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挺横，但跑起来的姿势更横，像是被地面烫了脚。
　　沈知许没有参与这个话题。他在跑的过程中回头看了一眼。
　　石林西北方向，隔着好几根尚未完全垮塌的岩柱，他看见了几道快速移动的人影。
　　是沈知微和刚才的教官。
　　沈知微的身形很好认，白色高马尾在灰扑扑的石林里干净得过分。
　　她跑起来的姿势和平时走路一样，肩背挺直，步伐精准，每一步的间距都像是量过的。
　　左耳的血迹已经从脖颈擦掉了，但右耳下方还残留着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看见白之从她身侧的岩柱上游出来了。
　　雪白色的蛇身在崩塌的岩柱之间穿行，鳞片擦过碎石发出细密的声响，蛇头微微扬起，方向正对着他们。
　　“我姐在追。”沈知许说。
　　“几个人？”勒赛尔多问。
　　“应该都在。他们正在往这边赶，估计是想截住我们。”
　　“不光他们。”步霄在勒赛尔多肩头发出一声低促的啼鸣，灰蓝色的眼珠转向上方。
　　勒赛尔多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加快。
　　“东南那队教官绕过来了。不是直接穿石林，是从石林边缘绕的。”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在快速接收步霄传回来的画面，“领头的左耳还在流血，但速度没减。他们在往南边的河道方向切。”
　　“也就是说前有沈知微，后有第二队教官，旁边是正在塌的石林。”林栩总结了一下，然后补充，“南边还有一条河。”
　　“现在河才是出口。”勒赛尔多说，语气不容置疑，“河道两侧是峭壁，跳下去之后顺流往下游漂，能直接脱出石林区的范围。”
　　“跳下去多高？”
　　“十几米。”勒赛尔多估算了一下地图上的等高线，“水流很急，但深度够。”
　　墨菲谢的脸白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云裳，云裳的小白花也抬起来看着她，花瓣一张一合，像是在问“真的吗”。
　　“我不会游泳。”
　　“不需要会。”沐尘曦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他的脚步没有停，“下去之后云裳用藤蔓搭个浮架，你抱着就行。”
　　云裳的几朵小白花同时转向沐尘曦的方向，花瓣快速开合了两下，像是在用力点头。
　　墨菲谢看了一眼云裳，又深吸了一口气，把嘴抿成一条线，用力点了下脑袋。
　　石林的地势开始往南倾斜。
　　岩柱的分布从密集变得稀疏，从十几米高的大家伙变成了三四米高的岩墩子。
　　南边的河道比地图上标注的更近。
　　穿过最后一片矮岩墩子之后，裸露的岩石表面就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踩上去比石林里滑得多。
　　空气里有了水的味道，凉的，带着泥腥和湿岩的气息，和身后石林里干燥的岩粉味搅在一起，在鼻腔里画出一条清晰的分界线。
　　水声先到了。
　　林栩第一个冲到河道边上。
　　他刹住脚的时候碎石子从脚底下飞出去，在边沿上弹了一下，直直坠进下面的水里。
　　他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往回缩了一步。
　　“十几米？！”他的声音被水声削掉了一半，“这不止十几米吧！”
　　勒赛尔多在他身侧停下，步霄从她肩头跃下来，站在崖边往下探头。
　　灰蓝色的脑袋偏了偏，圆溜溜的眼珠里映出底下白花花的水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促的咕噜。
　　“十五到十八米之间。”勒赛尔多说，声音平稳，“地图上的等高线只能算到岩面高度，水面比岩面还低了大约三米。
　　水流够急，深度也够，但下去的角度要控制好。”
　　“控制好？”林栩又往下看了一眼，“怎么控制？我跳下去的时候跟石头一样往下砸，还能控制角度？”
　　“脚先入水，身体绷直，手臂收在胸前。”
　　沈知许从后面走上来，青皇盘在他肩头，蛇头微微探出崖边，信子吞吐了两下，“如果不想脚底板被水面拍碎的话。”
　　“那怎么办。”
　　“用精神力包裹住自己往下跳。”
　　墨菲谢最后一个走到崖边。
　　她只往下看了一眼，就把视线收回来了。
　　两只手攥住云裳的主藤，指节泛白，嘴唇抿得几乎看不见。
　　云裳的藤蔓从她手腕上垂下去，末端的小白花在崖边的风里瑟瑟发抖，花瓣被水雾打得湿漉漉的，银铃细链晃了晃，发出一声极轻的、发着抖的叮响。
　　“水……水好急。”墨菲谢说，声音比银铃的响声大不了多少。
　　“急才好。”
　　沐尘曦说着往崖边看。
　　但他的精神力则是越过石林的方向，精神力铺开了三百米。
　　沈知微和东南队教官已经汇合了，正在往这边赶。
　　“来了。”沐尘曦说。
　　所有人都听到了。
　　身后的石林里，碎石被踩踏的声响越来越近，夹杂着白之鳞片擦过岩柱表面的细密摩擦声。
　　沈知微的速度比所有教官都快，她的脚步声已经能从水声的背景里被单独分辨出来，稳定、精准、越来越近。
　　“准备跳。”勒赛尔多说。
　　墨菲谢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云裳从她手腕上松开，在半空中编织成一个椭圆形的浮架，形成一层柔韧的支撑网。
　　浮架编好的时候，云裳的小白花们齐齐转向墨菲谢，花瓣一张一合，像是在说“快夸我”。
　　墨菲谢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朵。
　　“谢谢。”她小声说。
　　然后她抱着浮架站在崖边，两条腿在发抖。
　　石林方向的碎石响动已经近在咫尺。
　　沈知微从最后一根岩柱后面掠出来的时候，白之先到。
　　雪白色的蛇身贴着地面冲出来，蛇头扬起半米高，颈部膨开的鳞片在河道的天光里泛着冷白。
　　它的速度比在石林里快了一截，因为出了石林就没有那么多岩柱碍事了。
　　沈知微跟在白之身后三步的位置，白色高马尾被奔跑带起来的风吹得往后飘。
　　她的刀尖点在地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白痕。
　　“小孩。”她朝崖边的方向喊道，声音压过了水声，“跑得挺快。”


第57章 沈知微：哈哈哈
　　她身后和林栩对打的那个教官也跟了上来，肩膀上还蹭着一道没拍干净的岩粉白印。
　　他的左耳听力还没完全恢复，但从沈知微的嘴型和语气里判断出了她在说什么，嘴角抽了一下。
　　东南方向，领队男教官带着四个人的队伍从河道上游的岩壁后面转出来。
　　五个人散成半弧形，堵住了河道上游方向的退路。
　　领队教官的左耳还塞着一小块应急止血棉，雪白的棉球被血洇成了暗红色。
　　但他握着武器的手很稳，目光扫过崖边的五个新生，然后又扫过沈知微，最后落在沐尘曦身上。
　　“就是这小子放的声波？”领队教官的声音在少了一只耳朵听力的情况下显得格外闷，但语气里的惊愕是能听出来的。
　　“对。”沈知微说。
　　两队教官会合了。
　　林栩站在崖边，倒刺长刀横在胸前，另一只手把战术刀往腰后一别。
　　他数了数对面的人头，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河道。
　　“九个打五个。”他说，“这不跑等什么？”
　　沐尘曦已经把符文笔收进了袖口。他从岩墩子上站起来，走到崖边，和水声站在同一个高度上。
　　衣角被河道里涌上来的风吹得猎猎作响，肩部的破口边缘翘起来，露出下面还洇着深色的内衬。
　　他往下看了一眼。
　　崖壁是垂直的。
　　灰黑色的岩石表面被水流冲刷得很光滑，没有任何可以落脚或者攀附的凸起。
　　崖底是窄河道，两岸峭壁夹着一条湍急的水流，翻涌的白沫在水面上拉出一条条歪歪扭扭的白线。
　　水色很浑，看不出深浅。
　　但根据流速和河道宽度判断，深度不会低于四米。
　　够了。
　　“跳。”他说。
　　“等等。”林栩转回身，面朝沈知微的方向。
　　他把倒刺长刀往地上一插，刀刃入岩三寸，然后从腰后抽出那把战术刀，在手指间转了个花。
　　刀柄末端那道划痕在天光里闪了一下。
　　“这位教官。”林栩冲那个和沈知微站在一起的教官扬了扬下巴，嗓门大到盖过了身后的水声，“你的刀我先帮你拿着，下次见面再还你！”
　　说完他把战术刀往腰后一别，一把拔出倒刺长刀往背上一挂，同时朝那个教官眨了一下眼。
　　然后他纵身往后一跃。
　　身体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双手在入水前猛地收在胸前，脚掌绷直，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扎进水面，砸起的水花溅了两米多高。
　　水面上冒了一串泡泡，然后他浮上来了。
　　“凉凉凉凉凉！”林栩踩了两下水让自己浮稳，头发贴在脑袋上，像一只被打湿了毛的棕熊。
　　然后朝崖顶比了个大拇指，“爽！”
　　那个被他隔空喊话的教官站在崖边往下看，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来一句，“这小子真是……手脚麻利。”
　　勒赛尔多是第二个跳的。
　　她没有转身耍帅，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追上来的教官。
　　步霄先一步从崖边跃下去，灰蓝色的翅膀半张开滑翔了一段，然后收翅跟着入水。
　　勒赛尔多紧跟着跳下去，身体绷成一条线，入水的声音比林栩轻得多。
　　沈知许站在崖边，回头看了一眼沈知微。
　　沈知微也在看他。
　　姐弟俩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瞬。
　　沈知微的刀已经收进了鞘，右手垂在刀柄旁边，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银环。
　　她没说话，等着。
　　沈知许笑了笑。
　　“姐。”他说，嘴角的弧度不算大，但眼睛是弯的，“我们还给你们准备了份大礼。”
　　沈知微的眉梢微微抬了一下。
　　沈知许没有解释。
　　他转回身，青皇从他肩头滑进水里，绿色蛇身在水面上游出一道蜿蜒的细线。
　　他自己紧跟着跳下去，身体在入水前的瞬间绷得笔直。
　　墨菲谢抱着云裳编的浮架，腿还在抖。
　　浮架的藤蔓在她怀里微微发颤，小白花们已经缩成了花苞，银铃细链也安静了，只有水流涌上来的风把花瓣吹得轻轻摇晃。
　　“我……”她闭上眼睛，把浮架抱得更紧，紧到脸都埋进了藤蔓里，“云裳，你会接我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