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万人迷的炮灰哥哥（近代现代）——今天想吃面条

　　路承心对着墓碑，郑重地磕了三个头，最后一个，他将额头贴在手背上，没有立刻抬起来，嘴唇微微开合，无声地说了什么。
　　回县城时已经接近一点了，游禾有点饿，路承心带着他走街串巷，来到一家烤肉店门口。
　　烤肉店的招牌很朴实，开在自建房的小院里，还在饭点，门口有十几个人在排队，空气中飘着炭火味和诱人的肉香。
　　可路承心没有站在队伍后面排队，而是拉着游禾径直往里面走。
　　游禾懵了，捏了捏他的手，小声说：“我们不能插队的，路承心，这样不好。”
　　路承心笑着回头看了游禾一眼，脚步未停。
　　这辈子连红灯都没闯过的老实人游禾要慌死了，恨不得钻进地缝里，扯又扯不动路承心，好像感受到了身后无数道谴责的目光。
　　院子里有个男孩蹲在炭火盆前，看起来年纪不大，染了头黄毛，一抬头看见路承心，张大嘴巴：“路哥！你回来了！”
　　黄毛男孩扔下手里的火钳，蹭地站起来，几步冲到路承心面前：“路哥！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自从出了那档子事以后他就没再见过路承心，只知道路承心被非常有钱的亲爹接走了，过好日子去了，如今一看过得好像确实不错，都没有以前那股阴恻恻的杀气了，还领回来个这么好看的……
　　黄毛看着这两人紧紧牵着的手，心想去了大城市就是不一样。
　　看到他们认识，游禾还是觉得有点良心不安，这不关系户嘛。
　　路承心掏出手机打字给黄毛看：回来看看，房间空着吗？
　　黄毛连连点头：“兄弟几个专门把那个屋留着，没事聚个餐什么的，打扫得可干净了，快进来，我给你们上菜。”
　　他说完，看向游禾，脸上泛着点红：“你是路哥在城里认识的朋友吧，叫我林林就行。”
　　游禾露出两颗小虎牙，笑着跟他打招呼：“我叫游禾，林林你好。”
　　林林脸更红了，没再说话，领着他们进了一个用木板隔出来的小房间。
　　房间里烟味很重，中间摆着一张圆桌，几把塑料椅，整体算得上干净，没有油乎乎的感觉。
　　路承心拉开一把椅子，把游禾按进去坐下，林林麻利地端来炭火盆，架好烤网。
　　路承心打开窗户，走到游禾旁边，用手机打字给游禾看，说他要去后厨看看，跟朋友打个招呼，让游禾这里等，走之前还把手机留给了游禾。
　　游禾百无聊赖地打开视频软件，选了个洗地毯的视频。
　　林林又从小门那进来了，把几道凉菜端到游禾面前，热情地说：“这些凉菜都是自己做的，味道很好，你要是饿了可以先垫垫肚子。”
　　游禾放下手机，道了声谢：“看着就很好吃，这是你自己开的店吗，好厉害。”
　　林林摇摇头：“是我们兄弟几个一起开的，我们学历低，又没有什么手艺，开个店也能赚得上吃的。”
　　游禾不免有些好奇，路承心和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但不好意思开口，默默拿起筷子，夹了块凉拌腐竹塞进嘴里。
　　腐竹是甜辣口，味道非常不错，他真诚地给林林竖了个大拇指。
　　林林没走，还自来熟地给游禾讲起他们的往事：“我们都以为路哥走了以后就不回来了呢，其实不回来也好。你都不知道，要不是路哥，我们就被那群小混混给打残了，路哥当时穿着校服，从天而降，一下子就把对面那个大花臂撂倒了……”
　　游禾默默咽了下口水。
　　他以为的可怜无助、柔弱不能自理的路承心，原来这么生猛吗。
　　游禾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夹了一颗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脑子里还在消化刚才的信息。
　　林林以为他是被吓到了，懊恼自己怎么在这仙女似的人面前说这个，连忙解释：“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们开店做生意，没再打过架，可老实了。”
　　“路哥那次也是因为我们才出的手，他自己其实不怎么惹事，只是我们小时候跟路哥住得很近，算是发小吧，才想帮帮我们。”
　　游禾点了点头，心里五味杂陈。他一直以为路承心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个，如今才意识到自己对路承心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林林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还有他那个混蛋爹，不知道哪里的钱，天天喝得烂醉去打牌，就不久之前吧，喝多了掉进河里了，好几天以后才被发现……”
　　“可能是报应吧，那几天也没下雨，河边也有围栏，那条河得好几十年没出过事了，偏偏就他掉进去了。”
　　捞出来以后都被泡浮囊了，围观群众全都哗哗地吐。林林当然没把这个说出口。
　　游禾睁大眼睛，捂住嘴巴，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他知道吗？”
　　林林点了点头，十分不屑地说道：“我跟路哥发消息说了，那个混蛋留下的东西啊，都被不知道哪来的远房亲戚给分干净了，真是，以前都没见过他们。”


第37章 初吻
　　路承心回来时一手端着托盘，另一只手夹着两个玻璃瓶的可乐，看见对着桌子发呆的苗苗，猜到八成是林林说了什么。
　　他把托盘放桌上，在游禾旁边坐下，用筷子撬开瓶可乐放到游禾面前。
　　游禾回过神来，抬头看他，露出个傻乎乎的笑，若无其事地说：“谢谢，玻璃瓶的可乐最好喝了。”
　　路承心点点头，动手烤肉。
　　炭火盆上方的空气被热气蒸得扭曲，路承心先夹了几片五花肉放到烤网上，滋啦几声，油脂滴落下去，溅出火星子。
　　这里的冬天本就不冷，尤其是在中午，阳光明媚，还守着个炭火盆，游禾很快就觉得有点热，但他里面只穿着背心，脱下来不太雅观。
　　路承心好像不热，也一直穿着外套，连拉链都没拉开。
　　一顿饭下来，游禾没怎么说话，不是不想说，是因为嘴里被美味的食物填满，根本没空说，刚吃完五花，路承心又把牛肉丁烤好了。
　　吃完饭，路承心带着游禾去跟朋友们说再见，几个男孩都和路承心差不多大，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生意却做得很好，现在外面还在排着队。
　　他们看见路承心，都笑着喊“路哥”，目光在游禾身上停留片刻，又识趣地移开。
　　出了烤肉店，站在老旧的街道上，身上是脏兮兮的衣服，游禾一时间有些茫然。
　　他去看过外婆了，也吃完饭了，然后呢？
　　然后，路承心牵住了他的手。
　　游禾眨了眨干涩的眼睛，猫一样钻进路承心怀里，额头抵蹭了蹭柔软的羊羔绒面料。他还有路承心……路承心。
　　两人抱了好一会儿。
　　游禾决定带着路承心回忆童年，兰溪县很小，用双腿就可以去到很多地方。
　　他们去了路承心上过的小学，初中，高中。来到他住过的筒子楼，在楼下看了一眼这灰扑扑的建筑。游禾问路承心想上去吗？路承心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县城中心有一条最繁华的商业街，就在客车站附近，也离他们住的酒店很近，逛完刚好可以回酒店休息。
　　这条街上人很多，学生们还没开学，三三两两搭伴出来玩，手里拿着奶茶说说笑笑。
　　路边超市用大喇叭喊着汤圆促销，录好的音频循环播放，声音大到整条街都能听见：“元宵节活动！汤圆买二送一！买二送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游禾听到后看了眼路承心的手机，今天是正月十三，时间过得好快，马上就到元宵节了，离他原本计划返校的日子也近了。
　　路过奶茶店时，游禾的脚步顿住。十分钟后，他和路承心一人拿着一杯奶茶。
　　游禾嘴里嚼着黑糖珍珠往前走，突然看见街角一家精品店。
　　这家店可能在他上小学时就有，居然开到现在，橱窗里的那只大玩具熊好像从来没有换过，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围巾，只是颜色褪了一些，或许它曾经看见过小时候的游禾和路承心。
　　那时候的游禾牵着外婆的手走过，踮起脚尖看橱窗里的小熊。那时候的路承心可能也路过这里，低着头，从不往橱窗里看一眼。
　　游禾指了指店门，问路承心：“要去逛逛吗？”
　　路承心自然没有意见。
　　进了店门，好像一下穿越到了千禧年，装修布置还是二十几年前流行的风格，只有货架上的商品换了一批又一批，摆上了现在流行的文创和盲盒。
　　老板正在收银台后面看电视剧。
　　游禾四处张望，眼睛里闪着光。
　　以前只路过，还从来没有进来逛过，和他想象中一样，小小的，挤满了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
　　游禾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一排钥匙扣吸引过去，连牵着的手都松开了，路承心眼皮一跳，跟在他身后走过去。
　　游禾正蹲在地上，路承心只能看见他毛茸茸的发顶，在灯光下泛着巧克力般的光泽。
　　他伸手拿下一个挂件，认真看着说明书，突然抬起头看着路承心，兴奋地把手上下扇动：“你快看这个挂件，是能录音的。”
　　路承心在游禾身边蹲下，凑过去看。
　　两人的腿贴在一起，头发也快要缠在一起，像两只抱团取暖的小狗狗。
　　游禾手里拿着个熊猫形状的挂件，只有手心那么大，做工不算精细，也并不符合路承心的审美，实话实说，有点丑。
　　游禾边给路承心示范边说：“长按它的肚子就能录音，录下的声音会保存进去，再这样轻轻一按就会播放出来。”
　　他将熊猫挂件举到嘴边，长按着熊猫的肚子，脆生生地说了声“苗苗”，然后轻轻一按，熊猫肚子里传来变了调的声音：苗苗。
　　声音有些失真，带着点电子音的质感，但依然柔软清亮。
　　游禾笑得眼睛弯弯，把熊猫挂件递到路承心面前：“你看，送给你的礼物，这样就不怕走丢了，如果你找不到我，可以按一下，我就能听到你的声音了。”
　　熊猫肚子里的录音盒小小一个，能发出的声音也有限，在这个世界无数的嘈杂声中很容易就会被淹没。
　　路承心看着游禾茶棕色的眼睛，里面的期待快要溢出来。他点了点头，接过挂件，店里响起好多声“苗苗”。
　　虽然说是游禾送的礼物，最后还是路承心付的钱，那只熊猫挂件被他挂在了路承心的外套拉链头上。
　　游禾深感愧疚，之前在酒吧兼职那一晚的工资路承心没收，这几天的花销也都是路承心承担，他下定决心，回去以后无论如何也要把钱转过去。
　　回去。
　　他这两天一直在刻意回避燕城，忘掉需要回去这件事。
　　迟来的叛逆期只存在了两天，游禾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跑出来。妈妈肯定会生气，弟弟会不会伤心到又生病，他的伤口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