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舰身稳定下来之后，客舱里的灯光自动调暗了几分。
　　沐尘曦的光脑震了一下。
　　他睁开一只眼睛瞥了一眼屏幕，是宿舍群的群聊消息。
　　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把光屏调到一个不会打扰到旁人的亮度，点开了聊天界面。
　　【鹫是你】：测试数据我已经按类型分类归档了。分四个文件夹，命名格式统一，方便后续调取。
　　【鹫是你】：有几个数据需要你确认。
　　【鹫是你】：轻铝芯在真空环境下的符文传导效率比正常大气压下低了将近百分之十九。
　　【鹫是你】：这个偏差值比冷锻钢和深空锻材都高，我不确定是材料本身的问题还是测试设备的校准偏差。你回头看一下原始记录。
　　沐尘曦把光屏亮度调高了一点，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慢慢敲字。
　　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快速打字，脑子转得动但手指不太听使唤。
　　【尘汐】：收到了。轻铝芯的数据我记得当时环境模拟室的真空泵有点不稳定，墨菲谢说压力读数跳了两次。可能是这个原因。不急的话回来再复查。
　　【鹫是你】：行。
　　【鹫是你】：还有一个，空凝料的符文失效后能量反冲峰值比其他材料高了将近四倍，我在失效响应机制的表格里标红了。
　　【鹫是你】：你看看需不需要重新设计空凝料上的符文结构。
　　【尘汐】：那个不用。空凝料本身就是轻质材料，能量吸收能力弱，反冲高是正常的。回去我设计几个针对性的符文就行。
　　【尘汐】：不急，后续回来再说。
　　【栩栩如熊】：你们现在聊什么测试？不许聊了！
　　【栩栩如熊】：我的灵魂还没有归位。我的身体坐在椅子上，但我的意识还飘在第三训练场的冲击锤前面。我现在闭上眼睛都能把每个符文的位置画出来。
　　【栩栩如熊】：百分之一百六十五的冲击力，说加就加，眉头都不皱一下。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在驾驶舱里是扶着操控杆才能坐稳的？
　　【尘汐】：你自己说往上加的。
　　【栩栩如熊】：我说往上加是我客气！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云裳不emo】：林栩不要太激动了，你现在需要睡眠。
　　【云裳不emo】：不过说起来，这三天真的好累呀，我以前从来没连着做过这么多轮环境测试。低温测试的时候我手指都冻僵了，云裳的藤蔓上结了一层薄冰，还好它不怕冷。
　　【尘汐】：辛苦你了，温度数据帮了很大忙。
　　【云裳不emo】：没有没有！我超开心的！虽然累但是好有意思！而且我学到了好多东西，以前都不知道符文在不同温度下还会有变化。
　　【许愿】：。
　　【栩栩如熊】：你发个句号是什么意思？你倒是说句话啊。
　　【许愿】：推进器被拆四次，不想说话。
　　【栩栩如熊】：那是为了测空凝料的刻录深度，尘曦不是在群里解释过吗？
　　【许愿】：我知道。但推进器还是被拆了四次。
　　【栩栩如熊】：勒赛尔多机甲不也被拆过。
　　【许愿】：她是指挥型，拆推进器只要卸四块装甲板。我的轻型机拆推进器要卸十二块。
　　【云裳不emo】：藤蔓摸头.jpg
　　【许愿】：不需要。
　　聊天界面里又刷出几条消息，几条插科打诨和日常琐事混杂在一起，偶尔穿插几句对接下来后勤编队分配的猜测。
　　沐尘曦靠在椅背上，手指偶尔在屏幕上敲几个字回应，偶尔被林栩的发言弄得嘴角微微弯一下。
　　但突然发现勒赛尔多怎么发出了一堆乱码。
　　与此同时，过道对面传来一声短促的、被压低了但依然清晰可闻的惊呼。
　　“勒赛琳娜！”
　　勒赛尔多伸手去夺自己的光脑，但勒赛琳娜比她快了一步。
　　她身体往座位外侧一歪，一只手举着光脑举得老高，另一只手已经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着，把群聊记录从三天前的第一条测试通知翻到了刚才最后一句话。
　　雪团被主人的动作惊醒了，从她肩膀上飞起来，在天花板附近盘旋了一圈，落到了沐尘曦的座椅扶手上，歪着脑袋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打量他。
　　勒赛琳娜没一会儿就翻完了。
　　她把光脑往勒赛尔多怀里一塞，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向沐尘曦。
　　那个眼神很难形容。
　　嘴角微微抿着，眉头轻轻拧起，眼睛里带着三分幽怨、三分难以置信和四分“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的无声质问。
　　“符文测试。”勒赛琳娜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在机甲上刻符文的可行性研究。三天测试完主要部分。”
　　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我妹，三天没睡觉。”
　　她伸手指了指勒赛尔多眼睛周围那一圈淡淡的青灰色，又指了指沈知许缩在衣领里的半张脸，再指了指墨菲谢比平时暗淡了不少的碧玉藤，最后手指转回来对准沐尘曦。
　　“你。带坏我妹。”
　　这句话的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可辩驳的事实，尾音拖得微微上扬，带着一股无可奈何的埋怨。
　　勒赛尔多在旁边伸手揉了揉眉心：“我说了是我自己……”
　　“你闭嘴。”勒赛琳娜头也不回地打断她，眼睛依旧盯着沐尘曦，“她是搞起正事来不要命的人，我清楚得很。
　　但如果没有人在旁边推一把，她不至于连着三天不睡觉。
　　你是那个推她的人。”
　　沐尘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看着勒赛琳娜那双写满了“我妹以前多乖现在都被你带坏了”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林栩幸灾乐祸的表情和沈知许从衣领里露出的一只写满“活该”的眼睛，最终选择了沉默。
　　他往后靠进椅背里，把光屏亮度调到最低，然后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尽量不引人注意的动作，把脸转向了舷窗方向。
　　舷窗外是一片深沉的、无边无际的星海。
　　主序星的光芒在远方明灭，银灰色的舰体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无声滑行。
　　勒赛琳娜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林栩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猛石趴在地上用爪子捂住了耳朵。
　　勒赛尔多把光脑收起来，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嘴角有一丝极其轻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沐尘曦闭上眼睛。
　　三天没睡的疲惫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涌了上来，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而松弛，身体像是被浸泡在温水里，每一个关节都在缓慢地卸下力气。
　　龙汐在精神海里翻了个身，用尾巴尖戳了一下他的意识核心。
　　“睡吧，到了叫你。”
　　沐尘曦没应声。
　　他已经睡着了。


第99章 你们啥也不是
　　林栩是被一巴掌拍醒的。
　　猛石的肉垫不轻不重地糊在他脸上，带着一股训练场沙土的味道。
　　“到了？”林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里先是一团棕色的毛。
　　随后就是自己同样意识昏迷的队长。
　　勒赛尔多靠在座椅上，眼睛还没睁开。
　　她的头微微偏向一侧，平时绷得笔直的肩背难得松弛下来，呼吸又轻又浅，显然也是刚被雪团啄醒的。
　　雪团正蹲在她肩膀上，用喙一下一下地轻啄她的耳垂，动作熟练得很，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事。
　　勒赛琳娜站在过道里，一手叉腰一手拎着自己的行囊，看着这两人迷糊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你们两个，下舰了。”
　　军舰已经在缓缓停稳，舱门方向传来气压解封的嘶嘶声，金属踏板与地面接触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林栩揉了揉眼睛，一把拎起脚边的军用背包，又弯腰去揪猛石的后颈。
　　猛石发出一声抗议的低吼，但还是乖乖被他拽了起来，四条短腿在半空中蹬了两下，落到地上时肚皮上的肉颤了颤。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林栩张大了嘴。
　　不是那种“哇好厉害”的张大嘴，而是一种极其刻板的、教科书级别的震惊。
　　嘴巴几乎要咧到耳根，眉毛挑到了发际线的高度，表情活像一个人形感叹号。
　　外面的景象和他想象中的后勤基地完全不一样。
　　后勤中转站建在一片平坦的戈壁滩上，灰色的沙砾地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与远处低矮的山脉接壤。
　　主序星高悬在头顶，光线强烈而干燥，把整个基地照得纤毫毕现。
　　但真正让他震惊的是眼前这副忙而不乱的景象。
　　运输舰停靠的停机坪上，几台重型搬运机甲正在来回穿梭。
　　它们的机械臂上堆满了银灰色的物资箱，每一步都让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
　　地勤人员穿着荧光橙的背心在机甲之间小跑着指挥调度，手里的信号旗挥舞得快成了残影。
　　停机坪东侧，一群人正在搭建临时住宅。
　　说是住宅，其实就是标准化的军用模块板房，银灰色的金属板材被一块一块地从运输车上卸下来，再由几个人合力卡进预先打好的地基槽里。
　　负责搭建的人动作利索得惊人，一块板子从卸车到安装到位不超过三分钟，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节奏分明，像是某种工业化的鼓点。
　　西侧是一道正在扩建的防御工事。
　　几台自动炮塔已经被架了起来，巡逻哨兵沿着基地外围的警戒线来回走动，肩上扛着能量步枪，精神体在脚边跟随——有狼、有豹、还有几只林栩叫不出名字的猛禽，每一个都保持着高度警觉的姿态。
　　更远处，物资堆放区已经摞起了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物资箱，高的足足有三层楼。
　　几个穿着后勤制服的士兵正站在箱堆顶端用扫描仪清点数量，光脑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快得让人眼花。
　　空气里弥漫着燃料、金属摩擦和戈壁特有的干燥尘土味，夹杂着远处食堂飘来的隐约饭菜香气。
　　“这阵仗……”林栩的嘴还没合上，“咱们是来搞后勤的还是来打仗的？”
　　“后勤本身就是打仗的一部分。还有把嘴闭上吧，进灰了。
　　集合地点在前面。”勒赛尔多朝停机坪东侧的空地扬了扬下巴。
　　空地已经站了不少人。
　　各军校的学员按照舰次和队伍编号排成了几个方阵，穿着不同颜色的作训服，大部分人的表情都和林栩差不多带着对眼前景象的震撼。
　　沐尘曦站在队伍靠后的位置，背包歪歪斜斜地挂在一边肩膀上，眼睛底下的青灰色还没消，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明。
　　墨菲谢和沈知许早就跟在了沐尘曦后面。
　　集合的哨声在五分钟之后响起。
　　尖锐而短促，三声连响，整个停机坪上的嘈杂声在这一瞬间齐刷刷地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