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沐尘曦在记录表上快速写下林栩报出的材料参数，然后重新挑了一支平头笔，让升降台升到机甲胸口能源核心下方的位置。
　　深空锻材的表面比冷锻钢更硬，而且有微微的颗粒感，符文笔落上去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阻力在加大。
　　他调整了握笔的力度和角度，用比平时稍慢的速度开始画第一个符文。
　　他画的符文不复杂，是一个标准的加固类符文，结构简单但覆盖面积大，适合做耐受度的基准测试。
　　符文的线条流畅而精准，转弯处没有任何停顿或修正，从起笔到收笔一气呵成。
　　全息录像器忠实记录下了他画的每一笔。
　　勒赛尔多看着精神力波动监测仪上的数据，表情从专注变成了某种很难形容的震惊。
　　监测仪显示沐尘曦在画符文的过程中没有使用任何精神力辅助。
　　符文笔本身就是刻录媒介，激活符文需要后续的能量输入，画的过程完全可以靠纯手工完成。
　　但问题在于，他在不依赖精神力的情况下，线条的精准度比大多数符文系高年级学生用精神力辅助刻录的还要高。
　　这不是天赋能解释的。
　　这是练出来的，而且是练了很久很久的那种。
　　沈知许的轻型侦察机甲下午才进场。
　　他的机甲比林栩的小了一圈，装甲更轻薄，线条更流线型，背部的推进器喷口足足有六组，一看就是为了速度牺牲了部分防护。
　　“轻铝芯外壳，云纹塑关节覆盖，空凝料推进器整流罩。”沈知许靠在机甲腿边，双臂抱胸，“这三种材料在标准机甲里用得不多，你要的数据可能没有现成的参考。”
　　“更好。”沐尘曦拿起新的试片，“材料种类越多，数据的适用范围越广。
　　以后不只是机甲，单兵装备、运输载具、固定防御设施，都可以用这份数据做参考。”
　　墨菲谢没有机甲，她的测试任务是在环境模拟室里进行的。
　　碧玉藤云裳在模拟室里展开藤蔓，在不同的温度、湿度和气压环境下测试符文试片的稳定性。
　　墨菲谢负责操控环境参数，从零下四十度的低温到八十度的高温，从正常湿度到近乎真空的低压，每一组数据都记得整整齐齐。
　　“尘曦，零下四十度的时候云纹塑上的符文传导效率下降了百分之十二，但回温之后就恢复了，应该是热胀冷缩造成的暂时性变化，不是永久失效。”
　　墨菲谢在通讯频道里汇报数据，声音认真又紧张，像是怕自己记错了什么。
　　“收到。”沐尘曦的声音从频道那头传过来，背景音是沈知许机甲推进器测试发出的轰鸣，“把降温速率和回温速率也记下来，失效临界点和恢复临界点可能不一样。”
　　“好！”
　　第一轮测试从早上持续到凌晨。
　　训练场的灯全部打开，把整个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林栩的机甲停在测试区中央，左前臂内侧的加固符文已经被激活了，淡金色的符文线条在星合金装甲板上隐隐发光。
　　“第一次冲击测试准备。”勒赛尔多的声音在训练场里响起，冷静而清晰，“冲击强度设定为中型虫族正面撞击的百分之五十，目标位置左前臂内侧符文区域。林栩，机甲状态？”
　　“能源核心稳定，精神力链接正常，随时可以。”林栩坐在驾驶舱里，手指握在操控杆上，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三、二、一，启动。”
　　冲击锤从测试装置上弹出，以精确计算过的速度和角度砸在机甲左前臂的符文区域。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刺耳而短促。
　　数据像瀑布一样刷过勒赛尔多面前的监测屏幕。
　　“符文稳定。”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放松，“装甲表面无变形，符文线条无断裂，精神力反馈正常。第一次冲击测试通过。”
　　林栩在驾驶舱里嚎了一嗓子，然后赶紧压住通讯键补了一句：“下一个！往上加！”
　　第二次冲击，强度提升到百分之七十五。符文依旧稳定。
　　第三次冲击，百分之一百，相当于中型虫族的全力一击。
　　符文的光芒在冲击瞬间闪了一下，亮度增加了大约三分之一，然后迅速恢复到正常水平。
　　装甲板上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但不在符文线条上，而是在符文覆盖范围之外的区域。
　　沐尘曦站在监测屏幕后面，手指点在那道裂纹的位置上，然后低头在记录表上写道。
　　冲击强度百分之一百，装甲受损但符文完好。符文的加固效果可以分担装甲受到的冲击力，间接提升了装甲的有效防护面积。
　　“继续往上加。”他说。
　　“百分之一百二的冲击已经超过中型虫族的攻击上限了。”
　　“就是要测上限。”
　　最终冷锻钢上的加固符文在百分之一百六十五的冲击强度下出现了第一条断裂。
　　符文断裂的瞬间，监测仪记录到了一次极微弱的能量反冲，大约相当于精神力波动监测仪上的一次正常心跳那么大的峰值，持续时间不到零点零一秒。
　　沐尘曦把这个数据圈起来，在旁边画了个重点标记的三角符号。
　　勒赛尔多看着那一串数据，紫罗兰色的眼瞳微微闪了一下。
　　测试结果超出了她的预期。
　　一条简单的加固符文，在没有使用任何特殊材料的情况下，能让机甲装甲的有效防护能力提升将近百分之四十。
　　而且这还是第一轮测试。
　　接下来的两天，第三训练场的灯几乎没关过。
　　墨菲谢在环境模拟室里跑完了全部十二种材质的温度测试，数据摞起来有小半本厚。
　　沈知许的轻型侦察机甲完成了十七个不同位置的刻录测试，空凝料和云纹塑的数据填补了整个轻质用材类别的空白。
　　林栩的机甲因为左膝关节的损伤部位暴露了很多平时看不到的应力点，沐尘曦专门设计了一套“损伤部位专用刻录方案”，在不影响关节活动的前提下，用符文分担了一部分应力，让关节在修好之前的临时承重能力提升了将近三成。
　　勒赛尔多的指挥型机甲是最后一个参与测试的。她的机甲装甲厚度在林栩和沈知许之间，但材料种类更多，光是胸口主装甲板就用了四种不同的复合材料叠层。
　　沐尘曦在她的机甲上做了最后一个测试。
　　多层复合材料的符文穿透性测试，测的是符文在不同材料叠层之间的能量传导效率。
　　如果符文只能作用于表面一层，那叠层装甲的符文应用就会大打折扣。
　　但如果符文能穿透叠层，同时加固全部层数，那效果就不是一层一层加那么简单了。
　　测试结果让他很满意。
　　符文能量可以穿透最多三层复合材料，叠层之间的胶合层反而起到了能量传导通道的作用，叠得越紧密传导效率越高。
　　“这是意料之外的加成。”勒赛尔多看着数据说。
　　“意外之喜。”


第97章 你知道我这几天是怎么过得吗？！
　　勒赛琳娜站在登舰通道的入口处，一手拖着自己的军用行囊。
　　她今天穿的是战斗系的深灰色作训服，腰背挺得笔直，站在那里的姿态活像一棵被精心修剪过的松树。
　　登舰口的场面比她想象中更加忙碌。
　　后勤编队的运输舰是一艘中型军用运输舰，银灰色的舰身上漆着帝国军队的制式编号，尾部引擎已经开始发出低沉的预热嗡鸣。
　　地勤人员在传送带和舰舱之间来回穿梭，搬运着最后一批物资箱，空气中弥漫着燃料、润滑剂和金属摩擦产生的混合气味。
　　穿着不同颜色作训服的学员排成两列，依次通过登舰口的安全检查。
　　大部分是中央军事学院的学生，也有少数其他军事院校派来的支援人员。
　　每个人肩上都扛着或多或少的行李，队伍里偶尔传出几声压低了嗓门的交谈和短促的笑声。
　　三天的准备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勒赛琳娜把自己那台机甲的武器系统从头到尾校准了一遍，又额外准备了三套备用的能量刃电容，现在行囊里沉甸甸的分量让她的心情出奇地好。
　　她正打算发个感慨，说点什么“军人就该如此”之类的话，目光往队伍后方一扫，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
　　一个身影正在登舰通道的斜坡上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移动着。
　　林栩。
　　他左边的肩膀上扛着一个比他上半身还大的军用背包，右边胳膊底下夹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工具箱，腰上还挂着一串不知道装了什么的零碎袋子，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走路的方式。
　　他的两条腿像是被人抽掉了骨头又随便塞了回去，左摇右晃不说，每一步落地的位置都和上一步差出去至少十几厘米，整个人在斜坡上画着S形曲线，活像一株被暴风雨蹂躏过的海草。
　　棕色的寸头上沾着几片不知道从哪个训练场蹭来的金属碎屑，眼睛底下的黑眼圈浓得像是被人用深灰色标记笔画了两道。
　　他身后跟着猛石。
　　那头平时威风凛凛的棕熊精神体此刻的状态比主人好不了多少，四条短腿在斜坡上打滑了至少两次，每次滑倒就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浓浓怨气的呼噜，然后爬起来继续走，肚皮上的肉一颠一颠的。
　　“我要死了，”林栩的声音从斜坡上传下来，沙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我真的要死了。
　　三天没睡觉了，我感觉我现在闭眼就能站着睡过去。
　　猛石你踩我脚了……算了你踩吧，反正我也没感觉了。”
　　勒赛琳娜看着他从自己面前晃过去，差点撞上登舰口的金属护栏。
　　“你这是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林栩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尾音拖得老长，转过头来看她的时候脖子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他也不在意，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勒赛琳娜。
　　“我跟你讲，这三天，你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伸出三根手指，又觉得不够，把工具箱往地上一搁，换成了两只手加在一起比划。
　　“沐尘曦说要测试符文在冷锻钢上的耐受度。
　　冷锻钢诶，我的机甲左前臂就是冷锻钢。
　　他就拿我的机甲当实验品，从早画到晚，画了拆拆了画画了再拆。
　　我坐在驾驶舱里挨冲击锤。
　　你知道百分之一百六十五的冲击是什么感觉吗？
　　就是你的牙都在震，但你不知道是哪颗牙在震，因为全都在震。”
　　林栩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勒赛琳娜的肩膀，眼神极其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