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我现在闭上眼睛就是冲击锤朝我砸过来的画面，耳朵里嗡嗡嗡的全是监测仪的报警声，我感觉我的灵魂已经从身体里飘出去一半了。
　　要不是猛石咬了我一口我可能已经在训练场上站着睡着了。”
　　猛石在他脚边发出一声低沉的哼唧，似乎在为自己的行为做免责声明。
　　勒赛琳娜被他晃得肩膀直颤，好不容易挣脱出来，正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这个可怜的倒霉蛋，余光忽然扫到了队伍后方另外几个身影。
　　勒赛尔多走在队伍靠后的位置。她的步伐比平时慢了一些，腰背依旧挺得很直，但眼睛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青灰色，嘴唇的颜色也比平时浅了几分。
　　熬夜。
　　她的五好妹妹居然学会了熬夜。
　　勒赛琳娜的第一反应是震惊。
　　凯兰家族的人以精力充沛著称，勒赛尔多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指挥系的推演训练再繁重也从来没让她熬过夜。
　　而现在她明显是连续几天没睡够的样子，虽然表面上的从容和冷静一点没少，但嘴角那道极细微的、抿紧了的弧度出卖了她。
　　往后一看沈知许和墨菲谢也是一脸疲惫。
　　“你们几个……”勒赛琳娜的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最终落在勒赛尔多身上，“妹啊，你居然熬夜了？”
　　“你的机甲检查完了？”
　　“别转移话题！”
　　“没有熬夜。”勒赛尔多语气平静得像是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只是没睡觉而已。”
　　“……这两件事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有。熬夜是被动的，不睡觉是主动的。”
　　勒赛琳娜被这个逻辑堵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转头看向沈知许，后者从衣领里抬起半张脸，用一个极其简洁的句子概括了全部：“我的机甲上多了十七个符文。”
　　“十七个？”
　　“十七个。”沈知许的声音闷在衣领里，“十七个位置，每个位置至少测了三轮。
　　轻型机甲的材料种类和标准机甲不一样，轻铝芯、云纹塑、空凝料，这三种材料在符文刻录方面的数据全是空白，全都要从头测。”
　　他顿了一下，用一种平静到接近认命的语气补了一句：“我的推进器被拆了四次。”
　　勒赛琳娜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同情。
　　轻型侦察机甲的推进器结构极其复杂，拆一次至少要花半天，拆四次意味着沈知许在这三天里有大半时间都在看着自己心爱的机甲被人扒开外壳。
　　“知许还好啦，至少他是在训练场里待着的。
　　我三天跑了二十七轮环境模拟，从零下四十度到高温八十五度，每一轮都要等环境参数稳定之后才能开始测。
　　云裳都快不认识常温了。”
　　云裳的藤蔓动了一下，似乎是对主人的话表示微弱的抗议。
　　勒赛琳娜张着嘴环顾了一圈。
　　“所以你们这三天全都在做符文测试？还废了三台机甲？”
　　“想什么呢！”林栩举起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既然已经死了那就再死得彻底一点”的悲壮，“是废了十五台机甲，我们的机甲好着呢。
　　虽然遭遇坎坷，但最后好歹都修好了。
　　到了后面我们是直接去揍……啊，不是，是去使用学校刚检查完的机甲。
　　差点当场被训练场拉黑。”
　　他说完左右看了看，“对了，尘曦呢？”
　　与此同时，行政楼A区三层，校长办公室。
　　沐尘曦站在顾衍秋的办公桌前，把一份厚厚的测试记录推到桌面中央。
　　琥珀色的眼睛周围是一圈淡淡青灰色，和勒赛尔多如出一辙。
　　但他站着的姿态很稳，语速也不慢。
　　“四大方面的核心测试全部完成了。
　　符文的耐受度、刻录位置的优化、失效响应机制、失效后对机甲的二次损害，每个方面至少覆盖了三种机甲型号和四种材料。
　　数据记录一共三百七十二组，有效数据三百四十一组，无效数据三十一组，无效数据的原因都已经标注了，主要来自早期测试时的设备校准偏差。”
　　他的手指在纸质记录表上快速划过，翻到最后一页。
　　“冷锻钢、远航合金、深空锻材、星合金、劲韧骨材、轻铝芯、云纹塑、空凝料这八种材料的刻录参数全部测试完毕。
　　不同温度环境下的表现数据由墨菲谢记录，总共覆盖了从零下四十度到高温八十五度的七个温度区间。
　　真空环境的传导效率也测了，数据在环境模拟室那边。”
　　他顿了一下，把记录表合上。
　　“但时间不够，只完成了主要方面。剩下的细化和分枝测试，后续可以先放一放。”
　　顾衍秋低头看着桌上那摞厚厚的记录表。
　　纸质记录表被翻了很多遍，边缘已经有了轻微的卷边，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标注写得极其工整，每一组数据旁边都标了测试时间、机甲型号、材料类型和参与人员的名字。
　　她翻到耐受度测试的那一页，看到“冲击强度165%，符文断裂，能量反冲峰值低于安全阈值”这条记录的时候，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头，没有说测试数据的事，而是看着沐尘曦的脸，直截了当地问了一句。
　　“你这三天睡了多少觉？”
　　沐尘曦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停滞。
　　显然是没预料到这个问题的走向。
　　“额，睡了。”他说，语气和上次在办公室里被问到“几点睡”时如出一辙，“测试过程中有间歇休息。”
　　“……间歇休息是指你在训练场的椅子上闭目养神十分钟？还是靠在机甲腿上眯一小会儿？”
　　“有……躺过。”沐尘曦避开了她的目光，视线漂移落在了那截断裂的虫族前肢标本上。
　　顾衍秋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茶杯。
　　“你们宿舍其他人这几天也没睡觉？”
　　沐尘曦的表情再次出现了一丝停滞。
　　“他们……也有休息，比如……沈知许在等推进器配件送来的时候在维护区睡了一小会儿。”
　　“……一小会儿是多久？”
　　“几十分钟……”
　　顾衍秋靠进椅背里，手指揉了揉眉心，脸上浮现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些许无奈，些许心疼，还有几分“果然如此”的了然。
　　她没有继续追问，因为问了也是白问。
　　就在这个时候，办公桌上通讯器的指示灯忽然亮了起来，紧接着是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第98章 你带坏了我妹
　　顾衍秋低头看了一眼，语气骤然从方才的温和变成了公事公办的简洁。
　　“军舰的地勤通报，运输舰将在数分钟后完成登舰程序，现在还没登舰的人需要尽快了。”
　　沐尘曦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阳光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去去去去去，别在这儿磨蹭。”
　　沐尘曦转身就跑。
　　林栩站在登舰通道的斜坡顶端，肩上扛着那个巨大的军用背包，正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
　　他刚才跟勒赛琳娜抱怨了一通之后精神好了一些，至少不再画S形曲线了，但黑眼圈依旧浓得像两道墨痕。
　　然后他远远地看到了一个身影。
　　行政楼的方向，一个穿着灰色长袖的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跑来。
　　琥珀色的眼睛在奔跑中眯成了一条缝，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背包在背上颠得老高。
　　跑过广场中央的花坛时他甚至没绕路，直接单手撑住花坛边缘翻了过去。
　　落地的姿势干净利落，但背包似乎已经在哀嚎。
　　终是背包扛下了所有。
　　“尘曦？”林栩眯起眼睛确认了一下，然后脸色骤变，“是尘曦！”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军舰广播就响了。
　　那声音清晰而冷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每一个字都咬得极为标准。
　　“全体注意，运输舰将在三分钟后关闭舱门并开始发射预热程序。请所有未登舰人员立即登舰。
　　重复，请所有未登舰人员立即登舰。
　　舱门关闭后将不再开启。”
　　三分钟。行政楼到登舰口，正常的跑步速度至少需要四分半钟，加上安全检查。
　　林栩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这道计算题，然后他动了。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他把肩上的军用背包往头顶上一抡，两只手抓紧背带，双腿猛地发力，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牛一样冲上了登舰斜坡。
　　猛石被他突然的加速吓了一跳，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呼噜声，四条短腿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倒腾着追赶主人，肚皮上的肉在风中剧烈晃动。
　　这个警报来得极其有效。
　　登舰口附近的所有学员同时抬头看向广播喇叭的方向，然后像被按下开关一样齐刷刷地动了。
　　勒赛琳娜则是一把拉着勒赛尔多，单手拎起行李就往上冲，动作之迅猛完全不像是刚才还在悠闲感慨的人。
　　沐尘曦冲过登舰口的时候，舱门已经开始缓缓合拢。
　　他的脚尖在金属踏板边缘用力一蹬，整个人几乎是侧着身子挤进那道越来越窄的缝隙。
　　背包带子被舱门夹了一下，他猛地一拽，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织物撕裂声，整个人连包带人摔进了登舰通道里。
　　舱门在他身后严丝合缝地闭合，发出沉闷的气压锁死声。
　　沐尘曦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喘气。
　　额头上的汗珠沿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登舰通道的金属地板上。
　　这底子还是差。
　　“豁，没想到你还能赶上！”
　　林栩贱兮兮的凑上来。
　　“你……”
　　“登舰人员请立即前往座位区域，运输舰即将进入发射程序。”
　　沐尘曦弯腰捡起地上的背包，快步走向座位区域。
　　林栩在后面愣了一下，然后一把揪起猛石后颈的皮毛，三步并两步追了上去。
　　客舱里的座位是按照编号分配的。
　　沐尘曦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刚才跑得确实不快，但架不住距离远，再加上这三天几乎没怎么睡觉，现在一坐下来，疲惫感就像潮水一样从骨头缝里涌上来。
　　运输舰的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舰身轻微震动了几下，然后开始缓缓上升。
　　透过客舱侧面的舷窗可以看到外面的地面在逐渐缩小，登舰口的地勤人员变成了小小的黑点，再然后连黑点也看不见了，只剩下银灰色的舰体轮廓和越来越远的开阳星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