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她看着沐尘曦，目光郑重而平静。
　　“沐尘曦，我现在跟你说的话，不是以校长的身份，是以一个在帝国军队服役了六十三年的老兵的身份。”
　　她的右手做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
　　“你在做的事，值得帝国的军队向你敬礼。”
　　沐尘曦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不是惊讶，也不是感动，而是一种很难形容的、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的神情。
　　极淡，一闪而过。
　　“不要有压力。”顾衍秋放下手，语气恢复到了之前的随意，“尽力而为。成了，是帝国的运气。不成，你把测试数据留给我，我找人接着做。”
　　沐尘曦看着她，然后郑重地朝她弯了弯腰。
　　不是军礼，但那个鞠躬的角度和停留的时间，比他在任何人面前都来得认真。
　　“那我先回去了。”
　　“去吧。”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走廊里安静得很，沐尘曦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远去，从清晰到模糊，最后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顾衍秋没有坐下来。
　　她端着白瓷茶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门上，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那面挂着虫族前肢标本的墙。
　　那截断裂的虫族前肢被密封在透明的标本框里，甲壳上深可见骨的刀痕在白炽灯下清晰得刺眼，切口边缘的烧焦痕迹在六十年的时间里没有丝毫褪色，还是那种触目惊心的焦黑。
　　她抬起左手，指尖触碰了一下标本框的玻璃面，就落在其中一道最深的刀痕上面。
　　“六十年了。”她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标本框里的东西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六十年了，还没打完。”
　　她沉默了一会儿，指尖从玻璃面上滑下来，垂在身侧。
　　“这帮孩子，比咱们当年强啊。”
　　她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拿起光脑，拨了一个号码。
　　“符文系吗？
　　我是顾衍秋。
　　把符文材料力学、高等符文结构设计、符文失效分析这三门课的教材，还有近十年所有关于符文在大型器械上应用的论文，全部发到我的邮箱。
　　对，全部。今天。”
　　沐尘曦推开C-7宿舍门的时候，客厅里只有勒赛尔多一个人。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在沐尘曦身上眼睛停了一秒，然后微微眯了一下。
　　“你昨晚没睡觉？”
　　“睡了。”沐尘曦把背包放在鞋柜旁边，走到沙发前坐下，“有个项目要测试，需要你们帮忙。”
　　“什么时候开始？”
　　沐尘曦打开光脑，把整理好的测试方案发到了宿舍群聊里。
　　文件不大，但内容很多。
　　楼上先是安静了几秒，然后是墨菲谢的声音：“这是……”
　　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知许从二楼楼梯上直接翻了下来，光脑屏幕亮着，上面的消息界面停在沐尘曦刚发的文件那一页。
　　“你要在机甲上刻符文？”沈知许的眉毛挑得老高，青皇从他肩上探出头来。
　　“对。”
　　林栩从训练室的方向跑出来，满手机油。
　　“刻符文？机甲上刻符文？不是……我都没听说过机甲还能刻符文。”他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机油的手，然后抬头看沐尘曦，“靠，你要几台机甲？我的给你用！就是我左膝关节还没修好……”
　　“正好。”沐尘曦看着他，“你的机甲是现成的参考样本。关节损伤会暴露很多正常状态下看不到的应力点，对刻录位置的优化有用。”
　　林栩张了张嘴，显然不确定自己被夸了还是被当成故障样本了，但最后还是咧嘴笑了一下：“行，反正你说了算。”
　　勒赛尔多已经把手册放到了一边，打开光脑开始逐条阅读测试方案。
　　“测试流程需要细化。”勒赛尔多头也不抬，“四个方面的测试如果要并行进行，需要至少八个时间段，覆盖四种机甲型号。
　　每一种型号的材质参数和应力分布都不一样，你得按照型号分开做数据记录，不然结果会互相干扰。”
　　她说着已经在光脑上打开了一个空白的表格，手指飞快地敲击，开始分配测试时间。
　　“沈知许，你的机甲是速度型近战机，轻型侦察机甲的数据从你这里出。
　　林栩的是中型战术机甲，关节损伤的情况下可以同时测正常部位和损伤部位的应力差异。
　　墨菲谢不参与战斗测试，但可以帮忙记录符文在不同温度环境下的表现数据。”
　　她抬头看了一眼沐尘曦。
　　“我的机甲是指挥型，装甲结构偏重防御，可以用作重型机甲的数据样本。四种型号全了。”
　　“指挥型机甲的装甲厚度和重型突击机甲还是有差距的。”沐尘曦说，“不过在你身上可以先把中型以上装甲厚度的符文刻录深度测完，重型突击机甲的数据可以后续补。”
　　“那就开始。”
　　勒赛尔多把表格发到群聊里，每个人被分配到的测试时间段、需要准备的机甲状态、需要记录的数据类型，一清二楚。
　　第一轮测试是在学院第三训练场进行的。
　　第三训练场平时不对外开放，是机甲作战系的专属场地，面积大约是标准训练场的三倍，地面铺的是高强度复合材料，能承受机甲全速冲击的载荷。
　　顾衍秋的借调申请在当天就批了下来。
　　效率快得连各系的教官都有些意外。
　　正常情况下这种跨系借调至少要三个工作日，但这次的申请上盖的是校长办公室的章，批语只有四个字：“全力配合。”
　　林栩的机甲停在训练场左侧的维护区，左膝关节的装甲板已经拆下来了，露出里面精密的传动结构和液压管线。
　　他蹲在机甲脚边，手里拿着扳手，正在做最后的检修。


第96章 就是测极限
　　林栩把左膝关节最后一颗螺栓拧紧，又用扳手敲了两下，听了听响声，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沐尘曦从训练场另一头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只银白色的金属箱。
　　箱子不大，但拎在他手里有一种很稳的分量感，像是里面装了什么精密仪器。
　　他把箱子放在维护区的工作台上，打开。
　　箱盖内侧是定制的海绵内衬，上面卡着十二支符文笔，从最细的零点三毫米针尖笔到最粗的五毫米平头笔，一字排开。
　　旁边是几排不同材质的刻录介质，金属片、陶瓷片、复合材料片，每种都裁成了巴掌大小的标准试片。
　　最下层是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测试记录表，纸质的那种。
　　林栩凑过来看了一眼，吹了声口哨：“你这是把符文系的实验室搬过来了？”
　　“借的。戈迪安老师听说我要在机甲上做测试，恨不得把整个实验室塞给我。”
　　勒赛尔多已经在训练场中央架好了数据采集设备。
　　一台便携式精神力波动监测仪，三个不同角度的全息录像器，还有一整套冲击力传感器矩阵，被她按照测试方案上的位置图逐一贴在了林栩的机甲上。
　　“冲击力传感器一共贴了三十二个。”勒赛尔多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站起来看着沐尘曦，“你需要在每个传感器附近都画一个符文吗？”
　　“先画四个。”沐尘曦走到机甲旁边，抬头看着这台十二米高的中型战术机甲，“左前臂内侧、右肩关节后方、胸口能源核心下方、左腿膝关节上方。这四个位置的应力分布最典型，先测完这四个再决定后面的刻录方案。”
　　林栩把升降台开过来，沐尘曦站上去，升到机甲左前臂的高度。
　　他伸手贴在装甲板上，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表面，感受着材料纹理的细微走向。
　　和前世摸傀儡外壳的感觉很像。
　　冷锻钢的质地比傀儡常用的玄铁稍微软一点，但韧性更好，不太适合刻太深的符文线。
　　太深了应力集中，装甲板在受到冲击时容易从刻痕处开裂。
　　他从箱子里取出一支针尖笔，又在工作台上挑了一片冷锻钢试片。
　　“先试材料。”他说，声音不大，但勒赛尔多的全息录像器已经对准了他的手。
　　符文笔的笔尖落在试片上，发出极轻的摩擦声，像是铅笔划过粗纸。
　　他没有画完整的符文，而是先画了一条直线，然后是一条弧线，然后是三个不同深度的点。
　　每画完一个线条，他就把试片放到旁边的便携式应力检测仪上测一次，记录下刻痕对材料强度的影响数值。
　　“冷锻钢的抗拉强度在星际通用主材里排中上等。”勒赛尔多站在监测仪旁边，一边看数据一边实时播报。
　　“刻痕深度在零点五毫米以内对结构强度的影响可以忽略不计，超过零点五毫米之后每加深零点一毫米，抗拉强度下降百分之三左右。”
　　沐尘曦点了点头，在记录表上写下第一个数据。
　　然后是弧线的测试。
　　弧线的应力分布比直线更复杂，内弧侧的应力集中程度是外弧侧的两倍。
　　他在试片上画了五条不同曲率的弧线，逐条测过，把所有数据都记录在案。
　　林栩站在下面仰着头看，脖子都快仰酸了，但他没好意思催。
　　他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在机甲的事上比谁都认真。
　　他看得出来沐尘曦不是在墨迹，是在做他看不懂但肯定很重要的准备工作。
　　“你这个符文大概画多久？”他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
　　“看材料。”沐尘曦头也没回，“冷锻钢表面硬，刻痕阻力大，画一个完整的加固符文大概需要十五分钟。
　　如果是复合材料表面，可能只要一半的时间。
　　但复合材料的热膨胀系数和金属不一样，符文在温度变化时的稳定性需要单独测。”
　　林栩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开始报数据：“我机甲左前臂用的是星合金和冷锻钢的复合装甲板，外层星合金两厘米，内层冷锻钢一点五厘米。
　　右肩关节用的是远航合金加防蚀镀层。
　　胸口那块是深空锻材，最硬的那款，教官说能扛住虫族中量级的正面撞击。
　　左腿膝关节之前被酸液喷过，换的是劲韧骨材加抗冲垫层。”
　　他一口气报完，喘了口气。
　　勒赛尔多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她没想到林栩能把自己机甲的材料记得这么清楚，连每一层的厚度都分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