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宋谨言端坐不动，但她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
　　沐尘曦后来才知道，这是她表示“非常感兴趣”时的习惯动作。
　　顾衍秋看了一圈三位教授的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说的这个东西，”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在联邦的现行装备体系里没有对应的分类。
　　机甲是载人大型作战平台，无人机是远程遥控飞行器，地面无人作战单位都是功能单一的轮式或履带式平台。
　　你要做的人形或仿生形态的多功能无人战斗体，在战术层面的应用前景……”
　　她顿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在战场上审阅作战方案时才会出现的锐利。
　　“非常广阔。”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分量和普通人的“非常广阔”完全不同。
　　她是经历过六十年前天璇星战役的人，墙上挂的那截虫族前肢就是她亲手砍下来的。
　　顾衍秋对战场需求的判断，整个中央军事学院没人敢质疑。
　　“不过，”顾衍秋话锋一转，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既然要做成一个正式的研究方向，就需要一个专业的学名。
　　‘傀儡’这个词，在星际通用语里的语义偏向于娱乐和表演性质的提线木偶，不利于学术交流和项目申报。”
　　沐尘曦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前世“傀儡”二字在天傀宗是正统称谓，修士一听就懂，但放在星际时代确实不太合适。
　　“我建议，”顾衍秋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正式学名定为‘构装体’。
　　涵盖你所说的结构系统、武器系统、能源系统和控制系统四大模块，学术定义上足够精准，也便于申请联邦科研基金。
　　‘傀儡’可以作为通俗叫法保留，毕竟你说的这个东西如果真做出来了，学生们肯定会自己给它起外号。”
　　霍衡第一个表示赞同：“构装体，可以。比‘多功能精密机械体’简洁，比‘傀儡’专业。”
　　乔远杉已经掏出光脑在备忘录上记了一笔，嘴里念叨着“构装体武器模块适配方案”，显然已经开始规划下学期的课程内容了。
　　宋谨言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名称准确，便于归类。”
　　戈迪安终于开口了，声音温和得像一杯放了太久已经凉掉的茶：“那符文系的刻印部分，是不是也可以纳入构装体的标准制作流程里？
　　我们符文应用系虽然已经免修了，但如果沐同学愿意来当助教的话，系里可以专门开一个符文刻印与精密机械结合的研究课题组……”
　　“戈迪安你给我打住。”乔远杉头也不抬，“人还没正式选课你就开始挖墙脚了？”
　　“我只是提个建议。”戈迪安笑眯眯的，一点都不生气。
　　顾衍秋没理会他们几个又开始拌嘴，目光落在沐尘曦身上。
　　“方向定了，接下来就是具体的专业流程。你现在选了三门外系专业课，加上符文系的免修考试，课程压力不算小。
　　但你既然能在开学第一天就让三个系的系主任同时跑到我办公室来堵人，说明你应付得来。”
　　霍衡咳了一声，低头整理白大褂领口。
　　乔远杉假装全神贯注地看着光脑屏幕。
　　宋谨言面无表情，坐姿纹丝不动。
　　戈迪安的笑纹加深了半分。
　　果然人在尴尬时就忙的不行。
　　“精密构件设计与智能加工，”顾衍秋扳着手指开始数，“这门课归霍衡管。
　　期末交一份独立设计的完整作品，包含精密加工和智能装配两部分内容。
　　霍衡，你给他的作品要求可以往构装体的结构系统方向靠。”
　　“已经在想了。”霍衡说，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支蓝色的标记笔，在掌心里转来转去。
　　“战术装备改造与特殊武器设计，归乔远杉管。
　　期末交一件改装作品，要求能打，能用。
　　乔远杉，你给他的改装方向可以围绕构装体的武器模块来做。”
　　“没问题。”乔远杉头也不抬，光脑屏幕上已经列了七八条武器适配方案的大纲。
　　“机甲核心能源系统工程，归宋谨言管。
　　试听周结束前完成微型能源核心的组装和启动，做到就正式选课。
　　宋主任，这个要求不变，但如果你觉得他有能力进行更深入的能源核心微型化实验，也可以适当放开权限。
　　以及微型能源的研究与应用也要上着。”
　　“我会根据测试结果决定。”宋谨言说，语气精确得像在宣读实验协议。
　　“符文应用系全部专业课免修，”顾衍秋看向戈迪安，“免修考试安排在第三周。
　　戈迪安，你刚才说的研究课题组，如果沐尘曦本人愿意参与，我不反对。
　　但前提是不影响他已有的课程安排。”
　　戈迪安笑着点了点头，朝沐尘曦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说“我们回头再聊”。
　　“构装体的概念设计和研发，”顾衍秋最后看向沐尘曦，“目前还是一个完全空白的领域。
　　你在做的过程中遇到任何问题，不管是技术难题、材料短缺、实验室权限不够还是跨系协调卡壳……
　　直接来找我。不用预约。”
　　和昨天一样的最后一句话，但今天说出来的时候语气更重了半分。
　　“好。”沐尘曦说。
　　顾衍秋靠回椅背上，端起那只带裂纹的白瓷茶杯，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的弧度变大了一点。
　　“对了，还有一件事。”
　　沐尘曦看着她，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三天后是新生开学典礼。”顾衍秋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按照惯例，需要选一名新生代表上台致词。
　　今年的新生代表……”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角的纹路微弯，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和威严。
　　“是你。”
　　沐尘曦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龙汐在精神海里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笑得鳞片都在抖：“哈哈哈哈哈哈……
　　新生代表！当着全校的面演讲！你！天傀宗最年轻的长老，连宗门大会都懒得参加的人，现在要站在台上自娱自乐。
　　哈哈哈哈……”
　　沐尘曦没有理会龙汐，只是看着顾衍秋。
　　“可以换人吗？”
　　“已经定了。”
　　顾衍秋的声音里带着明显被压住的笑意，“你的专业入学考试成绩排名第一，集训表现优秀，开学第一天就完成了符文系全部课程免修申请并开始试听三门外系专业课，还提出了一个全新的研究方向。
　　你觉得还有比你更合适的新生代表吗？”
　　沐尘曦沉默了片刻。
　　“……致词稿要自己写？”
　　“自己写。”
　　顾衍秋端起茶杯，眼神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写得真诚一点就好，不用太长。
　　你是新生代表，代表的是这一届学生，说你想说的话就行。”
　　霍衡在旁边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及时地转头假装去研究书架上的虫族前肢标本。
　　乔远杉毫不掩饰地笑出了声，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了两秒才被他自己压下去。
　　宋谨言面无表情，但眼镜片上反的光似乎比刚才亮了一些。
　　戈迪安笑眯眯地站起来，拍了拍沐尘曦的肩膀，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但那轻快的拍肩节奏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好了。”顾衍秋放下茶杯，站起来，“今天的事就到这里。你们三位……”


第80章 我只是心疼哥哥～
　　顾衍秋的话没说完，但那句“你们三位”后面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霍衡把蓝色标记笔往白大褂口袋里一插，动作比平时快了三分。
　　乔远杉一把抓起窗台上自己带来的文件夹，那张皱巴巴的授权表还摊在桌上，他伸手一捞，差点把顾衍秋的茶杯带倒。
　　宋谨言站起来，推了推眼镜，坐姿依旧端正，但转身的速度比平时快了至少一半。
　　戈迪安笑眯眯地朝沐尘曦点了点头，脚步轻快地跟在三人后面。
　　四个人鱼贯而出，乔远杉走在最后，出门的时候肩膀撞了一下门框，闷哼了一声，脚步没停。
　　门还没完全合上，顾衍秋的声音从门缝里追了出去。
　　“以后注意点，大清早堵门这种事，下不为例。”
　　走廊里的脚步声明显又快了半拍，乔远杉的靴子踩在楼梯上噔噔噔地响，霍衡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宋谨言回了一句更低的，戈迪安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走廊就安静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顾衍秋端着白瓷茶杯，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扇已经合上的双开木门，嘴角的弧度还没完全收回去。
　　她把茶杯放下来，手指在杯沿那道裂纹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抬眼看向沐尘曦。
　　沐尘曦还坐在那把折叠椅上，从进门到现在姿势几乎没变过，后背靠着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只不过之前是在被四个教授围攻，现在办公室里终于清净了。
　　“你倒是沉得住气。”顾衍秋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欣赏，“被几个系主任堵着抢，换成别的学生早就吓得不敢说话了。”
　　“还好。”
　　顾衍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她看着沐尘曦，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很奇特的神色，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回忆。
　　“构装体这件事，”她开口，语速很慢，“你准备了多久？”
　　沐尘曦沉默了一瞬。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说“没多久”显得太假，说“很久”又没法解释来源。
　　他不可能告诉顾衍秋，这个概念的前身是他前世在天傀宗做了几十年的东西。
　　“在进入中央军事学院之前就开始想了。”他最终说，措辞很谨慎，“只是之前没有足够的技术条件去实现。”
　　顾衍秋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信了。
　　或者说，她没有兴趣去追究一个学生脑子里最早是什么时候冒出这个想法的。
　　顾衍秋端起茶杯，没有立刻让他走。
　　她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目光在沐尘曦脸上停了一会。
　　那种目光不是校长看学生的审视，更像是在看一个伤势恢复情况的军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