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藏猫:豪门继承人养鬼指南(玄幻灵异)——白诩晨

分类:2026

作者:白诩晨
更新:2026-07-30 07:27:44

  引擎声在山谷间回荡了一阵,渐渐远了。
  村子重新安静下来。
  在村口小路尽头,一棵老柳树的粗干后面,一个矮小的身影躲在那里!
  苏眠的半张脸藏在树干的阴影里。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两道远去的车。
  车消失在了山路的弯道后面。
  苏眠还站在那里。
  风吹过来,掀动了他旧学生装的衣摆。
  很久以后,他的身影才慢慢消失。


第44章 下山
  后山的夜,原本是属于虫鸣和风声的,但今晚,这些声音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生生掐断了。
  苏眠走在枯叶堆上。那些枯萎、腐烂的叶片在他脚下没有发出半点碎裂的声响,他整个人轻得像是一团飘忽的白雾。他没有回井里。陆昭离开时,指尖贴在他掌心的那点温热,此刻正在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冻裂骨头的虚无。
  阴影里,一点暗红色的光亮了起来。
  紧接着是第二点,第三点,密密麻麻,像是无数只死鱼的眼睛。被苏眠震散的那些妖邪又聚拢了回来。它们在老槐树扭曲的枝干间飞速穿梭,带起一阵阵刺鼻的腐臭味,像是陈年的尸油混合着潮湿的泥土。
  一个半透明的、比其他影子高出一截的轮廓从树荫深处缓缓浮现。
  那东西勉强维持着人形,但五官却像是被高温融化的蜡像,歪斜地挂在脸上。它的胸腔开合着,发出如同破风箱般的嘶吼。
  “啧,真是个蠢货。”
  那裂缝般的嘴里挤出刺耳的声音,像是砂纸在生锈的铁片上反复摩擦。
  “那种纯阳之血,只需吞上一口,就抵得上你在那口烂井里蹲上十六年。你竟然放他走了?你知不知道,那是我们多少同类梦寐以求的资粮?”
  苏眠停下脚步。他低着头,月光透过林间缝隙洒在他那双惨白的手上。
  “不过也是!一个被困在井底十六年的小废胎,能指望你懂什么?你连这座山都走不出去,还谈什么报仇?”
  那妖邪发出一阵尖锐的嘲笑,周围密集的红点也跟着疯狂摇晃,仿佛在为这场羞辱助威。
  苏眠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不再是平日里那种透明的浅色,而是透着一股子令人心悸的、近乎墨色的暗红。
  他动了。
  那抹月白色的小学生装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模糊的虚影,快得不像是这个次元的存在。
  那妖邪的笑声还没来得及收回去,苏眠的右手已经死死掐住了它的喉咙。
  “滋——”
  一股焦灼的声音响起。
  苏眠的皮肤下,那些原本细如发丝的红线猛地凸起,从指尖开始,像是有生命的寄生虫一般,顺着手背、手腕一路疯狂蔓延。红线在皮下跳动,发出微弱但狂暴的轰鸣声。
  “你……你怎么可能……”
  妖邪惊恐地挣扎,浓稠得化不开的黑雾从它体内喷涌而出,试图顺着苏眠的手臂钻进他的七窍,进行最后的反噬。苏眠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无数负面情绪在冲击他的识海,但他没有松手,甚至连眼睑都没有眨一下。
  他张开嘴。
  一口。
  红线直接烧穿了黑雾的防护,咬碎了妖邪的肩膀。
  两口。
  他将那团由无数死者怨念凝聚而成的核心,生生从对方胸腔里撕扯了出来。
  三口。
  苏眠像是吞咽冰冷的岩浆,喉咙上下滑动,将那团腥臭、狂暴的力量咽了下去。
  “红衣……你是……红衣……”
  妖邪留下最后两个支离破碎的字眼,身体彻底化作一地腥黑的粉末。
  周围那些摇晃的红点瞬间熄灭。整片林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风都绕道而行。
  苏眠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红线在皮肤下疯狂窜动,过了很久才缓缓沉寂。
  妖邪残缺不全的记忆,像钢针一样刺向苏眠的意识深处。
  “苏眠,你报仇的心,不够坚定。”
  一个苍老却透着股子不容置疑的力量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真正够坚定的时候,这座山困不住你。这世上的规矩,也留不住你。”
  苏眠抬头看着那些天空上那些符文。那些符文在月光下显得那么圣洁,却又是那么冰冷,像是一把把精巧的锁,锁住了他的恨,也锁住了他的命。
  他突然想笑,嘴角勾起一个僵硬的弧度。
  十六年,他在这里地待了十六年。
  而那些混账竟然还在人间享乐!这世间真是不公!
  “我……要他们死!”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红色怨气从他体内猛地炸裂开来。
  一道笔直的红色光柱。那光柱如同一把赤红的长剑,直接刺穿了苍穹。
  “咔嚓。”
  第一根红线断了。
  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原本紧箍在他身上的、那些从未愈合过的伤痕,此刻绽放出刺眼的红光。那些十六年来的屈辱、寒冷和孤独,在这一刻全部异化成了毁天灭地的力量。
  “咔嚓咔嚓咔嚓!”
  原本坚不可摧的金色屏障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一道道裂纹迅速蔓延,最后像破碎的琉璃一样,化作漫天金色的齑粉。
  后山的天空,被那道怨气光柱映照成了惨烈的暗红色,仿佛整片夜幕都在流血。
  方圆几十里内,无论是深潭里的老尸,还是乱坟岗里最凶恶的游魂,全部在那一刻感到了灵魂深处的颤栗。它们纷纷钻进最深的泥土里,瑟瑟发抖。
  上海。龙虎山驻沪观。
  原本肃穆、落针可闻的法堂内,一位道长正盘坐在蒲团上闭目养神。
  法坛上的三根长香原本烧得极为稳当,烟气笔直向上。却在同一时间,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大手掐住,瞬间熄灭。原本静止在架子上的三清令旗剧烈颤抖起来,带起一阵急促、杂乱的金属撞击声。
  张道长猛地睁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连鞋都顾不上穿,推开大门快步走到露台上。
  魔都的夜空,总是被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映得发白,看不见一颗星星。但在他的法眼里,东南方的天际,有一抹浓得近乎发紫的暗红正在不断晕开,压得整座城市的灵机都停滞了。
  他的手开始不可抑制地发抖。
  他掏出手机,按了几个键,声音因为极度的压抑而显得沙哑刺耳。
  “天变了……去查!定位东南,三百公里以内。给我查查那儿到底出了什么怪物!”
  静安寺旁,一间隐藏在弄堂深处的私人道观里。
  老王正在摇椅上打着瞌睡,面前那尊供奉了三十年、早已有了几分灵性的老君像,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闷响。
  一道细长的、笔直的裂缝,从老君像的左肩斜着划到了右肋。那裂缝里,隐约有金色的粉末在往外渗。
  老王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冷汗瞬间湿透了背心。等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时,那股子从南方袭来的凉气已经透过了门窗,让屋内的气温骤降了十度。
  他从业四十年,处理过无数灵异事件。但他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如此具有攻击性的怨气。像是要对整个世界的宣战。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哆嗦得差点按错。
  “天变了。有绝世妖孽出世。方位东南。速请总部支援。”
  “不要派普通弟子过来送死。这个级别……至少要长老亲至。不,要大长老亲至!”
  与此同时,魔都最高建筑的天台上。
  一个穿黑衫的年轻人盘坐在墙边缘,脚下是流淌的万家灯火。他面前摆着一张通体漆黑、刻满了密密麻麻符文的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此刻像疯了一样,在原地疯狂旋转。摩擦声刺耳至极,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疯狂拨动它。
  “咔。”
  指针停下了,死死地指向南方。
  年轻人睁开眼,他的瞳孔缩成了一个极小的、如同针尖般的黑点。他拿出一只特制的金属电话,语气冷静得可怕。
  “师父。南方出事了。指针锁死了。”
  “我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苍老得如同在拉动枯木。
  “你不用去。那个东西……我知道。”
  “那您为什么没处理?”
  长久的沉默。风在天台上呼啸而过。
  “处理不了。它有它的天意,我们……挡不住。”


第45章 报仇
  次日上午。阳光有些刺眼,但照在身上总归是暖的。
  破旧的面包车在小镇的巷子里七拐八拐,停在了一间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旧宅门前。
  “就是这儿了。柳前辈脾气古怪,一会儿千万别乱说话。”
  徐伯钧跳下车,带着陆松年两口子快步走进院子。
  院子里摆满了晾晒草药的木架子,空气里充斥着一种苦涩、回甘且带着点泥土腥味的复杂气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背对着他们,手里拿着一杆精致的小秤,似乎在称量某种晒干的菌类。
  “又带麻烦来了?老徐,你的命格就是招灾的,下次能不能换个人霍霍?”
  老太太头也不抬,声音平淡如水。
  “柳前辈,救命的事。这孩子是我干孙子,也算你半个孙子,您快帮忙看一眼。”
  周桂兰急得眼眶通红,怀里的陆昭闭着眼,小脸白得像张纸,呼吸弱得几乎要断了。柳前辈放下秤,缓缓转过身来。她的眼睛很亮,透着一种能看穿皮肉、直抵神魂的锐利。
  她伸出干枯如树皮的手,轻轻搭在陆昭的脉门上。
  片刻后,她的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阳元亏了七成。这还不算完,剩下那三成,还在顺着周身毛孔往外溢散。这孩子……昨晚到底遇上了什么等级的妖邪?被啃成这样竟然还能保住一口气,真是命硬。”
  徐伯钧三言两语把昨天的变故说了一遍。
  柳前辈沉默了许久,目光在陆昭脸上扫过,最后幽幽叹了口气。
  “能救。但得留在我这儿。我得用药熏,还要用针引。少则半月,多则一月。期间谁也不许打扰,连你们也不行。能做到,就留下。做不到,现在就带走等死。”
  陆鹤年和周桂兰对视一眼,两双老手紧紧握在一起。
  “柳前辈,我们留。只要能救孩子,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魔都旁边的一个小土路上。一个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小学生制服,背着个小挎包长相清秀、文静的孩子在那慢悠悠的走着。
  一阵低沉且嘈杂的发动机轰鸣声打破了山间的寂静。
  一道刺眼的、泛黄的灯光从身后照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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