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金丝雀，你说扔就扔？（近代现代）——挖勺布丁

　　沈微正要说什么，忽然看向他身后。
　　凌骁顺着她的目光转过头。
　　秦御站在酒吧门口。
　　昏暗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的脸色看不清。但凌骁认得他的轮廓，认得他的站姿，认得出他和这里格格不入的气场。
　　凌骁以为自己眼花了。
　　秦御怎么会在这里？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秦御已经走了过来。
　　“走，跟我回去。”秦御伸手扶他。
　　沈微猛地站起来，醉醺醺地挡在前面。
　　“秦御，你不珍惜凌骁，会有别人珍惜。”她的声音很大，旁边几桌的人都看过来，“凌骁，你明天就跟我回家见我爸。”
　　秦御没看她，只是对张叔说：“送沈小姐回去。”
　　张叔赶紧过来，把沈微拉开。
　　“凌骁，你别每次都跟他走！你硬气一点行不行？”沈微被张叔搀着往外走，还在喊。
　　凌骁站在原地，看着秦御。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我不跟你回去。”
　　“凌骁，你喝醉了。别闹了。”
　　“我没醉。”
　　秦御没再说话，拉着他往外走。凌骁挣了一下，没挣开。
　　秦御把他塞进车里，关上门。
　　回到别墅，秦御把凌骁带进浴室。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凌骁靠在墙上，闭着眼，任由秦御帮他洗。秦御的动作不算温柔，但很仔细。
　　洗发水、沐浴露、冲干净，把人从浴室里捞出来，穿上睡衣。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说话。
　　凌骁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秦御坐在床边，看着他。
　　“秦御，我要和你分手。”
　　“等你酒醒了，我们谈谈。”
　　秦御伸手关掉灯。
　　凌骁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双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第43章 玫瑰花的葬礼
　　元旦后第一个工作日，清晨。
　　方秘书的电话打来的时候，秦御刚醒。
　　“秦总，凌越科技那边出事了。证监会发了问询函，要求补充材料。是老爷子那边的人递的。”
　　秦御坐在床边，没说话。
　　“查到了？”
　　“八九不离十。材料是找人写的，匿名递的。查不到老爷子头上，但路子是那边的。”
　　秦御挂了电话，换衣服出门。
　　凌骁还在睡。昨晚他喝了太多，睡得不安稳。
　　秦御走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没叫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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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宅书房。
　　“凌越科技的问询函，是您让人递的。”秦御站在他面前，不是问句。
　　老爷子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是又怎么样？”
　　“我希望您立马收手。”
　　老爷子放下茶杯，看着他。“你拿什么换？”
　　秦御沉默了几秒。
　　“新能源板块。您给了秦纵，但他接不住。那些项目是我谈下来的，团队是我的人。我要是放手，三个月内必出问题。”
　　老爷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交易。您收手，我继续干活。您不收手——”
　　他停下来。
　　“如何？”
　　“我辞职。”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老爷子盯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您不收手，这总裁我不当了。秦氏的股价跌多少，您自己算。”
　　老爷子脸色沉下来。“你以为秦氏离不开你？”
　　“您可以试试看。”秦御看着他，“秦纵接不接得住，您心里清楚。”
　　老爷子没说话。
　　秦御说完，转身要走。
　　“秦御。”老爷子叫住他。
　　秦御停下来，没回头。
　　“你为了他，连秦家都不要了？”
　　秦御的声音很平，“跟他没关系，我只是讨厌被威胁。”
　　他的脑海闪过凌骁上会成功后那一张雀跃的脸。
　　“我是念在您从小教导我的份上，没跟您撕破脸。”
　　老爷子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看着他。
　　他沉默良久，心里清清楚楚算得一笔账——秦御不是在气头上放狠话，是真的敢抽身离场。
　　秦纵撑不起盘面，新能源板块崩盘、股价震荡，整个秦家基业都会被动摇。他赌不起。
　　“好……好，你出息了，我管不了了。”
　　秦御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很长，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老宅里回响。他没有回头。
　　方秘书在车里等他。看到他出来，愣了一下——秦御的脸色很沉。
　　“秦总，去哪？”
　　“回公司。”
　　车子驶出老宅。秦御靠在座椅上。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凌骁的对话框。
　　给凌骁发了消息。
　　【晚上等我回来。】
　　最后他锁了屏，把手机扣在腿上。
　　---
　　同一时间，凌骁被手机震醒了。
　　他坐起身，往旁边看了一眼——床铺空了，被子掀开的那一侧已经凉了。
　　秦御给他发了消息？
　　【公司有事。】
　　【晚上等我回来。】
　　凌骁没来得及回复，就接到了周翔的电话，说证监会发了问询函。
　　凌骁穿衣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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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办公室，周翔就迎了上来。
　　“怎么回事？”凌骁放下包。
　　“证监会要求补充材料。”周翔把问询函递过来，脸上全是着急，“估值模型、财务确认方式、还有最终受益人的身份证明。”
　　凌骁接过来，扫了一遍。每一条都需要时间准备，每一条都意味着上市要推迟。
　　“按要求补充吧。抓紧时间准备。”
　　“凌总，这个问询来得有点突然。”周翔压低声音，“过会了还来这一出，是不是有人在搞我们？”
　　“先把材料准备好。”他说，“三天之内。”
　　周翔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最终受益人这块，需要追溯到自然人。凌总，您这边有没有什么文件——”
　　“我知道了。”凌骁靠在椅背上，“我来准备。”
　　周翔出去了。
　　凌骁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屏幕。最终受益人。
　　他名下有几家公司，持股架构不算复杂。
　　但有一份历史沿革的补充说明需要原件——那份文件他打印过，带回了别墅。
　　他不想跟秦御开口。
　　批文被卡的事，他还没想好怎么跟秦御说。
　　他拿起手机，又放下。算了。
　　他自己去翻一下。
　　中午，凌骁回了别墅。
　　秦御不在家。客厅的灯关着，窗帘拉着，光线很暗。
　　他走进书房，拉开左边第二个抽屉。他记得那份文件在这里。
　　最上面是一份蓝色文件夹。他拿起来，下面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没有封口，他抽出来。
　　里面有两份文件。
　　第一份是《股权转让协议》。秦氏资本5%股权，转让方：秦御，受让方：凌骁。
　　他没有细看条款，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名栏是空白的。但协议拟定的日期在页脚——2个月前。
　　凌骁盯着那个日期，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2个月前。章杨跟他说“我会跟秦御结婚”。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呼吸也顿了一下。
　　他盯着那页纸，盯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光移了一寸。
　　第二份文件，标题是《补充说明》。
　　“本次股权转让系对凌骁先生长期以来陪伴的对价，不涉及婚姻或恋爱关系。受让人知悉并同意，转让方未来可能与他人缔结婚姻关系。受让人不得干涉……”
　　凌骁没有看完。他的视线停在那行字上，像是被钉住了。
　　不涉及婚姻或恋爱关系。
　　不得干涉。
　　原来那看似偏护的股份、暗中的兜底，从一开始就被划清了界限。
　　他从前所有的心动、默许、沉溺，在这份白纸黑字的条款面前，都显得自作多情、廉价又可笑。
　　秦御算得清清楚楚，给了好处，也堵死了所有名分与牵连，提前划清了他和未来婚姻的所有瓜葛。
　　他把文件塞回信封，放回抽屉。
　　手在发抖。
　　他把手攥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手机震了一下。周翔的消息：“凌总，那份历史沿革的补充说明，找到了吗？”
　　凌骁盯着屏幕，锁了屏。
　　他重新拉开抽屉，翻出那份文件，拍了照，发给了周翔。
　　然后他关上抽屉，走出书房。
　　经过客厅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支玫瑰。
　　还插在花瓶里，花瓣微微卷边，已经快蔫了。
　　他走过去，一把抽出花瓶里的玫瑰，扔进了垃圾桶。
　　那支蔫败的玫瑰静静躺在垃圾桶里，碎裂的花瓣渗出一点殷红，浅浅印在透明垃圾袋上，像一场无声落幕的热忱。
　　无人知晓，无人惋惜。
　　他清楚地知道，凋谢的从来不止一枝花，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小心翼翼揣在心底的所有期许与温柔，彻底寂灭了。


第44章 别走
　　下午，凌骁去了公司。方秘书却来了。
　　“凌先生，秦老爷子约您聊一聊。”
　　凌骁握紧了拳头。
　　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里。凌骁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精神烁立的老头。他在老爷子面前坐下，腰背挺直，不发一言。
　　老爷子打量了他一眼。“凌骁是吧，短短五年能取得这样的成就，确实是年轻有为。”
　　“您过奖了。”凌骁没看他。
　　“好，那我不绕弯子了。秦御不愿意放弃你，只能由我来出面了。”老爷子从旁边拿出一张支票，推过来，上面已经填好了数字。
　　凌骁低头看了一眼。一千万。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
　　“一千万？”他拿起那张支票，在手里翻了翻。“你们秦家的人果然很擅长做交易。”
　　“所以，你的答案是？”
　　“秦御给我的那套房子，都不止这个数。您拿这个数来打发我，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秦御？”
　　老爷子的脸色沉了下来。凌骁把支票轻轻放回去，推回老爷子面前。
　　“不过，您放心，秦御这个人，我早就厌倦了。”
　　老爷子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凌骁站起来，低下头，看着老爷子的眼睛。“我的意思是，以后不想再跟你们秦家的人有任何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