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金丝雀，你说扔就扔？（近代现代）——挖勺布丁

　　他转身走了。
　　老爷子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很久没有动。他见过要钱的，见过还价的，见过哭着求饶的。头一次遇到——嫌他给得少，然后连他孙子都不要了。
　　走廊里，方秘书从后面跟上来。
　　“凌先生……”
　　凌骁停下来，没回头。“方秘书，你跟了秦总八年。”他转过身，看着他。“所以，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方秘书喉结滚动，眼神躲闪不敢与凌骁对视。
　　他夹在秦老爷子与秦御之间，左右权衡，谁都不想得罪。
　　凌骁等了两秒。没有等到回答。
　　“算了。”
　　他转身走了。
　　方秘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很久。
　　---
　　晚上，秦御早早回到了家。
　　路过客厅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想看一眼花瓶里的玫瑰花。然而茶几上什么都没有。
　　他找了一圈，只找到了一个空花瓶。
　　他往垃圾桶里看了看——那只枯萎的玫瑰，静静躺在垃圾桶里，花瓣上沾着茶渍。
　　秦御顾不上脏，把那只玫瑰捡起来，把旁边枯萎的花瓣扯掉。
　　还好，还没完全枯萎。
　　是保姆扔掉了吗？自己明明交代过要好好照顾。
　　他叫来张叔，语气不善。“张叔，你想办法让这只玫瑰保存好。”
　　张叔连连点头。
　　秦御快步上楼，冲了个澡。他的内心有点烦躁。洗完澡，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了。
　　他给凌骁发消息：【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回复。他坐在客厅等。以前每次冷战，都是凌骁来哄他。现在他给凌骁发消息，却没有回应。
　　到了十点。凌骁回来了。
　　他换好鞋，绕过客厅，就要上楼。
　　“过来。”秦御叫住他。“我们谈一谈。”
　　凌骁走过去，坐在他身边。两个人之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秦御拿起一个车钥匙。“你的车，开了快五年了，也该换了。”
　　“这是最新款。以后你都是上市公司老板了，该换个新车了。”
　　凌骁看着那把车钥匙，没有接。秦御的手悬在半空，停了几秒，尴尬地放下。
　　他往凌骁那边挪了挪。“我是扔了你的花，是我冲动了。我拿一辆车赔给你。”
　　他伸手去摸凌骁的头。“所以，别闹了。”
　　凌骁躲开了。“秦哥，我没闹。”
　　秦御的手僵在那里。
　　他只当凌骁还在气头上，以为不过是一朵花的别扭、一场小小的冷战，哄两句就能像从前一样翻篇。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凌骁的声音很平，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们分开吧。”
　　秦御张了张嘴。那句“为什么”，没有说出口。凌骁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
　　“你曾经说过，如果我想恋爱结婚，你就放我走。”
　　秦御的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他说过这话。那时候凌骁的回答是——“你别不要我”。
　　“凌骁，你是……认真的？”他的语气里有一丝慌张。
　　凌骁点点头。
　　秦御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我要怎么做，你才会不离开我？”
　　凌骁站起来。“你不需要怎么做。我已经决定了。”他低下头，看着秦御。“我今天晚上就搬出去。”
　　他转身往楼梯走。秦御伸手去拉他，却只摸到了一片衣角。
　　他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心脏像被人攥紧一样，喘不上气。
　　果然，到最后，谁都会离开自己。没有人可以永远陪着他。
　　秦御上了楼。主卧的门开着。凌骁正在收拾行李，把衣服从衣柜里一件一件拿出来，叠好，放进行李箱。
　　秦御走进浴室，看了一眼洗手台。
　　台上那只白色的杯子不见了。只剩他那只黑色的，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朝夕共处的痕迹被一点点抽空。
　　他走出来，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凌骁，他在从衣柜里拿衣服。
　　秦御冲过去，一把夺过凌骁手里的衣服，把衣柜门关上。
　　“别走。”
　　秦御从背后搂住他。
　　凌骁僵了一下。
　　秦御把脸埋在他肩窝里，没说话，只是抱着。
　　他的呼吸打在凌骁的脖颈上，很热。
　　过了几秒，秦御伸手把凌骁手里的行李箱拿走，放到一边，然后把人转过来，按在衣柜门上。
　　秦御吻上去，用力地，像是要把人留住。
　　他伸手去解凌骁的衣服，以前每次闹别扭，凌骁都会这样哄他。
　　凌骁按住他的手。“我对你，没有做这种事的义务了。如果你想要，可以去找别人。”
　　秦御的手停了。他抬起头，看着凌骁的眼睛。明明前几天，凌骁还叫他宝贝，还让他承诺不让别人碰他。他都答应了。现在，凌骁让他去找别人。
　　“你，想让我找别人？”秦御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是。”凌骁看着他。“这种陪伴从来都不算稀缺，反正用钱就能买到。”
　　秦御像被浇了一桶凉水，从头冷到脚。
　　凌骁从他手里抽出手，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秦御站在原地，听着行李箱轮子压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然后是楼梯。然后是大门。然后是车子发动的声音。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那辆车驶出院子，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夜色寒凉，顺着脚底一点点漫遍四肢百骸，空荡的屋子里，没有半点温度。


第45章 他不能就这么放手
　　凌骁拖着行李箱，回到了位于京市市中心的那套大平层。
　　这套市中心的大平层，是四年前秦御送他的礼物。
　　四年下来，他名下房产已经多得数不清，但只有这里，他真心当成家。
　　地段好、环境安静都是次要的，关键是这儿存着一些难得的、还算温暖的回忆。
　　前五年他活得小心翼翼。怕被冷落，怕被扔下，每次吵架冷战，永远是他先低头认错。
　　他甚至在别墅门外坐过一整夜，就等着对方回头。
　　那时候他真觉得，秦御就是他全部的依靠。
　　可现在站在这空荡荡的房子里，他反而觉得一身轻松。
　　感情还在，五年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但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搬开了。
　　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再讨好谁，往后就想为自己活，慢慢把这段日子翻篇。
　　行李箱放在玄关。他走进卧室，床单是干净的，空气里有淡淡的灰尘味。
　　太久没来住了。他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和霓虹灯，站了很久。
　　然后他去洗了澡，躺到床上。
　　耳边很安静。没有熟悉的呼吸声，没有人凑过来往他肩窝里蹭着撒娇，也没有那句带着无奈又纵容的“别闹了”。
　　他以为自己会翻来覆去睡不着，没想到心里没了负担，竟然睡得很踏实。梦里模模糊糊的，好像有人伸手搭在他肩上，动作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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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手后一周，沈微约他出来，还是那家常去的酒吧。
　　自从上次秦御把凌骁带走后，已经过了快十天。
　　沈微一坐下就问他：“和秦御怎么样了？和好了没？”
　　“我们分开了。”凌骁喝了一杯酒，声音很平。
　　沈微看向他。她以为那天凌骁只是说说而已。
　　“这次是认真的。”凌骁垂下眼。
　　沈微沉默了几秒，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他的。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回头给你介绍新的对象。”她顿了顿，“你现在更倾向男的还是女的？”
　　凌骁仰头喝了一口。“男的吧。”
　　遇到秦御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喜欢女生的。
　　大三的时候有一个学妹，长得不高，相貌普通，但是唇形好看。
　　他喜欢嘴唇长得好看的人，所以会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后来那个学妹经常会找他聊天，还给他买奶茶。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总之他不讨厌和她的接触。
　　后来遇到秦御，他俊逸的五官，修长挺拔的身材，还有他身上矜贵冷傲的气质。
　　让凌骁一眼就被吸引住了。
　　特别秦御的双唇，是他见过最好看的。
　　那个时候他才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是喜欢男人的。
　　五年了，他对秦御之外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过心动的感觉。
　　他和一个男人睡了五年，他不觉得自己再有资格喜欢女人。
　　沈微的目光在人群中穿梭。
　　介绍对象之前，她得搞清楚凌骁能接受什么长相的。
　　毕竟像秦御这样的可没有几个，她怕凌骁眼光太高，那可就难办了。
　　“你看，那个男人长得怎么样？”
　　“太阴柔了。”
　　沈微又指了一个。“那个呢？”
　　“太强壮了，压不住。”
　　沈微打了他一巴掌。“凌骁，你这标准也太高了，再挑下去真没人敢介绍了。”
　　凌骁笑笑没说话。
　　他本来只是随便跟着沈微到处看，结果目光扫到最里面那个卡座时，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
　　秦御坐在那儿。
　　周围再吵再乱，这个人身上永远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两人突然对视，凌骁呼吸停了半拍，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过去五年的种种——温柔的、卑微的、冷战的、纠缠的、最后分开时的画面，一瞬间全涌了上来。
　　他曾经为这个人卑微到骨子里，也在那一晚亲手把后路全断了。
　　他心里翻江倒海，但努力让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凌骁慢慢地、轻轻地把视线移开，拽了一下沈微。
　　“我们走吧。”
　　“走这么早？”
　　“我累了，要回家睡觉。”
　　“好吧。”
　　---
　　秦御是故意来这家酒吧的。想查一个人的动向，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
　　他和朋友们找了一个隐蔽的卡座，然后偷偷看凌骁。
　　秦御本来正漫不经心地端着酒杯，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手指一下子捏紧了。
　　他看见凌骁眼里闪过一起情绪，但很快就不见了，只剩下冷。
　　下一秒，凌骁直接别过脸，转身走了。
　　好像他们之间那五年从来不存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酒杯在手里有点发烫，心里却一点一点凉透了。
　　“你在看谁？”许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没看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