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月亮(玄幻灵异)——不让尘
分类:2026
作者:不让尘
更新:2026-08-03 09:39:41
《腐烂月亮》作者:不让尘 简介: 你输了,是我先让你欲罢不能。 原创小说 - BL - 长篇 - 完结 灵异 - 前世今生 - 破镜重圆 - 强强 年上 假冰山真老
他对这类物件本来也不感兴趣。
陆执钧不再多话,走回桌边端起那碗周通早前送来的糯米圆子。可他刚要动勺,却忽然停手,抬眼看向柳月空:“你吃过了吗?”
大清早就吃过了。但柳月空跟他堵气,偏没按实话说:“没有。”
陆执钧在桌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椅子:“过来坐。”
柳月空这才慢悠悠地走过去,刚坐下,便见陆执钧把那盛着糯米圆子的碗推到了他面前。
“吃吧。”陆执钧说,“应该不烫了。”
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瞬间散了个干净,柳月空眉眼一弯,拿起瓷勺,舀起一颗圆子送入口中。
温热的黑芝麻馅儿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甜蜜蜜、暖融融地淌进胃里。
他吞下那颗圆子,又新舀一颗,可这回却没往自己嘴里送,而是手腕一转,递到了陆执钧唇边。
陆执钧下意识往后躲了躲。
“你不吃吗?”柳月空举着勺子没动。
他一脸坦荡,反倒衬得陆执钧方才的躲闪有些可笑。陆执钧别别扭扭地凑过去,任由柳柳月空将那颗圆子喂进自己嘴里。
见他乖乖吃了,柳月空很是满意,他往自己嘴里又塞一颗,鼓着腮帮慢慢地嚼,一双清亮的眼睛却始终落在陆执钧脸上。
待咽下那口甜糯,他突然道:“有人让你不开心了。”
陆执钧咀嚼的动作一顿。
这趟回北境,除去与父亲团聚,其余桩桩件件都是些烦心事。若不是亲自回去这一趟,他都不知道父亲如今正陷在何等艰难的处境里。
他不说话,柳月空又舀起一颗圆子,自然地递到他嘴边:“谁惹你不开心了?”
陆执钧安静地吃了,半晌,才压着声音问:“如果有一件事,你明知不妥,却又不得不做,该如何是好?”
柳月空问:“为什么不妥?”
“会伤害许多无辜的人。”
“为什么不得不做?”
陆执钧顿了顿,说:“没有为什么。”
柳月空静静打量着他,末了笃定道:“皇帝命你做的。”
陆执钧蓦地一怔,抬眼看向他。
他本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料到柳月空这般通透,一下便解出了这道哑谜。
这担子并不在他身上,但他也没有解释,只沉默着。
柳月空温吞吞地继续道:“你不做,他自然会命别人去做。别人去做,那些无辜的人还是会受到伤害的。”
好聪明的小狐狸。陆执钧低低地笑叹一声。
令父亲愁苦的也是这点,不是做不做的问题,而是如何做的问题。
他张口吃下柳月空又喂来的一颗圆子,半开玩笑地问:“你现在怎么这么厉害,春桃到底都教了你些什么?”
柳月空却不这样觉得。
这世间还有太多事情他不明白,就比如——
他想也不想地直接问了:“你今晚陪我沐浴睡觉吗?”
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突兀一问险些让陆执钧被口中的圆子呛到。
柳月空又问:“你又要陪那些兵士沐浴睡觉吗?”
陆执钧这回是真的呛到了,他咳了几下,急声辩道:“我没有陪任何人沐浴睡觉!”
柳月空认真道:“可我希望你陪我沐浴睡觉。”
“你又不是小孩子,”陆执钧试图和他讲道理,“这种事情不需要别人陪着。”
柳月空立刻驳道:“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需要?”
陆执钧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柳月空一本正经:“从前你都与我一起的。”
陆执钧偏过脸:“那是你非要跟着。”
这话柳月空也反驳不了了。他彻底恼了,将勺子狠狠摔回了碗里。
飞溅的汤水泼了陆执钧一身,他没立刻去擦,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心里明白,柳月空对他的依赖,就像离巢的幼兽想要靠近唯一的热源,是一种本能。如今二人之间变得这般别扭,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他倾身向前,盯着柳月空的脸,问:“生气了?”
柳月空起身便要走,陆执钧连忙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等等,等等。”他声音放低,语气也软了下来,“我让他们给你新制的那件斗篷呢?取来试试。”
第46章 甜。
正是黄昏。
日轮西沉,光不再刺目,云却被烧着了,鎏金色浩浩荡荡铺满了西天。
马儿在宽阔的夯土官道上轻快地小跑着,军营辕门被远远甩在了身后。这一带尚属城郊,沿途只散落着几座规整的官仓,道旁老树的叶子早已落尽,影子斜斜印在地上,一副萧索景象。
但放眼东南方的城区,那里已经亮起成片灯火。
陆执钧略略勒了勒缰绳,让马儿放慢了步子。他微微低头,对怀中人轻声道:“我们出来了。”
话音落下,便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一只白皙的手从斗篷下探出来,把兜帽往上掀开了一点。
这斗篷是陆执钧临行前差人做的,外层是挺括的青色缎面,内里絮着密实的羊毛,领口与兜帽边缘镶着一圈毛峰油亮的深灰色狼裘,尺寸是按着柳月空的身材量身裁制,不大不小,刚合适。
只是不是白色。陆执钧费了些工夫才哄得他将斗篷披上。
但此时的柳月空却全然顾不得这不合心意的装扮了。
他仰起脸,一瞬不瞬地望向前方。
天这样阔,风这样畅,光是活的,在云间流淌。
小狐狸的眼睛都看直了。
陆执钧瞧着他这副模样,脸上也挂起一点轻浅的笑意。只不过,眼前虽有一片黄昏美景,他却实在没有赏景的兴致。他刚刚亲自将人护在怀中带出军营,虽说有斗篷遮挡,走的也是侧门,但营中人多口杂,免不了又要生出什么新的荒唐传言。
烦心事又添了一件。
马儿不疾不徐地前行,官道逐渐热闹起来,两旁开始出现低矮的民居和挂着幌子的店铺,路上的行人也渐渐多了。二人穿着常服,路人虽不识他们具体身份,但见那骏马仪态非凡,马上之人衣着气度皆不似常人,都下意识稍稍避让。陆执钧把柳月空的兜帽往下拽了拽,柳月空却不老实地抬高了下巴,眼睛瞪得圆圆的,试图从那有限的视野里看清眼前这陌生而鲜活的一切。
再往前,热闹更甚。上元节不设宵禁,几乎所有铺面都开着,卖酒的、卖茶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应有尽有。檐下、树梢、乃至临时支起的竹竿上,都悬起了各式彩灯。更有几家铺子支起了猜谜的灯架,一群人仰头围在架下,冷不丁有人揭破谜底,周围便响起一阵喝彩,掌柜的也就笑吟吟地将那只作为彩头的花灯摘下来,递过去。
“那是什么?”柳月空的目光倏地被勾住,身子不自觉地往前探了探。
陆执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是个被孩童团团围住的小摊。摊主是位精瘦的老汉,面前摆着个烧得正暖的小炭炉,炉边竖着个不起眼的草把子,上面插满了晶莹剔透的小玩意儿。
陆执钧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牵着马朝那小摊走了过去。他和那老汉低声说了几句,从腰间钱袋里随手摸出几枚铜钱,搁在了摊子上。老汉利落地从糖锅里挑起一团糖稀,边捏边吹,三五下便变戏法似的捏出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狐狸。
陆执钧接过竹签,抬手递向马上的柳月空。
“这是什么?”柳月空问。
陆执钧说:“糖人,糖做的。”
柳月空接过来,举到眼前细细地看,又凑到鼻尖嗅了嗅。
有一股焦糖的甜香。
陆执钧牵着马,在熙攘人流中缓慢前行,与柳月空闲聊道:“我十三岁那年,在北境山林冬猎,曾遇到过一只白狐。那狐狸被个经验老道的猎户逼到了崖边,性子倔得很,宁可跳崖也不肯被擒。”
“咔嚓”一声,柳月空咬掉糖狐狸的一只耳朵,含在嘴里,含糊问道:“然后呢?它跳了吗?”
“没跳。”陆执钧指了指自己腰间的钱袋,“我用这个,跟那猎户换了那只小狐狸。”
“哦。”柳月空咬掉了糖狐狸的另半边耳朵,想了想又问,“然后呢?你把它吃掉了?”
陆执钧哽了一下:“我把它放掉了!”
柳月空浑不在意地又“哦”一声。
灯影绰绰,陆执钧抬头看着他,片刻后才道:“我第一次见到你时,突然就想起了那只小狐狸。你和它一样,倔得很。”
柳月空略一思忖:“我们像吗?”
没等陆执钧回答,他已自己摇了摇头:“不像。我要是它,死也要扑上去咬断那猎户的喉咙。”
陆执钧:“……”
这话他倒是毫不怀疑。
“那又是什么?”柳月空又问。
粗犷嘹亮的唢呐声从长街另一头涌来。陆执钧循声望去,一支披红挂彩的队伍正从巷尾拐出,汇入灯会主街。走在最前的吹鼓手卖力地吹打着,后面跟着手捧竹篮的喜娘,正一把把地将喜果撒向围观的人群。队伍中央是一头温顺的骆驼,颈间系着朵显眼的大红绸花,后面架着一辆轻巧的喜车。
晚风卷过,红布车帷被掀起一角,恰好能窥见车内端坐的新嫁娘,大红嫁衣在灯火下流光一闪,旋即又被垂下的红帷温柔掩去。
“那是迎亲的队伍,有人在办喜事。”陆执钧牵着马往边上让了让,“黄昏是吉时,人们会在黄昏行娶妻之礼。”
他语气平淡,心底却泛起一丝波澜。
去年秋天这里还被战火笼罩,不过短短数月,竟已能看到这喜庆队伍穿行于热闹长街。
没有什么比这个画面更令人欣慰了。
他正兀自出神,却听见马上的人轻轻“啊”了一声。
“办喜事……”柳月空盯着那辆红帷驼车,看得都有些痴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办喜事?”
陆执钧脚步一顿,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抬头看向柳月空,哭笑不得地问:“你知道什么是办喜事吗?净在这胡说八道。”
婚姻这回事,春桃自然是教过的。柳月空说:“两个人成了亲,从此将食同桌,寝同榻。”
还有,一生一世,同甘共苦,不离不弃。
他是一定要和陆执钧成亲的。
柳月空暗自想道。
陆执钧连忙解释:“男子和女子才能成亲。”
春桃也是这样说的。柳月空不爽道:“为什么?”
陆执钧耐着性子教:“《礼记》有云,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祭祀祖先,传宗接代,这才是婚姻所承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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