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林栩的手指还举在半空，整个人顿住了：“什么？”
　　“他们在集训开始的第一天就走错方向了。”沈知微说，“进了西北边那片未开发区，信号屏蔽，监控覆盖不到，连追踪标记都时断时续。
　　教官找了他们整整两天，连个人影都没摸到。
　　一会儿再不回来还准备出动红外探测仪去找呢。”
　　那五个人里的领队听到这话，嘴唇动了动，表情介于委屈和屈辱之间。
　　“我们也不想走错。”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搓过石头，“刚进林子我们就迷路了，导航失灵，信号全断，我们以为是故意安排的考核项目，就闷着头一直走。”
　　“然后呢？”
　　“然后就走了十四天。”
　　集合点安静了一瞬。
　　然后比刚才更大的笑声炸开了。
　　打牌的那四个人齐齐趴在铺开的衣服上拍打地面。
　　东南队的领队教官左耳那块纯白止血棉在阳光下反着光，他闭上仅剩的一只半耳朵里还能听见声音的那只，深吸了一口气。
　　沈知微身后的几个教官集体转过身去，肩膀抖动的频率高度一致。
　　林栩的手终于放下来了。
　　他看着那五个满脸茫然的新生，又扭头看了看自己队伍里五个浑身是伤的人，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最后发出了一声像是从胸腔最底部挤出来的长叹。
　　“行。”他说，“行，至少我们不是最冤的。”
　　“你确定？”沈知微扬了扬眉毛，“人家连教官的面都没见到。”
　　林栩的表情又裂了一次。
　　空地中央，勒塞琳娜已经蹲在地上起不来了。
　　雪团从她肩头滚下去，掉在她膝盖上，白色的羽毛笑得一颤一颤的。
　　步霄歪着脑袋看雪团，灰蓝色的眼珠里写满了困惑，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像是在问“你们鸟类都这么容易失控吗”。
　　沐尘曦仍旧靠在树上。
　　他看着那五个迷路了两天的新生被其他人招呼过去坐下，又看着林栩终于走到空地中央一屁股坐在打牌那四个人旁边，接过人家递来的一瓶水灌了半瓶，然后开始大声控诉河水有多冷，崖有多高，路走得有有多绝望。
　　他嘴角那个微小的弧度，又弯了一点点。


第60章 早上，控告某人
　　林栩打着哈欠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走廊里空荡荡的。
　　大部分新生已经在昨天下午被军用运输舰送回了主校区，留下的要么是教官，要么是几个还没走的队伍。
　　他昨晚睡得太死，连隔壁宿舍搬空的动静都没听见。
　　现在整层楼安静得像图书馆，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弹来弹去，回音比他本人还精神。
　　林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那把战术刀。
　　刀柄末端的划痕还在，刃口他昨晚重新磨过了，油石是跟食堂后厨借的，磨完之后能削纸。
　　他把刀翻了个面，刀身映出他自己的脸。
　　嗯，棕发乱成一团，眼睛下面挂着两坨熬夜的黑影，看起来像被人打了两拳。
　　昨天晚上他在背包里发现了这把刀。
　　当场发出一声惨叫。
　　声音之凄厉，把他隔壁还没来得及洗漱的沈知微听得跑来砸门，以为他房间里进了虫族。
　　林栩打开门，手里攥着那把刀，脸上的表情像是刚知道自己中了彩票但彩票已经被洗衣机搅碎了。
　　“我忘还了。”他说。
　　沈知许看看他，看看刀，把门带上了。
　　所以今天他特意订了闹钟。
　　天大地大，还刀最大。
　　训练基地的教官住宿区在主楼的西翼，和新生宿舍隔了一个操场。
　　操场上空空荡荡的，前几天的比武台已经拆了，地面上的白线还在，被早晨的太阳晒得反光。
　　林栩穿过操场的时候，远远看见楼门口站着好几个人。
　　一个是陆铮，总教官，脸上的旧疤在晨光里泛着白，双手背在身后，站姿笔直得像一根钢筋。
　　其他人在背对着他，正在罚站。
　　罚站的姿势很标准。
　　双腿并拢，挺胸收腹，双手贴在裤缝上，像是在参加军姿比赛。
　　但有个背影怎么看怎么眼熟。
　　林栩走近了几步，认出来了。
　　是那个和他对打的教官。
　　教官面前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全息屏幕，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字号小得像蚂蚁排队。
　　他正对着屏幕念，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纸搓过嗓子。
　　“……本人未能妥善保管配发武器，致使其在集训期间被参训新生获取。
　　此行为违反《军事训练管理条例》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属于装备管理失职……”
　　林栩的脚步停了。
　　“……本人深刻认识到，作为一名教官，连自己的武器都看管不利，是对自身职责的严重疏忽，也是对训练纪律的公然漠视……”
　　念到“公然漠视”的时候，教官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像是这四个字咬起来特别硬。
　　“……本人承诺，今后必将以此为戒，严格执行装备管理规定，绝不再犯同类错误，在今后……”
　　“停。”陆铮说。
　　教官闭嘴了。
　　陆铮回头看了看，林栩还傻愣愣站在那。
　　“你来干么？”
　　“报告教官，我来……找人。”
　　这个情况似乎不妙啊。
　　“哦，那你先等着。”
　　“昨天卫指挥官调阅了集训期间的全部监控。
　　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所有教官的行动记录、对抗画面、通讯日志，逐帧查看。”
　　所有教官的喉结动了一下。
　　“凌晨四点开的会。卫指挥官指出了一百三十七处教官组的操作失误。从传令延误到队形脱节，从战术预判失误到……”
　　陆铮偏了一下头，目光扫过悬浮屏幕上的检讨书，“武器丢失。”
　　教官的站姿没有变化，但林栩觉得他的后脑勺上写满了“我想退伍”。
　　“所以一大早就让我来监督这一批教官受罚。”陆铮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天气预报，“面壁，手写检讨五千字，写完当众念。念完了不够诚恳重写。”
　　林栩张了张嘴。“五千字？”
　　“手写。”
　　“……手写？”
　　“卫指挥官原话是，‘既然是基础问题，就从基本功开始补。’”
　　教官终于没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写了三遍了。第一遍字数不够，第二遍格式不对，第三遍……”
　　“第三遍错别字太多。”陆铮替他说完了。
　　林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战术刀，又抬头看了看教官那个写满了“生无可恋”的背影。
　　他突然觉得还刀这件事可以再等等。
　　突然教官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教官的眼神从有一丝丝麻木变成了某种介于“你可算来了”和“我谢谢你了”之间的复杂情绪。他的嘴巴动了一下，没出声，但口型很好认。
　　刀。
　　林栩下意识把刀往身后藏了一下。
　　藏完才反应过来这个动作有多蠢。
　　教官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转回去，继续对着全息屏幕念检讨书。
　　林栩站在旁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手里攥着那把刀，感觉自己像是来参加追悼会的。
　　追悼对象是这位教官的前程。
　　陆铮看了他一眼。“你是有东西要还？”
　　“是。”
　　“哦。”
　　林栩就等着。
　　等了大约十分钟，检讨书终于念完了。陆铮听完了最后一个字，沉默了三秒，然后说：“过。”
　　教官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一截。不是那种松懈的垮，是那种“终于可以不用再站着了”的垮。
　　他转过身，看着林栩手里的刀，表情复杂得像一碗打翻了的调料瓶。“这把刀。”
　　他说，声音还是沙哑的，“真是你捡的？”
　　“……差不多”
　　教官看着他。
　　林栩这次没有之前那么理直气壮了，因为昨天晚上他已经把整件事想了好几遍。
　　沐尘曦说“捡的”，他把同样的“捡的”回给了教官，然后教官说刀上有划痕是自己的。
　　可沐尘曦又是从哪里拿的？
　　教官显然看出了他的困惑。他揉了揉自己还残留着沙哑的嗓子，说：“走吧，给你看个东西。”
　　训练基地的监控室在主楼地下一层。房间不大，四面墙上有三面都是屏幕，剩下的一面是门。
　　教官坐在操作台前，调出监控的时间戳，然后往椅背上一靠。“自己看。”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画面。
　　时间是集训第一晚的突袭。
　　走廊里光线昏暗，但夜视模式把每个人的轮廓都拍得很清楚。
　　画面里，一个教官正把一名新生按在墙上，干净利落地补了一掌。
　　教官旁边，另一个新生赤着脚站在地上，正用一种“你们在干什么”的眼神看着面前的教官。
　　是沐尘曦。
　　林栩把脸凑近了屏幕。
　　画面继续播放。
　　那个教官抬起手，一掌切在沐尘曦的后颈上。
　　沐尘曦缩了一下。
　　屏幕上看得很清楚，疼得眼角都泛出了生理性的水光，但他没晕。
　　后来卫景珩就进来了。
　　再然后林栩看着沐尘曦从那个教官身侧经过。
　　就在这个瞬间画面放慢了，一帧一帧地跳动着。
　　沐尘曦的手从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探了出去。
　　两根手指，轻巧得像是在拈一朵花，从教官腰间战术腰带的侧袋里抽出了一样东西。
　　一把折叠刀。
　　整个动作不超过零点三秒。
　　抽刀的手和捂着后颈的手甚至在同时进行。
　　教官此时正在低头看自己那只“为什么没把人打晕”的手掌，完全没注意到腰带上少了一样东西。
　　沐尘曦把刀滑进袖口，然后继续走，赤着脚，跟在卫景珩身后，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林栩瞪着眼睛看完了整个画面。
　　然后又看了一遍。
　　然后又看了一遍。
　　“看清楚了吧。”教官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林栩盯着屏幕，嘴张着但没声音，脸上的表情经历了好几个阶段。
　　震惊、困惑、恍然大悟、哭笑不得、最后定格在一种“我被骗了整整一个集训周期而且骗我的人全程面不改色”的悲愤上。
　　“他说的‘捡的’。”林栩的声音有点飘，“我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