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分类:2026

作者:暮霭浮依
更新:2026-07-29 06:48:31

  “哎,医院禁止追逐!撞到人了怎么办?”
  护士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就从她面前快速穿过,像是发生了什么紧急事故一样,表情很是难看。
  因为赶着救火的缘故,皮肤表面有轻微的灼伤痕迹,医生给梁郁手臂涂了点药膏,正叮嘱着用药情况,病房门被人猛地撞开,发出极大声响。梁郁转过头,见到正喘着气的辰修清。
  胸口起伏剧烈,一路的狂奔让辰修清有些呼吸困难,但他什么也顾不上,只大步走向梁郁身边,直到真正碰到了梁郁本人,肌肤的微凉触感让辰修清震了一下,眼眶迅速泛红,像是忍耐到极限终于控制不住爆发。
  梁郁稍微抬起头,被对方避开伤处,用力揽入怀中。
  “吓死我了,”辰修清的声音轻微发抖:“我多希望是假的,那些新闻全都在疯传,说你在的地方出了火灾,说不少伤者都是酒店住客。幸好,幸好你没出事……”
  听到这慌张的自言自语,梁郁沉默了一下,一时没有回应。辰修清紧紧抱着他,感受到对方情绪里的消沉,辰修清便强行镇定下来,坐在他身边,托起手臂仔细检查几遍,轻声问:“是烫伤,还在疼吗?”
  “不严重,接下来几天不沾水就行。”医生顺势接嘴回答。
  消毒之后,伤势也就处理得差不多了,见闯进来的人有话要说,医生见多识广,大致猜到了两人的关系,交代几句,便带着东西出去了。
  辰修清很少在别人面前这么失态,但梁郁永远是他的例外。虽然只是受到了一点皮外伤,但辰修清还是不怎么放心,翻来覆去查看对方身体状况,直到梁郁摇头,他才略微停下来,抚摸对方伤口下面的皮肤。
  “为什么每次都是……你受伤的时候我永远不在场,我永远都没有办法保护你。”
  仿佛是痛恨自己的无能,辰修清咬着唇,表情很是焦躁,梁郁却突然间笑了:“怪自己干什么,毕竟谁也没料到后备箱会突然着火啊。”
  辰修清捧起梁郁的脸仔细看了看,发现对方的状态很是奇怪,除了眼底充斥着的冷漠,还隐藏着一种更为疯狂的东西。
  “梁郁?”辰修清伸手捂住他的眼睛,绒长的睫毛在他掌心微颤了一下,“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你直接就过来了?”梁郁不答反问:“现在这个点,你应该还在公司。”
  “嗯,我担心你出事,所以就赶来了,结果还是——”
  辰修清埋在他的肩头,深吸了一口梁郁的气息,嘟囔道:“早知道我就买个铁链,将你强行锁在我身边,这样你就不会那么轻易离开我身边,也就不会总是带一身伤回来。”
  梁郁弯了弯眼睛,揉了一把他的后脑勺:“好主意,你很早以前就想这么做了吧?”
  “我怕你会介意我的掌控欲。”
  辰修清握住梁郁的手,用脸颊轻轻蹭了一下手背:“我习惯我的一切都处于我的控制之下,任何人都不能觊觎。可是对你有心思的人真的很多,我烦透他们了。”
  梁郁轻笑了一声,周身麻木僵硬的感觉渐渐消失,不知道为什么,只要面对辰修清,梁郁的心情就会变得无比放松。或许是辰修清对他一向没有隐瞒,赤诚热烈的爱意像火一样,可以燃烧掉任何猜忌与胆怯,梁郁最后说:“回去吧,我有点累了。”
  辰修清站起来,将手递给他,梁郁牵过对方的手,才刚推开诊室大门,两人就和外边的乔文君撞了个对眼。
  “阿郁,你伤势好点了吗?”
  不知道在走廊上站了多久,乔文君显然有点尴尬,他盯着梁郁胳膊上大红一片的痕迹,担心地说:“我找医生问过了,烧伤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痊愈,所以我提前买了一些软膏,你要是不介意就拿去吧。”
  手中的塑料袋满满当当,全是精心准备的高档药品,梁郁看他一眼,无动于衷,辰修清的气场却骤然沉了下来:“你在这偷听多久了?”
  “我……”乔文君支吾一声,看着两人紧扣的手指,一股强烈的妒意如毒藤般蔓延上来,他扯了下嘴角,假笑着说:“偷听?没有啊,我只是想和阿郁说会儿话。”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吧?”
  梁郁抬起眼眸,冷冰冰丢下一句,对着辰修清说:“你开车来的吗?我们走吧。”
  “嗯,停在地下车库。”辰修清捏了捏梁郁的手心,温和一笑:“刚听你说累了,要不先回家休息?公司那边我会处理的。”
  “麻烦你了。”
  辰修清对着梁郁眨了眨眼睛,笑着说:“我应该的。”
  两人你来我往,话语里满是遮掩不住的默契,同样也是乔文君永远介入不了的话题,他僵立在原地,被无视得彻彻底底,直到看见梁郁真正要走,他才后知后觉清醒过来,顶着难堪窘迫的表情,去拉梁郁的袖口。
  哪知道手刚一伸出,辰修清早有预料似的,径直抓住他的手腕,闪身挡在梁郁面前:“我警告你多少遍了?再敢动梁郁一下试试?”
  “我不是故意的阿郁,我也没想到赛车场会突然着火,我从没想过要害你。”
  乔文君咬了咬牙,拼命找机会解释:“我承认我做错了,我不该有目的地接近你,不该联合别人,更不该利用你来接近顾风,我一时糊涂,但和你在一起之后我真的没再想过其他人,我只喜欢你一个,求求你相信我!”
  从赛车场出来之后,梁郁的反应就令他感到恐慌,除却冷漠,更多的则是一种偏执的心理扭曲,乔文君清楚在这个关头上说的越多越会激怒对方,但他已经什么也顾不上了,梁郁给顾风下的战书,让乔文君隐约察觉,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和梁郁正常交流的时刻。
  梁郁一字不漏地听完,眼底的嘲讽还未曾显露,就看见旁边的辰修清晃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向乔文君:“你到底在说什么?!”
  乔文君一怔,被辰修清的气势吓到,下意识想做出防备,却被用力拽住衣领,耳旁传来爆炸似的震响:“乔文君,你再说一遍,你对梁郁做了些什么?!”
  “我……你放手!”
  乔文君被掐得难受,胡乱去掰脖子上的手,还未触及,禁锢一松,辰修清转过身,慌乱地看着梁郁:“他着急胡说八道呢,梁郁,你千万不要当真……”
  在梁郁心里,乔文君的分量一直很重,无论是五年时间的恋爱,亦或是初恋带来的永久烙印,无论发生什么,梁郁对乔文君始终存有一份私心,辰修清嫉妒得要命,却又无可奈何,他宁愿做出任何行动来毁掉乔文君,毁掉乔文君在梁郁心底一丝一毫的好感,但唯独眼前这个事实,辰修清死也不想让梁郁知道。
  那是对梁郁过去一切的否定,是对他整个青春与爱情的背叛,他那么执着地追求一个人,甚至把生命都投注在对方身上,到最后如果知晓自己只是一件工具,是被人利用和玩弄的弃子,他到底该怎么面对?
  只一秒,辰修清就放弃了继续威胁乔文君的决定,转而着急带梁郁离开,即便他再怎么嫉妒,也不可能让梁郁再受到任何伤害。
  然而面对辰修清的仓皇无措,梁郁却只是简单笑了笑。
  “我们走吧。”梁郁说。
  电梯来到了地下一层,停车场寂静无声,昏暗的光线里散出一份逼仄的压抑感。梁郁坐进副驾驶,背后垫着软枕,不方便侧身,正当他想伸手时,辰修清俯身过来,替他系上了安全带。
  “谢谢。”梁郁停顿了一下,觉得一路的沉默太过于凝重,像是在哀悼谁一样,心里想着要不开口说几句话解闷时,辰修清按住了他的下巴,压下来吻他。
  动作很是粗暴,下颌传来阵阵痛感,梁郁看着黑影覆下,突然想起了什么,心头一跳,下意识偏头躲开。
  但辰修清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他抓住梁郁推拒的右手,用力按在一边,同时整个身子往前逼,将梁郁最后的退路彻底封死。后脑勺被强硬扣住,梁郁退无可退,终于放弃挣扎,做好了被野蛮对待的准备时,眼尾却突然一湿,辰修清先吻了吻他的眼睛。
  “我的宝贝。”辰修清这样唤他。
  梁郁眼眶一酸,倏然抱住辰修清的脖子,仰头吻了过去。
  车内空间狭窄,暧昧的呼吸和水声不断交缠,连车门都没有来得及反锁,两个人就疯狂地缠绵在一起,体温不断升高,梁郁吞下一声呜咽,总算知道辰修清为什么要先给他绑安全带了。
  唇齿间的水液黏腻,辰修清咬他的唇瓣,勾他的舌尖,弄得梁郁浑身发软,偏偏被绑着动弹不得,只能咬了一下侵入自己口腔的软舌,梁郁喘息道:“你这样,是在安慰我吗?”
  “如果是的话,你的心情会好一点吗?”辰修清问。
  “不会。”梁郁躺在座椅里,轻声说:“但我需要别的方式让我分心。”
  辰修清于是又吻了吻他,说:“我不想要你不开心。”
  梁郁没有应答,辰修清稍微起了点身,怕自己的重量压到梁郁。他犹豫再三,终于问:“刚才医院里的那些话,你往心里去了,对吗?”
  “也不算吧,只不过知道真相以后,是该要清醒一些的。”梁郁愉悦地笑起来,眼睛闪着亮光,却莫名刺了辰修清的心脏。
  这些我不在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梁郁脸上的表情令他感到陌生,辰修清胸口一悸,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凌迟他的全身,辰修清抬起头,咬牙问道:“是乔文君和顾风做的吗?”
  梁郁愣了一下,辰修清捧着对方的脸,让梁郁直视他:“告诉我,我不可能让任何伤害过你的人苟且偷生,我要让他们一一付出代价,这是我的底线。”
  “你想做什么?”梁郁问。
  “我能做什么,”辰修清讽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盛怒的阴鸷:“骨肉离散,家败人亡,他们对你做过的,我要千倍万倍报应在他们身上。我知道你狠不下心,所以一切交给我。放心,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的。”
  从头到尾,辰修清都在忍耐,乔文君的挑衅、以及对梁郁永无止境地勾引,但他也不是没脾气的,事实上,辰修清的手法甚至比乔文君更为阴毒,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弱肉强食,胜利者书写一切,但在和梁郁接触之后,那些温柔与善意打动了他,辰修清小心翼翼将这点性格伪装好,像一只残忍的狮王因为珍视的爱侣而收起尖锐的爪牙。但动物的天性是不可磨灭的,辰修清亦是,在得知爱人受尽屈辱之后,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想让乔文君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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