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上一世没有腺体这种东西，天傀宗的长老只需要修炼傀术，身体是灵力的容器，不会有发热期，不会有信息素，不会有这些莫名其妙的身体反应。
　　他只知道现在的自己在被一种从未经历过的热意裹挟，像是被扔进了一锅温水里，水正在逐渐加热，而他在被煮熟之前甚至不知道水会烧到多少度。
　　小傀儡的符文运行了大约一刻钟。
　　效果很好，龙汐的鳞片已经退回了正常的冰蓝色，虽然还带着一层不正常的暗哑，但至少不再是那种让人看着就觉得烫的青黑。
　　它的颤抖也减轻了，身体重新展开了，不再蜷成一团，尾巴从沐尘曦的手腕上松开，软软地搭在耀飒的前爪上。
　　但沐尘曦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臂。
　　傀儡冷感辐射的范围是圆形的，他为了帮龙汐降温，把傀儡按在了龙汐身上，自己的手臂恰好落在冷感最集中的那片区域里。
　　右手从手腕到手肘，皮肤在低温下失去了血色，泛着一层不正常的青白。
　　他试了一下手指的抓握，手指不太灵活，像隔了一层很厚的布，触觉变得迟钝，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按压上去有轻微的刺痛感，应该是浅层冻伤。
　　他站起来，腿有些发软，扶着床沿走了两步，想去拿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
　　水杯里的水已经不冰了，但他灌了一大口下去，喉咙里的火被暂时压住，胃里却翻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走廊里的脚步声很急促，是军靴踩在硬质地板上那种干脆利落的节奏，每一步都跨得很大。
　　脚步声在他房间门口停住，隔了不到一秒，敲门声响了。
　　三下，又三下。力度控制得很克制，但节奏暴露了敲门者的焦急。
　　“沐尘曦，开一下门。”
　　是卫景珩的声音。
　　和他平时的语调不太一样，平时他在外面说话总是带着一种军校精英式的简洁和漫不经心，好像什么事情都不值得他多费口舌。
　　但此刻那三个字被咬得很重，每个音节都像是被牙齿碾过才放出来。
　　门外的走廊里，耀飒是什么时候跑出去的沐尘曦不知道。
　　他只知道耀飒不在房间里了，而卫景珩的精神体和卫景珩之间的精神力连接足以让他在任何距离感知到耀飒的情绪。
　　“沐尘曦，把门打开。”
　　卫景珩又说了一遍。
　　沐尘曦张了张嘴，想回答，但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团烧红的棉花，声音出不来。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迈第三步的时候，腿突然软得撑不住身体，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肩膀撞在衣柜的门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门外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门锁被强行破解的电子蜂鸣声，机械结构被精神力暴力拆解的咔嚓声，门被推开的瞬间卷进来的气流带着走廊里的冷空气和卫景珩身上特有的松木信息素的味道。
　　卫景珩站在门口，军装外衣的扣子只系了两颗，领口敞着，露出里面黑色衬衫的衣领。
　　他的头发略微有些乱，像是刚从某个地方赶回来还没来得及整理。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
　　那是精神力高度活跃时的表现，和他精神体战斗时的状态一样。
　　他看到沐尘曦的第一眼就皱起了眉。
　　那不是平时那种带着点嫌弃或者无奈的表情，而是眉心拧成一个极深的结，下颌线紧绷到近乎僵硬。
　　“你怎么……”了
　　话说到一半他就不说了。
　　因为不需要问了。
　　房间里弥漫着Omega信息素的味道，虽然沐尘曦自己是闻不到的，但卫景珩的精神力感知比普通Alpha敏锐得多。
　　那股味道混杂着某种极淡的、清冽的香气，和水汽、冰霜、房间里残留的药剂苦味交织在一起，浓郁却并不让人反感。
　　信息素里夹杂的信息杂乱而强烈。
　　高热的体温、紊乱的精神力波动，还有一股极细微的血的味道。
　　然后他看到了沐尘曦的右臂。
　　从手腕到手肘，青白一片，皮肤表面还有几道细小的裂纹，像是皮肤在低温下变得脆硬之后又被动作扯开的痕迹。
　　他大步走过来，蹲下身。他的动作很快，但手伸出来的时候却放得很轻，指尖触上沐尘曦的后颈，那里烫得惊人。


第70章 001！
　　“001！”
　　他的声音不响，但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正在角落里充电的001屏幕闪了闪，电子眼亮起来，从休眠模式瞬间切换到工作状态。
　　“001在！大少爷……”
　　“去拿抑制剂。A类3型，在医药间的第三个冷藏柜里，蓝色标签的那一支。”
　　001的屏幕上闪过一串数据，电子音陡然拔高，但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利落：“收到！001这就去！”
　　说完轮子在地板上碾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它以最快的速度滑出了房间。
　　卫景珩没有再看001。
　　他的视线落在沐尘曦手里那个小傀儡上。
　　银白色的符文还在发着光，但已经开始不稳定地闪烁了。
　　周围的冷气里混杂着一丝微弱的血腥气，是冻伤裂口渗出的血被冷感冻住又被体温融化的味道。
　　他伸手去拿那个傀儡。
　　“松手。”
　　他说，语调压得很低，语气却不容拒绝。
　　沐尘曦的手指反而收紧了。
　　“不行。”他的声音很哑，嗓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但拒绝的意味很明确，“龙汐。”
　　卫景珩低头看了一眼。
　　龙汐趴在床边的软垫上，鳞片的颜色已经恢复了，但呼吸还有些急促，冰蓝色的身体随着呼吸一明一暗。
　　耀飒又回到了软垫旁边，把自己的身体紧紧贴在龙汐身侧，白虎的尾巴绕过小龙的身体搭在它的脊背上，金色的虎瞳正用一种卫景珩从未在它脸上见过的焦急凝视着小龙紧闭的眼睛。
　　“它在降温，”沐尘曦说，每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才挤出来的，“拿走的话它会又烧起来。”
　　“你手臂已经冻伤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
　　“我说了不行。”
　　沐尘曦抬起头看他。
　　他其实看不清楚卫景珩的表情，视野里的东西都在发晃，所有人影都带着一层虚虚的光晕。
　　但他能感觉到卫景珩的精神力场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频率波动，那是Alpha在面对Omega信息素时的本能反应。
　　压迫、安抚、或者别的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人的手还按在自己后颈上，那只手的温度比自己低得多，像是烧红的铁板上落下的一块冰。
　　卫景珩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松开了去拿傀儡的手。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另一只手从沐尘曦的后颈上移开，脱下自己的军装外衣披在沐尘曦肩上。
　　带着体温的布料覆上来，松木信息素的味道比空气中更浓了一些，把那些纷乱的、灼热的、让人不安的信息素隔绝在外。
　　他站起身，走进浴室，片刻后端着一盆温水和一条干净的毛巾出来，重新在沐尘曦面前蹲下，把冻伤的手臂拉过来。
　　“不动你的东西，”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还是硬邦邦的，“但你的手需要处理。”
　　温水浸过冻伤的皮肤，刺痛从指尖一路上窜到肩膀。
　　沐尘曦倒吸了一口气，牙齿咬住了下唇。
　　卫生间的灯没开，走廊里透进来的光只够让人看清房间里的大致轮廓。
　　卫景珩把他的手腕托在手心里，另一只手用浸了温水的毛巾一点一点地捂热冻伤的皮肤。
　　动作称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硬，像是怕力道不对反而把冻伤的皮肤蹭破。
　　“易感期的Omega不能直接接触零度以下的东西，会加重精神力紊乱。
　　下次不要直接用符文降温，去找恒温的东西，或者叫001。”
　　沐尘曦没有说话。
　　他在想易感期是什么，为什么自己的身体会出现这种反应，为什么这个人的信息素闻起来像是冬天松林里的风，冷而干净，把骨头里那些燥热的火苗一根一根地压下去。
　　“……什么是易感期？”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恒温系统的送风声盖过去。
　　卫景珩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沐尘曦，金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什么。
　　是意外、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沐尘曦看不清楚。
　　“你不知道？”
　　卫景珩的语气不是在提问，而是在确认一个事实。
　　一个让他下颌线又绷紧了几分的事实。
　　“实验室那群废物点心他们连这个都没教过你。”
　　他说，声音不高，但话音里有一种被压得很深的怒意，不是对沐尘曦的，而是对别的人、别的什么事。
　　毛巾重新浸了温水，覆在手臂上。
　　卫景珩站起来，走到床边。
　　耀飒抬起头来，金色的虎瞳在黑暗里发着微微的光，和卫景珩对视了一眼。
　　龙汐缩在耀飒的两只前爪之间，小龙的身体还在发出低热，虽然比刚才好了很多，但鳞片的颜色还没有完全恢复，呼吸的频率也仍然比正常状态快。
　　耀飒低下头，拿脸颊去蹭龙汐的头顶，喉咙里发出一声低而绵长的呜咽，像是在哄，又像是在代替龙汐回答什么。
　　卫景珩伸手，把掌心覆在龙汐的脊背上，手掌很宽，几乎盖住了小龙的半个身体。
　　一股极细微的精神力波动从他掌心扩散出来，顺着龙汐的鳞片渗进去。
　　那是他的精神力，带着金属的冷锐和松木的清冽，和耀飒的精神力同源，却又更直接、更精准。
　　龙汐的身体在他掌心下微微一颤，鳞片的颜色淡了一个色阶，呼吸也平稳了些许。
　　耀飒把脑袋搁在前爪上，尾巴在身后缓慢地扫了一下，像是在说“谢谢”。
　　001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轮子滚动的声音越来越近。
　　它冲进门的时候差点撞上门框，花环上的小白花们剧烈地晃了几晃，银铃叮叮当当响成一串。
　　它的机械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支淡蓝色的药剂针管，电子屏幕上是一个满头大汗的着急表情符号。
　　“001拿到了！A类3型抑制剂！运输过程中没有颠簸！温度控制在规定范围内！卫先生001保证药剂完好无……”损
　　“给我。”卫景珩接过药剂。
　　他将药液注入注射枪，针尖刺入沐尘曦手臂内侧的皮肤时，沐尘曦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瞬。
　　冰凉的液体推进血管的感觉太清晰了，像是有一道冷流从注射点出发，沿着血管一路攀上肩膀、脖子、后颈，所过之处那些滚烫的躁动被一寸一寸地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