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眼药水搁在抽屉柜角里，梁郁掏出来，抬头看见两个下属对他暧昧地挤挤眼睛：“梁哥，你给咱们总监灌的什么迷魂药啊？怎么就专来找你不找别人呀？”
　　“居然还带了晚饭，辰总监也会这么贴心吗？我还以为他专来找梁部长视察工作……”
　　“这你就不懂了吧，辰总监哪会像要求我们一样要求梁哥？每次训人都超级严厉，结果一遇到梁部长经过眼神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眼看着八卦越传越离谱，梁郁赶紧打住：“吃晚饭了没？一个二个要是不肯走的话就留下来帮我赶图纸呗，我这里正好缺把手……”
　　“不聊了梁部长再见！”
　　“天太黑咱听不清，晚上有约，梁部长你自求多福吧！”
　　部员们非常果断地拎包就走，路过辰修清时还尊敬乖巧地点头问好，他们敢对着梁郁打闹开玩笑，可实在不敢在辰修清面前造次。
　　“晚上好，你来啦？”
　　梁郁冲他懒洋洋一笑，看见辰修清手里的包装袋有点惊讶：“我就随口说说而已，你真去买了？”
　　辰修清把东西放在桌上，径直走了过去，取下梁郁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皱了下眉：“忙多久了？眼睛都有血丝了。”
　　“我好饿。”梁郁任他抱着揉搓，惬意地合上眼。辰修清手法很好，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按压在梁郁眼眶周围，帮他舒缓一下眼部肌肉，梁郁吸吸鼻子：“你买的是我之前常吃的套餐吗？”
　　“嗯，我以为你喜欢。”
　　辰修清偷偷撩了一把梁郁的睫毛，很长很软，英俊锐利的脸庞在闭上眼时显得格外乖顺。正当辰修清按捺不住想低头吻他时，措不及防碰上梁郁睁眼，金褐色的眼瞳清澈干净，伴随着对方戏谑地扬眉，辰修清心脏漏跳一拍，居然心虚地不敢继续下去。
　　“我……我还买了热奶茶。”
　　辰修清埋头把包装袋扯过来，指尖带着点对方皮肤的余热，他抿了抿唇，说：“你下次想吃什么就告诉我，我都可以帮你买。”
　　“谢谢，这些足够了。”
　　梁郁笑笑，拿出烤翅啃了一口，蜜汁味的，是他偏爱的甜味。辰修清坐在旁边的一把木椅上，撕开番茄酱，淋上薯条，喂给对方吃。
　　“听说你不仅接手了经理的项目策划，还准备一个人完成方案任务？”
　　辰修清擦掉梁郁嘴角沾上的番茄酱，担心地说：“你知道工程量有多大吗？除却你刚升职的那些东西，后续还有更多杂七杂八的事情等着你来处理。”
　　“我知道，又不是没忙过。”梁郁喝了口奶茶，将桌上散乱的一系列图纸递给他：“策划案我这两天就可以完成，工作的事不用费心，我有自信能在年底前就完成所有的项目研发工作。”
　　梁郁很狂，但也有狂的资本，一旦工作内容进入他的舒适区，只会给他源源不断的激情和灵感。辰修清看了眼草图，似有察觉地反问：“你在……跟谁争进度吗？”
　　梁郁笑了笑，没有回答。
　　“但你也别太累着自己。”辰修清抚摸了一下梁郁的侧脸，那里比起之前明显消瘦不少：“我已经在尽力控制你每天的饮食了，但还是没有太大效果，不知道你注意过没有，现在你晚上总是睡不好觉，不是失眠就是频繁做噩梦……”
　　梁郁愣了一下，漫不经心地争辩道：“你抱紧我就好了。”
　　“我每天晚上都抱得很紧。”辰修清认真说道：“梁郁，我不能阻止你想做的事情，但你要答应我，任何事情都要以自己身体为前提。”
　　“我知道。”梁郁顿了几秒，咽下一声谢谢，伸手捏了把辰修清的脸颊。辰修清笑了笑，余光一瞥，看到了垃圾桶里边的几瓶棕色饮料罐。
　　仿佛是苦苦等待的妻子突然发现夜不归宿的丈夫身上突然多出来一道口红印，辰修清心头一跳，皱眉问：“你又喝咖啡了？”
　　人赃俱获，过度的疲惫需要饮用高浓度咖啡才能提神，无论是从精神还是肉体上都是极大的损害，辰修清气压骤低下来，明显有了生气的前兆，梁郁却丝毫不惧，甚至胆大包天地勾勾手指：“想知道？要不自己来尝一尝？”
　　身前的领带被人抓住，一个笑容还没来得及绽开，梁郁就被猛地抵在墙上，后脑勺处垫了手掌，辰修清咬他的喉结，逼迫他强行抬头。梁郁吞咽几下，再次张嘴时被对方吻住，撬开紧闭的牙关，辰修清长驱直入，含吮他滑腻的软舌。
　　耳边喘息声连绵，柔软的唇瓣相互辗转、研磨，梁郁正想开口挑衅几句，刚一偏头，辰修清就含住了他的耳肉，趁机往里面灌了一些热气。
　　敏感点的刻意挑逗，湿热的气体在梁郁脑子里随处乱窜，“轰！”的一声，炸裂成了情动的烟花。梁郁咬牙撑过几阵呻吟，身子酥酥软软，搭在辰修清胸口的手掌不知何时成了欲拒还迎的试探，直到对方舔弄他凸出的锁骨，一只手往下探时，梁郁才霎时惊醒。
　　“喂，不可以！这里是公司，还有人没走……唔啊……”
　　后半句的抵抗化成了软糯的哼鸣，梁郁按住辰修清肩膀，使了点劲，拽开对方，哪知道才一松手，辰修清就不轻不重地揉了他一把，言语中带着警告：“梁郁，下次你要是再敢这么伤自己的身体，我就在办公室为你口一次，这样你每次进来工作，都能回想起我是怎么和你在里面淫乱的。”
　　“……你赢了。”
　　梁郁举双手投降，逃到桌子另一边平复呼吸，声音还有点抖，他打量辰修清下身：“你硬了？我……”
　　“不碍事，很快就好。”辰修清走过来，吻了吻他的脸颊，梁郁“哦”了一声，不知道该把目光瞥向何处。
　　距离上一次他们纾解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辰修清的自控能力一向很强，也有种隐藏的自慰负罪感，如果梁郁不在身边，辰修清即使起了欲望，也不会对自己有任何解决。这种压抑的索求只会在爱人身上得到彻底爆发，梁郁偶尔会用手帮他，但更多是辰修清吻着对方自己打出来，然后单膝跪下，迷恋又渴望地去蹭梁郁的生殖器。
　　他对梁郁有种天生的生殖崇拜。
　　一顿晚饭就这样解决，梁郁将剩下的工作审查掉，收拾完毕后牵着对方的手离开公司。
　　寒风凛冽，南方的冬天湿气一向很重，辰修清停下来，将围巾摘下，戴在了梁郁脖子上。
　　围巾是卡其色的，很衬梁郁的肤色。走到停车场附近，辰修清刮了下梁郁的鼻尖，问他：“要不要买块烤红薯？我看你盯半天了。”
　　“太香了，我都没注意。”
　　梁郁笑了笑，和辰修清一同走到小商贩面前。那老板是个六十来岁的老爷爷，正推着个小车吆喝，一见两人，眉眼的皱纹立即笑开：“两位买红薯吗？现烤的，又新鲜又甜！”
　　“来两块，谢谢。”梁郁礼貌地问过好，和老爷爷寒暄一阵，大概也是为了生计奔波，这个天气还出来忙着赚钱。见剩得还挺多，梁郁又多拿了几包板栗，几乎将货摊都买光了，老人一时间感动得不行。
　　“谢谢帅哥啊！今晚遇上大客户了。”
　　老人手脚挺快，将烤好的两块最大红薯包起来，递给对方。红薯皮滚烫，即使隔着一层纸也挡不住，辰修清伸手取过，怕烫到梁郁。
　　“不用不用，也就多买了一份。老爷子，今晚也快没人了，赶紧收拾下班吧，别冻出一身病来。”梁郁笑着提醒道。
　　“哎呀，我也是想着，这冬天变化太大了，过几天肯定得下雪！”老人操着一口方言，眼底笑眯眯的：“小伙子，对面那个也是你朋友吧？看他往这边瞅半天了。”
　　“对面哪个？”
　　梁郁疑惑地向后一望，刚好就对上了不远处卢霖东一脸幽怨的表情，梁郁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一时咳得惊天动地：“你打劫呢？过来不打声招呼？”
　　“还说呢，老子给你发了那么多条消息，结果没一个回我的，原来在这儿见色忘友呢？”
　　卢霖东一身衬衫皮裤，穿过斑马线直走过来，梁郁这才看到静音之后的手机短信，有点歉意：“大冬天呢，你出来就穿这么点？挑战作死极限啊？”
　　发生的事情太多，变化太大，梁郁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卢霖东了，相比之前，卢霖东还是一副老样子，只不过变得很是狼狈。大晚上不回家，单衣薄裤跑来公司附近找他，估计是出了什么变故，梁郁大致猜到一些情况，对辰修清说：“我今晚就不去你那儿睡了，朋友估计找我有事。”
　　“不碍事，我先送你到家。”
　　辰修清掏出车钥匙摁了一下，先去挪车。等人走后，梁郁才转过头问道：“说吧，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卢霖东罕见地支支吾吾，一时半会儿也没正面回答，梁郁猜测：“你又被你爸赶出家门了？”
　　“什么话，我也就被赶出来过一次！”卢霖东板着脸争辩，刚冒出来的气势又缩了回去，他犹豫几番，绕过去拍拍梁郁的肩，软声软气商量：“……梁郁啊，你看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帮过我不少忙，也不嫌多嘛，这次你就收留我几天，就四五天，我铁定搬走！”
　　“什么？！”梁郁瞪大眼睛：“你还说不是被赶出来了？这下不是连家都回不了了？”
　　“不是回不了，是不能回。”卢霖东一脸不耐烦，解释道：“我家门口蹲着个讨债的，我一露面就得被人家折腾。啧，纠缠了我好几周了。”
　　梁郁看他那样儿，结合自家兄弟之前的情史经历，总算猜到事件的原委，估摸着就是卢霖东这人瞎撩妹撩上火了，给人家妹子追到家里守着，怪不得这大冬天有家也不敢回。
　　辰修清将车远远开过来，停在他们后面，梁郁指了指他：“既然都这样了，我也不能见死不救。这样，你跟我回去住两天，两天之内，找机会跟人家姑娘解释清楚。”
　　“谢了兄弟！”卢霖东眼疾手快地溜进后排驾驶座。
　　深冬的夜晚昏黑一片，入夜时分还飘了点雨，一进门梁郁就找了件大衣丢他身上，说：“先去洗澡，明天去医院检查一下有没有感冒。”
　　卢霖东冷得不行，打了个喷嚏，二话不说就冲进浴室。辰修清将梁郁的外套挂在衣架上，顺手收拾了一下被踢乱的鞋柜，轻声说道：“那我走了？”
　　“啊……”梁郁看了眼浴室，又看了看辰修清，心里有些过意不去：“现在都十点半了，回去路上估计不安全，要不……今天就住我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