满朝文武皆以为陆巍疯了,可他一番话出口,哗然竟渐渐平息。
  他说:“通天殿是为大靖祈福之所,陛下修此殿,不伤一民,不纳苛捐,恩及降俘,德被四海。这般圣明仁德,必将载于青史,为万世称颂。”
  这席话把昭德帝哄得龙颜大悦。
  他不但准了陆巍的提议,还顺着此事,以嘉奖镇西侯拓土之功为名,将自己最疼爱的静澜公主赐婚给其独子陆执钧。
  婚期定在了今年中秋。
  满朝文武谁都清楚,这道赐婚圣旨一下,陆家权势已达顶峰。
  崔铭一想到这里,就气得心口发疼:“我们费尽心机设的局,到头来倒成了他陆家往上爬的梯子!”他在书房里又踱了两步,额角的青筋都爆了起来,“还有他那儿子,在西北推行什么狗屁净风令,今天禁巫蛊,明天拆祭坛,保不齐后天,就把矛头对准了——”
  他没把话说完,但目光死死落在了李衍尘身上。
  李衍尘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但他面色未变,只轻轻笑了一声。
  “崔大人,拓烈旧民的巫蛊之风,你以为是靠一道净风令就能禁得了的?他们信这个信了几百年,你现在告诉他们不许信,他们就真不信了?”他顿了顿,将棋子轻轻按在棋盘上,“拓烈的世族豪强,哪个手底下不养着十几个巫祝,哪个不是靠着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拢络人心、威慑部众?净风令一下,他们的财路断了,权柄也松了。他们对这道令恨之入骨,只不过时机未到,只能暂且忍耐,暗潮涌动罢了。”
  崔铭听完,脸色稍霁,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我就怕那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真把火烧到你的头上。”
  李衍尘淡淡一笑:“你多虑了。”
  说罢,他话锋一转:“只不过,比起净风令,你更应该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崔铭刚端起茶盏,手在半空顿了一顿:“什么?”
  李衍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捻起一枚棋子,在棋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两声脆响。
  “陛下让我去找的那个先祁人,”他沉吟数秒,思忖着道,“恐怕……就在陆执钧手里。”


第58章 “等我回来。”
  “此话当真?”崔铭霍然转身,瞳孔缩了缩,“陆执钧如今是风光得意,可私藏先祁人是什么罪名?抓到先祁人却不献给圣上,他有那么大胆子?”
  “他曾亲口告诉我,”李衍尘不紧不慢地说,“破城之后,王宫里没有任何活口,但我得到了可靠消息,他在王宫里抓到过一名白衣男子。那日我故意试探他,说先祁人只穿白衣,你猜他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
  “没有反应。”李衍尘道,“他不仅隐瞒了那白衣男子的存在,而且,他显然早就知道先祁人以白为尊。”
  李衍尘的分析环环相扣,崔铭的眼睛猛地亮了。
  “欺君罔上,这是谋逆的死罪!”他越想越激动,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这下好了,就算陆家父子有天大的功劳,如今也必死无疑!”
  “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李衍尘却摇了摇头,“季如松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陆执钧是个聪明人,他怎么会傻到重走前人的老路?只要我们没有实打实的人证物证,他在陛下那里完全可以用一句不知情糊弄过去,到时候,他再把那先祁人献上,你拿他有什么办法?陛下如今已经不是那个忌惮燕王权势的年轻帝王了,同样的招数,我们没法再使第二遍。”
  崔铭被他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他颓然坐回椅子里,脸上的喜色褪得一干二净:“那怎么办?”
  “我还听说,”李衍尘又道,“陆执钧在帅府里藏了一个人,营中兵士们谁都没见过那人真容。”
  崔铭想了想:“你的意思是,他把那先祁人藏在了自己身边?”
  “我也只是猜测。”李衍尘略有犹豫,“营中传言,说他金屋藏娇,藏了个拓烈美人。可你觉得,他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吗?”
  崔铭静了下来,沉思片刻。人人皆知陆执钧治军极严,律己更甚,他从未有过半点风流韵事,绝不是沉溺声色之人。
  李衍尘又继续道:“更要紧的是,我不知道他摸透先祁人的用法没有。一旦被他知道如何利用先祁人,你我现在所有的谋划,都只会是竹篮打水,白费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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