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沐尘曦点了点头。
　　猛石趴在地上，用一只前爪按住自己的项圈鳞片，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噜，像是在说“这人跟我们不太一样”。
　　勒赛尔多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紫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了然。
　　她什么都没说，但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沈知许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从沐尘曦的课表上移开。
　　他想起自己为了考上机甲作战系熬过的那些通宵，陷入漫长的沉默，语气却带着笑意：“你这样会让你室友产生心理阴影的。”
　　墨菲谢则是很认真地看完课表上的每一行，然后抬起头，浅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四门专业课，课表排得过来吗？会不会冲突？”
　　“试听周不占学分，先都听一遍再决定选哪些。”沐尘曦说。
　　“试听周？”林栩重新活了过来，“所以你还是人，还在考虑删课的？”
　　“应该是。”
　　林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好还好，我还以为你打算同时修四门，那也太不是人了。”
　　这种放松的感觉只维持了一个早上。
　　上午第一节是机甲作战系的基础体能训练，林栩在重力室里被压得差点趴下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沐尘曦说“先都听一遍再决定”，可他也没说会删几门。
　　万一他听完觉得三门外系课都挺好，一门都不删呢？
　　万一他觉得还不够，再多加一门呢？
　　林栩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差点在深蹲的时候闪了腰。
　　而此刻的沐尘曦正站在机械工程系的教学楼走廊里，手里拿着一杯从自动贩卖机买的营养液，低头看光脑上的教室编号。
　　走廊两侧是落地玻璃窗，透过玻璃能看到车间里一排排数控加工中心，银白色的机身在主序星的照射下泛着冷光。
　　他眼睛里映着那些机器的轮廓，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推开教室的门走了进去。


第75章 哥们，到底是谁走错了啊
　　机械工程系的教学楼编号是工科B区，简称工B。
　　沐尘曦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面前是一扇比校长办公室还宽的门，门框上方的电子屏滚动显示着当前课程信息。
　　《精密机械设计与智能构造》
　　本科三年级
　　授课教师：霍衡。
　　顾衍秋在选课系统里给他开的权限范围是“全院全年级”，他勾选试听课的时候没注意看年级标注，系统也没弹任何前置课程警告。
　　怪不得林栩那么激动，原来是因为我还选了高年级课程。
　　他低头看了一眼光脑上密密麻麻的课表，确认教室编号没错，推门走了进去。
　　教室是半环形阶梯教室，五排座位围绕着中央的全息投影台，投影台旁边的操作架上挂着十几套精密加工手套和微型数控手操器。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了不到二十个人，都是大三的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聊天，显然是同一个专业的老同学。
　　门被推开的时候，靠门口的一个棕发Alpha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沐尘曦脸上停了一秒，又扫过他肩头。
　　没有年级徽章，没有专业标识，连件像样的院系制服都没穿，就一件最简单的灰色长袖
　　棕发Alpha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困惑。
　　“走错了？”他问，语气还算友善，“大一的教学楼在A区，这里是工B。”
　　沐尘曦没解释，沿着阶梯走上去，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坐下来，把营养液放在桌角，打开光脑准备做笔记。
　　棕发Alpha转头跟旁边的同学嘀咕了一句什么，那同学也回头看了一眼，耸了耸肩。
　　上课铃响得很快。
　　铃声还没落，教室后方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男Beta，年纪大约四十出头，瘦高个，穿着一件被洗得有些发旧的白大褂，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三支不同颜色的标记笔，左边领口上别着一枚机械工程系的系徽。
　　他的头发是深棕色的，理得很短，发际线稍微有些靠后，露出一整张轮廓分明的脸。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手。
　　十根手指的指腹上全是老茧，右手食指侧面有一道很长的旧伤疤，从指节一直延伸到手腕。
　　霍衡。
　　光脑上的教师信息卡上写着他的名字，下面的备注栏里只有一行字：前联邦第三军工集团首席结构工程师，现中央军事学院机械工程系副教授。
　　哦，还是从联邦那里挖过来的人。
　　霍衡走到全息投影台前，把手里的文件夹往台面上一搁，文件夹自动摊开，里面的纸质教案边缘卷着毛边，看得出用了很多年。
　　他扫了一眼教室里的学生，目光在沐尘曦身上顿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上课。”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长期在车间里说话养成的沙哑。
　　“今天讲精密构件的力传导与结构嵌套，第三章 第四节，智能装配系统的公差控制。
　　把上节课留的课后设计拿出来，我抽几个人展示。”
　　教室里响起一阵翻找光脑文件的窸窣声。
　　霍衡在全息投影台上点了几下，一道三维结构图从台面上浮起来，是一座微型的多关节机械臂模型。
　　模型缓缓旋转，每一处关节的装配节点都用红色高亮标注，旁边的公差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
　　“上节课我让你们设计一个三关节传动结构，要求能承受不小于两百千帕的轴向载荷，同时保证关节自由度不低于六个方向。”霍衡的目光扫过学生，“谁先来？”
　　没有人举手。
　　霍衡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沉默，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然后停在了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上。
　　“你。”他朝沐尘曦抬了抬下巴，“新面孔。”
　　沐尘曦站起来。前排几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看他，棕发Alpha的表情写满了“他果然走错了”。
　　“不是大三的学生？”霍衡问。
　　“大一，试听。”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个Alpha没忍住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阶梯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楚。
　　霍衡没有笑。
　　他看着沐尘曦，目光在那张过于好看的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指了指全息投影台上的机械臂模型。
　　“上节课的课后设计你没做过，那我换个问题。你看这个结构，告诉我一个你觉得最明显的问题。”
　　沐尘曦看着那道三维模型。
　　全息投影台的光打在他脸上，将他琥珀色的眼睛映得很亮。
　　他的目光从机械臂的基座开始，沿着第一关节、第二关节、第三关节一路看下去，最后停在末端执行器上。
　　教室里的安静持续了大约五秒。
　　“第三关节的传力路径不对。”他说。
　　霍衡的眉毛动了一下。
　　“展开。”
　　“第三关节和末端执行器之间用的是直连嵌套，轴向力从第二关节传过来之后，全部压在连接轴的单点上。”
　　沐尘曦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
　　“图纸上的公差标注是千分之三，但两百千帕的轴向载荷连续加载超过两小时之后，这个连接轴的温度会先升到金属疲劳阈值，然后公差会从千分之三变成千分之六，最后连接轴变形，末端执行器的运动精度归零。”
　　嗯，看来昨天恶补专业术语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他说完之后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刚才笑出声的那个Alpha的笑容僵在脸上，前排几个学生的表情从不以为然变成了不同程度的震惊。
　　棕发Alpha盯着沐尘曦看了好几秒，嘴巴张开又合上。
　　霍衡沉默了一瞬。
　　他把手里那只旧的标记笔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了两页，似乎在确认什么。
　　翻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沐尘曦的表情变了。
　　不是严厉，也不是赞许，是那种工程师遇到了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问题时的专注。
　　“你的前置课程学过什么？”他问。
　　“没有。”
　　“自学？”
　　“算是。”
　　霍衡把文件夹合上，往台面上一搁。“你刚才说的疲劳阈值曲线是基于哪种材料的参数？”
　　“钛钒合金。”
　　“如果是碳纤维复合材料呢？”
　　“连接轴的弹性模量会降一半，轴向载荷的承受上限会提高，但剪切力承受上限会降低。原来的直连结构需要改成锥形过渡嵌套，在第三关节的根部加一个环形卸力槽。”
　　霍衡看了他三秒。
　　然后他把手里的标记笔放下来，走到全息投影台前面，把刚才展示的那道机械臂模型关掉了，重新调了一个更复杂的结构出来。
　　“你说说这个。”
　　沐尘曦看了一眼。那是一个四足步行机甲的下肢关节总成，结构比刚才的机械臂复杂了不止一个数量级，传动杆、液压管线、减震模块和关节轴承密密麻麻地交错在一起，像一盆被打翻的金属蜘蛛网。
　　他前世制作战斗傀儡的时候，傀儡的下肢关节和这个东西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传动杆是骨骼，液压管线是筋脉，关节轴承是灵枢节点。
　　他在天傀宗后山的工坊里，曾经为了一只六足傀儡的关节精度调整了整整三个月，拆了装、装了拆，手上被刻刀割出的伤口好了又裂。
　　他看了大约十秒。
　　“髋关节的减震模块和膝关节的传动杆之间存在设计冲突。”
　　霍衡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压了下去。
　　“继续说。”
　　“髋关节的减震模块用的是液压缓冲，但布置位置在传动杆的正上方。
　　步行过程中髋关节弯曲超过二十五度的时候，减震模块的下压行程会和传动杆的上升轨迹重叠，最短距离只有零点一七毫米。
　　在静止状态下不构成干涉，但在高速机动时金属热膨胀会让这个距离缩小到零，造成减震模块和传动杆硬接触，下肢关节会在高速转向时出现卡顿。”
　　他停了一下，又说：“解决方案有两种。一种是把减震模块从液压缓冲改成电磁缓冲，体积缩小三分之一，避开传动杆的运动轨迹。
　　另一种是把传动杆的位置下移四毫米，然后在膝关节上加一个偏转补偿轴承，但这样会改变整个下肢的承重分布，需要对髋关节以上的结构做重新配平。”
　　“如果是你来改，你选哪种？”
　　“第一种。第二种改了传动杆之后要从下往上改一整套结构，工作量太大的同时，也得不偿失。”
　　霍衡沉默了一瞬。
　　他伸手把全息投影关掉，重新调回刚才的机械臂模型，但没有继续讲公差控制，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只缓缓旋转的金属手臂，似乎在思考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