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傀儡师：指挥官你挡我道了（穿越重生）——岁晚听松

　　谢谢，谢谢，我替这些人谢谢你们的付出。”
　　林栩没有说话。
　　他看着走廊里那些忙碌的白色身影，看着方晓蹲在一个担架旁边用精神力给一个年轻士兵止疼，看着那个士兵因为疼痛而紧皱的眉头在方晓的精神力抚慰下渐渐舒展开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木头小熊。
　　小熊的眼睛在走廊灯光下安安静静地看着他，那两颗琥珀色的微晶里凝固着一行他背得滚瓜烂熟的字。
　　磐石守北疆，猛气撼山冈。不辞风雪苦，一吼退千蝗。
　　“猛石。”他低声叫了一句。
　　棕熊精神体从角落里跑过来，缩小后的身体只到他膝盖高，圆溜溜的眼睛抬头望着他。
　　“我们得再加把劲了。”
　　猛石低低地嗷了一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第195章 溃堤
　　“据最新消息，在距联邦发表撤防声明过后，仅仅过去三周，联邦的边防已无人防卫。
　　联邦边境已被新型虫族——具有自我意识的领主型虫族占领。
　　虫族大肆抢掠能源、物资，却并未攻击联邦人。
　　他们反而有意思的全力攻向与联邦接壤的帝国边境。我国边境骁勇的战士们势必不会让他们攻打进来。”
　　前线不是一条线。
　　前线的每一寸土地都被虫族的体液、人类的血液和机甲爆裂后留下的焦黑残骸浸透了。
　　曾经的防御工事如今像被某个巨兽踩了一脚的积木，东倒西歪地散落在焦土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想把胃整个翻出来的味道。
　　虫族体液干涸后的腥甜，人类尸体在高温下腐败的甜腻，以及能量武器过载后残留的焦灼气息，三种气味搅在一起，糊在鼻腔里，怎么都甩不掉。
　　第三道防线的指挥官叫程远征，上校军衔，在帝国边防军干了三十年年。
　　此刻他正站在指挥所仅剩的半面墙后面，军装左袖从肩膀处被撕掉了，露出的手臂上缠着浸血的恒温愈合绷带。
　　他面前的全息战术地图已经坏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画面跳动不止。
　　代表帝国守军的蓝色光点稀稀拉拉地散布在第三道防线上，每一个光点旁边都标注着伤亡数字，那些数字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而代表虫族的红色光点，密密麻麻，像一层红色的潮水，从地图的东侧、北侧、西侧同时涌过来。
　　“上校！”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是守在东南侧高地的三连长。
　　背景音是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那个年轻的连长几乎是在炮火中扯着嗓子喊。
　　“东南方向发现新的虫族信号！体型巨大……我操……”
　　通讯里传来一声巨响，然后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三连长的声音断了三秒，再响起时已经变了调。
　　“是特殊种！蜘蛛型！它把我们的装甲车掀翻了！请求火力支援！请求……”
　　又是一声巨响。
　　通讯彻底断了。
　　程远征的手在战术地图上停住了。
　　他看着三连长那个位置，代表守军的蓝色光点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他没说话，只是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按住桌沿，指节用力到发白。
　　指挥所里还有六个人。
　　副官是个不到三十岁的Beta女性，正在拼命地敲着通讯面板，试图恢复和三连的联络。
　　两个通讯兵蹲在墙角，一个抱着枪发呆，另一个正在往弹夹里压子弹，压一颗数一颗，嘴唇无声地翕动着。
　　军医蹲在一个伤员旁边，伤员的大腿被弹片削掉了一大块肉，军医正在用绷带止血，鲜血很快就把凝血压缩贴洇透了。
　　“上校。”
　　副官抬起头，脸上沾着一块不知道是谁的血迹，声音还很稳，但眼眶已经红了。
　　“第四舰队的增援最快还要两天才能到。耀星部队已经在全速赶来的路上了，但卫指挥官的舰队从中央星出发，跃迁过来至少需要……”
　　“我知道需要多久，四天。”程远征打断了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六年，从这条防线到中央星的距离，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直起身，把全息地图关掉，转过来面对指挥所里的所有人。
　　他的左臂在发抖，三天没合眼的疲劳正在像一只无形的手一样攥着他的神经末梢。
　　但他站着的时候，脊背还是直的。
　　“把还能动的连长全部叫到指挥所来。现在。”
　　十五分钟后，第三道防线上所有还能动的连级指挥官都挤进了那半间指挥所。
　　说是“所有”，其实只有七个人。
　　其中三个身上缠着恒温愈合绷带，一个的左眼被1速凝生物凝胶糊着，还有一个的作训服胸口被虫族的利爪划开了三道口子，里面的皮肤上糊着一层紧急止血喷雾，粉红色的泡沫从裂口处若隐若现。
　　程远征没有废话。
　　他拉出一张手绘的防线示意图。
　　全息系统已经彻底坏了，这张图是他用铅笔在纸质地图背面画的，线条粗糙，但每一处火力点和兵力部署都标得清清楚楚。
　　“东南高地的三连阵地已经失守，蜘蛛型特殊种在那里撕开了一个大约三百米宽的口子。
　　根据斥候的回报，那个特殊种目前还在东南高地附近徘徊，没有继续往纵深推进，这说明它是在等后续部队跟上。”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东南高地往西划了一道弧线。
　　“东侧防线还能撑多久？”
　　“报告上校，我那边还有一个半排的兵力，弹药还剩四成。但是虫族在东侧的攻势从今天凌晨开始就没停过，兄弟们已经连续打了十六个小时……”
　　“我问你能撑多久。”
　　“……一天。最多一天。”
　　程远征点了点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又转向另一个连长。
　　“西侧？”
　　“一天半。我们的地形有优势，虫族必须从那个狭窄的山口过来，那个山口我们还能守住。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如果东南方向的特殊种绕到我们背后，前后夹击，我们连半天都撑不住。”
　　程远征把笔放在地图上。
　　“那就不要让它们绕到背后。我会把指挥所最后的预备队全部调到东南方向，堵住那个口子。”
　　指挥所里安静了一瞬。
　　预备队是第三道防线最后的底牌，如果预备队被消耗掉，防线上的任何一处出现新的缺口，就再也没有人能去堵了。
　　但没有人反对。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不堵住东南方向的口子，预备队留着也没用。
　　“散会。回到各自的阵地上，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都给我活着回来。”
　　所有人都默默离开了。
　　程远征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硝烟里，然后坐下来，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抹了一把脸。
　　手掌移开的时候，他的眼眶是干的。
　　现在还不是流泪的时候。
　　第七驻地距离第三道防线大约四百公里。
　　四百公里在和平年代不过是悬浮车几个小时的行程，但在战时，这四百公里就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第三道防线上的炮火声传不到这里，但从昨天开始，运输伤员的车队就没有停过。
　　林栩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多个小时。
　　封层涂覆车间里的三号喷头修好之后，他带着技术组的人把整条流水线从头到尾检修了一遍。
　　那些平时可以拖一拖的小毛病全被他揪出来一个个修好了。
　　“传动带的备件还有三套，全部换上去之后，产能可以再提升百分之十五。”
　　林栩蹲在涂覆车间的控制柜旁边，一边翻着设备维护日志一边说。
　　他已经洗过了脸，但眼角还沾着一小块没洗掉的黑色机油，猛石的爪子上也蹭了一道，一人一熊看起来活像刚从废品回收站里爬出来的。
　　方晓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数据板，正在核算涂料库存和生产排期。
　　她的马尾辫已经歪到了一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脑门上，但她的语速依然快而清晰。
　　“产能提升百分之十五还不够。
　　封层涂料的固化时间是硬约束，从喷涂到完全固化至少需要四个小时，这个环节没法压缩。
　　所以我们要在并行排产上想办法。
　　把同批次机甲的涂覆时间错开，用交叉流水的模式来排，让烘干段同时处理两批不同进度的工件。”
　　“技术上可行。但需要更多的人手来协调物料进出。”
　　“人手我来解决。医疗组的夜班人员在下班之后可以过来帮忙，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
　　“那不行，你们医疗组本身人手就不够……”
　　“现在是紧急状态。”
　　方晓打断了林栩。
　　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们的人累一点没关系，但是机甲晚一天到前线，前线就会多死很多人。”
　　林栩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下头。
　　他没有说“谢谢”，因为在这种时候说谢谢太轻了。
　　两人正在核对下一批机甲的排产计划，营房外面忽然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那
　　林栩和方晓对视一眼，同时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朝驻地中央的空地走去。
　　空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第七驻地驻扎着一个营的兵力，满编大约五千人。
　　此刻这些人正从驻地的各个角落涌过来。
　　林栩在人群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那个经常吐槽食堂饭菜太寡淡的哨兵，那个帮忙扛过涂料桶的机甲维修兵，那个在走廊里练习吹口琴但永远跑调的通讯兵。
　　他们的脸上都是沉默的、近乎平淡的坚定。
　　人群最前面站着两个军官。
　　一个是驻地最高长官，帝国边防军第七驻地指挥官韩崇，中校军衔。
　　另一个军官林栩不认识。
　　那人穿着和韩崇同级别的作训服，但肩章上多了一条金色的杠，袖口也有不同标识。
　　韩崇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一片空地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各连按编制集合。清点人数。”
　　人群自动分成了几个方块。
　　报数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一个数字都短促有力，像钉子钉在木板上。
　　林栩站在人群外围，看着那些和他差不多大、甚至比他还小的士兵们立正报数，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在胸口上的东西。
　　报数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