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迷的炮灰哥哥（近代现代）——今天想吃面条

　　她眼皮跳了又跳，移开视线，掏出手机调到静音模式，手指飞快地打字。
　　他们坐车回了趟酒店，把房卡还回去。车子驶入省道，离灰扑扑的小县城越来越远，离燕城越来越近。
　　游禾被暖风吹得有点头晕，耳朵也痛，没再往窗外看，打了个哈欠，脑袋一歪，倒在路承心的肩膀上，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昨天折腾得确实有点晚。
　　路承心低下头，看着他还有些红肿的唇，探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他睡得很沉，而睡梦中的时间对睡着的人和醒着的人来说流速完全不同。
　　对游禾而言他只是刚闭上眼，还没做什么美梦，就被人突然拍醒了。
　　他睡眼惺忪，迷迷糊糊间对上路承心的视线：“到了吗……”
　　路承心点点头，抬起手帮他理了理头发。
　　前面的李助理回过头 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游少爷，您先回家吧，已经到您家门口了。”
　　“好的，谢谢。”游禾诚恳地说：“助理姐姐，麻烦您跟陆叔叔解释一下，是我非要带着路承心出来的，不是他不听话，陆叔叔要是不相信你就……唔……”
　　他话还没说完，嘴巴就被一只手捂住了。
　　路承心手掌覆在他的下半张脸上，将所有的话语都在掌心里。
　　“我会帮您转告的。”李助理接收到了路承心的视线，识趣地回过头，不再看后座的情况。
　　路承心与游禾对视，松开手，在他手心上写：不用担心，我会帮你，一切。
　　游禾痒得发抖，手指蜷缩起来，嘟嘟囔囔地说：“我要帮你才对……算了，反正我们两个回家都要挨骂。”
　　早死晚死没什么区别。
　　又腻歪了一会儿，游禾没再磨蹭，依依不舍地把自己的手拔出来，跟李助理和司机说再见，最后对着路承心眨了眨眼。
　　站在家门口，游禾深呼吸几口。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倒没有很害怕，毕竟以前这种事发生过无数次，他早就习惯了，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有小小的反抗，居然敢离家出走，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
　　不过三天，看着这扇门游禾却觉得比他刚到燕城时看起来还要陌生。
　　最后拍了拍扑通扑通的心口，他用密码开锁，推开家门，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游延英。
　　游延英今天穿了件针织衫，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没有在看手机或是电视，应该是早就知道他会回来，特地在这里等着。
　　游禾呼吸凝滞，垂着头换鞋，鼓起勇气嗫嚅着开口：“妈妈，对不起。”
　　游延英没有回答。
　　游禾站在玄关处，盯着脚上的白色拖鞋，等待预料之中的暴风雨。
　　可游延英只是叹了口气，声音平静中带着疲惫：“苗苗，过来坐。”
　　游禾呆愣地抬起头，迟疑地抬起腿，无比缓慢地挪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姿态拘谨。
　　游延英看着他说：“耳洞很好看。”
　　游禾怎么都没想到妈妈会先说这个，无措地摸了摸耳垂，嗯了一声。
　　游延英神色复杂：“猫的事我知道了，小瑜很害怕，受到惊吓以后发起高烧，烧得说胡话，说他不是故意……想伤害小猫。”
　　游禾愣住了，连眼睛都忘了眨。
　　她接着说：“我去查了监控，只能看见他进杂物间，里面什么也拍不到，我也不知道他说得是胡话还是真的……苗苗，告诉妈妈，你是不是看到了？”
　　游禾不想再回忆那天的事情，这行为对他来说无异于将刚结痂的伤口再次撕开，眼前只有血淋淋一片，可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解决的。
　　他声音很轻：“我看到了，他手掐在小猫脖子上……”
　　游延英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去问过医生，医生说小瑜的心理状况需要关注……对不起，妈妈不知道，那天的话我……
　　游禾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酸涩感压下去。听到妈妈的道歉，他竟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心里空荡荡的，像一间从未有人住进去的空房间，平静到他自己都不可置信。
　　“苗苗。”游延英坐到游禾旁边，握着他的手：“妈妈以前有很多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对你太严厉了，总是让你让着小瑜，从来没有问过你愿不愿意，对不起。”
　　妈妈身上总是带着护肤品的香气，是那种令人安心的气味，掌心也是妈妈独有的温暖柔软，这些东西原本只有游瑜独享。
　　游禾并没有继续这个话题，问道：“妈妈，你经常回去看外婆，对吗？那里的水果很新鲜，都是外婆喜欢吃的水果。”
　　游延英愣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什么，声音轻柔：“嗯，我每个月都会去一次，到了以后坐一会儿，跟她说说话。”
　　游禾忽然发现妈妈已经有了白发，眼角也有了细纹，他以前总是低着头，不敢看妈妈的眼睛，错过了这些细微的变化。
　　游延英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外婆走的时候我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我当时在处理一个案子，很重要，走不开，等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接着说：“我一直觉得亏欠你，也亏欠她，我不敢在你面前提起她，我怕你会问我，为什么妈妈没有照顾好外婆。”
　　游禾喉咙发紧，所有话都被捂在心里，只能反握住妈妈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游延英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游禾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和妈妈其实也很像，并非外貌上的相似。


第40章 元宵节
　　游禾从未渴求过母爱，他被外婆的爱浇灌，已经生长成茁壮的禾苗，但当母爱如春雨般满漫天遍地落下时，还是穿透了他的身体。
　　游瑜还在医院，但游延英并没有提出带他去医院看望游瑜，或者是照顾游瑜。
　　她带着游禾到院子里，那块埋着游小花的土坑已经重新覆盖上草皮，还放了块小小的石头墓碑，没有名字，墓碑上刻出两只尖尖的耳朵。
　　午饭是游延英亲自下厨，游禾帮她打下手，他们很是默契，做了几道简单的家常菜。吃饭时，游延英难得聊起她的小时候，聊和外婆的相处，还聊起那棵龙眼树。
　　吃完饭，游禾去洗了个澡。
　　他用保鲜膜把耳朵包上，防止耳洞沾到水，终于能把这身穿了好几天的脏衣服脱下来。
　　换上柔软的毛绒睡衣，游禾躺在几日未见的床上，合上疲惫的双眼。
　　卧室门被人打开了。
　　轻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床边，游禾嗅到了令人安心的护肤品的香气，柔软的掌心落在他的头顶，脸颊，停留了很久。
　　游禾努力不让睫毛颤抖，等到那只手离开，响起关门声，他才睁开眼睛，空气中残留的香气能证明这不是一场美丽的梦。
　　晚上的时候陆添来了。
　　他站在门口，背靠着墙，双臂交叉抱胸，冲门缝里的游禾挑了挑眉：“苗苗，能耐了啊，还会离家出走了，还带我那个便宜弟弟一起。”
　　游禾看着那张臭屁的脸，没忍住笑。
　　“你还笑？你知道你妈给我爸打电话的时候，我爸那张脸有多黑吗？我从来没见过他脸色那么差过。”陆添伸手把门推开了一些，“让我进去，站外面跟做贼似的。”
　　游禾乖乖让路，陆添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到游禾的书桌前，转过来面对着坐在床边的游禾。
　　游禾已经盘腿坐在床上，头发乱成一团，睡裤腿卷起一小截，露出白皙的脚踝。
　　陆添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故作正经：“严肃点，我现在是代表陆家来跟你谈话的。”
　　游禾疑惑：“谈什么？我没有故意绑架路承心，是……无意的。”
　　陆添张了张嘴，往椅背上一靠，“我也不知道谈什么，我就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他说完，突然话锋一转：“你知不知道你多吓人？手机关机，路承心也不接电话，要不是我爸跟我说知道你们的行踪我都要去报警了。”
　　“对不起嘛，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游禾边说边爬到床头，他才刚想起来，还没给手机充电，现在还是没电关机的状态。
　　给手机充完电，游禾又爬回来，就着这个姿势跪坐在床边，看着陆添，眨巴眨巴眼，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陆添突然有些燥热，喉结滚动几下，目光落在他左耳垂的那枚银色耳钉上，想起什么，酸味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为什么只带着路承心出去？为什么不选他？难道在路承心出现之前，一直陪在苗苗身边的不是他吗？不是他先认识苗苗的吗？
　　可这些话问出口只会让他显得像个妒夫，他陆添还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
　　游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自己耳垂上的耳钉，小声问：“陆添，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有点小题大做……”
　　陆添嗤笑一声：“谁说的，笨死了。”
　　游禾疑惑地看着他。
　　“别这么看着我，猫的事我知道了。”陆添别过脸，盯着淡黄色的窗帘，“我就是觉得你该出去走走，不管是以前你偷偷报考首都，还是这次跑出去，都是对的。”
　　游禾怔怔地看着陆添的侧脸。
　　午后的阳光透进来，柔柔地落在陆添脸上。他长相是带着少年气的英俊，浓眉薄唇，和路承心是完全相反的好看。
　　“陆添……谢谢你。”游禾无比诚挚地说。
　　陆添终于转过头来，对上他的目光，一脸认真：“哥哥，你的耳洞很好看，下次要打耳洞的话，能不能带我一起去？我也挺想打的。”
　　游禾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好啊，不过你可别后悔，打耳洞还是有点疼的。”
　　陆添一脸无语的表情。
　　等陆添走后，游禾打开手机，看见了无数条未接电话消息，他清理了一下桌面上的小红点，给发消息的人一一报平安，算是将这次逃跑行动圆满收尾。
　　第二天是元宵节。
　　游延英上午去医院把游瑜接回家了，她想让一家人团圆。
　　游瑜到家时还裹得严严实实，白色羽绒服蓬松的像个汤圆，脖子上挂了个颜色通透的玉牌，毛线帽底下的小脸毫无血色，白到吓人。
　　看着沙发上正在玩手机的哥哥，他眼眶通红，站在玄关处不动弹了，还是游延英在身后催促才往前走了两步。
　　游禾始终没和游瑜说话，甚至尽量避免和他对视，吃饭时一人守着一碗芝麻馅汤圆，饭桌上的气氛显得有些诡异。
　　吃完饭游禾回屋收拾行李，看到书桌上那两个护理包，才想起忘记给路承心了，连忙掏出手机给他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