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水难收(近代现代)——暮霭浮依

分类:2026

作者:暮霭浮依
更新:2026-07-29 06:48:31

  他说:“对不起,辰修清,我还没有想好。”
  浴室极为安静,水滴落在瓷砖上,发出啪嗒的闷响。梁郁心绪很乱,下意识去解释:“不好意思,我只是……”
  “没关系。”
  辰修清笑了起来,他把两只毛巾挂在架子上,然后走过去吻了吻梁郁的唇,像是无所谓这个回答一样,他说:“不用道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是我太心急了。”
  牛奶馨香,里面加了些蜂蜜,梁郁停止回忆,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去试探他的反应:“辰修清,明天你有工作吗?”
  “嗯,上午有点事,晚上还要去参加一个见面会。”
  “这样啊,”梁郁躺在床上,歪了歪头说:“那我明天早上回去好了。”
  辰修清身子一滞,手指蜷缩起来,勉强回道:“……那我开车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
  梁郁的回答十分冷漠,似乎故意在抗拒和逃避他。那一刹那,辰修清脸上血色尽退,仿佛被用力揍了一拳,连平常最为冷静的样子都装不下去了。
  牛奶喝完,梁郁坐起身,把杯子放在床头柜,良久,他听到辰修清喉咙里挤出一句干涩固执的话语,“不,我送你。”
  “辰修清,”梁郁皱了下眉,说:“看着我。”
  辰修清抬起眼眸,他尽力维持的温柔体贴在此刻溃不成军,他咬了下唇,问:“你讨厌我了吗?梁郁。”
  梁郁看着他,没有应声,辰修清捧住他的脸,无措地问:“是我哪里做错了吗?我让你觉得不舒服了吗?”
  果然……梁郁暗自摇头,拍了拍他放在自己脸上的手,说:“吻我。”
  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辰修清愣了愣,一时睁大了眼睛。梁郁表情平淡,仿佛他只是提了一个再平常不过的要求,等待对方的许诺。
  呼吸交错,辰修清翻涌的情绪霎那平息下来,他闭上眼睛,柔软的嘴唇贴近对方,慢慢辗转。
  吻意灼热,梁郁看着他,睫毛被轻轻擦过,辰修清动作虔诚至极,似乎怕动作太大,会惊散此刻缱绻的氛围。
  就在辰修清忍不住将舌头滑进来的时候,梁郁毫不犹豫咬了他一口,辰修清吃痛,却更加猖狂,血腥味激发了他内心深处阴暗的独占欲,辰修清猛地按住梁郁的后脑勺,身体压上去,舌尖撬开齿关,用力去吮吸他,搅弄他的口腔。
  “生气了?”
  梁郁嘴角勾了一下,说话有点喘。
  辰修清一边细密地吻他,一边问:“为什么躲我?”
  “辰修清,你演技真的很棒。”梁郁偏过头,眼中带着调侃之意:“要是我不激你,我还真以为你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呢。”
  辰修清顺势轻咬了一下他的喉结,扑进他怀里说:“我只会把你的事情放在心里,但我有时候也怕自己吓到你。”
  “所以你就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辰修清紧绷起来的背部被梁郁缓缓抚过,掌心温度蔓延,梁郁没等到他的应答,兀自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愿意影响我的心情,想凡事都顺着我,但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你就这么憋着,也不想想我会不会难受?”
  辰修清眼眶滚烫,心底又酸又软:“对不起,我以为——”
  “以为我没那么看重你?”
  梁郁敲了敲他的脑门,无奈道:“就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我才不敢随便答应和你同居。”
  “为什么?”辰修清这才有了一点剖心的勇气,他抓住梁郁的手,认真道:“不管是你的感情还是人生,我都想要占有。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想要照顾你,更想对你好。”
  “这不一样,辰修清。”
  梁郁吸了口气,说道:“同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两个人简单住在一起就完事。它需要面对的事情很多很多,不仅是两个人生活节奏的不同,有时候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足够把人逼疯,”
  “对我来说,同居最重要的就是理解和包容,但在漫长的矛盾对峙之后,又有谁还能保持真心?辰修清,你说你爱我,但在几个月后,亦或是几年后,你还能坦然地说爱我吗?”
  梁郁眼底暗了一下,在他看来,辰修清太年轻了。
  和过去的他一样,因为太过珍惜,第一次陷入爱河,第一次只对一个人好,出于冲动,想要和对方发展出更进一步的关系,但是却完全没有考虑到未来潜在的问题,彼此折磨纠缠,只会弄得两人都难堪。
  辰修清静静听完梁郁的话语,问道:“你就是这样想的吗?”
  “是,我觉得你需要好好考虑。”
  梁郁的态度诚恳,像是在体谅对方即将做出的退却。然而辰修清却突然笑了起来,他凑近梁郁的脸庞,鼻尖蹭了一下他的,悄声道:“如果我说,我根本不需要考虑呢?”
  梁郁怔了怔。
  “梁郁,你从一开始就得出我们感情会破裂的结论,认为那些矛盾会磨灭我对你的爱情,”辰修清直视他,眼底的强势甚至让梁郁产生了被压制的错觉,“归根到底,你不知道我有多珍惜你,得到你我有多么幸福,”
  “我承认,同居会发生很多冲突,我们未来可能也会发生矛盾。但我只会比现在更加庆幸,因为通过它们,我会变得比以前更加了解你,知道你的所思所想,感受你的喜怒哀乐,成为你灵魂的真正伴侣。”
  辰修清吻了吻他,终于挖出深埋在他心底的尖刺:“你太没安全感了,梁郁。”
  梁郁动了下僵硬的脖子,有点惊讶,辰修清弯了弯眼睛,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容说:“梁郁,我们要不要来打个赌?”
  “不赌。”梁郁自暴自弃地说:“都被你了解透了,有什么可赌的?”
  辰修清噗嗤一笑,牵起他的手指:“不坑你,你要是赢了,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随便什么要求。”
  “哦,随便什么都可以?”
  梁郁突然有点心动,意味深长的眼神掠过辰修清胸膛,后者耳朵顿时红了,不自然地咳了咳,声若蚊蝇:“嗯……什么都可以。”
  “赌约是什么,说来听听?”
  梁郁揉了揉他的耳垂,辰修清也不反抗,就那么直接说:“两年的期限,我赌你和我同居之后不会吵架,更不会因为家庭琐事而烦恼,我会给你足够多的爱和安全感,这个如何?”
  “等等,‘不会吵架’啊……”
  梁郁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想,辰修清性格温柔体贴,自己也不像是会主动挑起争端的人,那这个赌约,实际上不就是自己吃亏吗?
  “梁郁,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辰修清露出洁白的牙齿,带着点挑衅的意味看他。
  “哈?怎么可能?!”
  虽然激将法无比拙劣,但梁郁还是头脑一热跳进了坑,想来自己也不吃亏,他接着问:“那你要是赢了呢?”
  “我要是赢了,我要你对我亲口说……”
  辰修清凑近梁郁耳畔,带着灼热的气息,轻轻吐出两个字。
  霎时间,一股臊意猛地冲上梁郁头顶,他一下子就炸毛了:“辰修清!你想都别想!!”
  “稳赚不赔嘛,我只让你说这句话,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辰修清安抚性地亲了亲梁郁红透的脸,得到对方一个恼羞成怒的瞪视。
  闹了半宿,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困意袭来,梁郁用手遮了一下台灯的微弱光线。
  辰修清把灯关了,穿着宽松的睡衣上了床。单人床睡两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着实有点拥挤,梁郁往旁边让了让,却被对方抱住,辰修清说:“是该换个床了。”
  “挤一挤也挺好的。”梁郁躺在他的臂弯里,挑了下眉:“哦,这么快就在想同居的事情了?”
  “嗯,你今天吓到我了,所以想早点把你抓在手里。”辰修清苦笑了一下。
  梁郁茫然片刻,这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指的是他刚才骗辰修清自己早上要独自离开的事情。
  梁郁支起头,笑意明显:“这么容易就被吓到了?辰总监胆子这么小啊。”
  “嗯,不希望你再离开我,再多一次我真的受不了了。”
  辰修清搂住他的腰,收紧这个怀抱。梁郁听见他的呼吸,还有那短促有力的心跳声,下意识觉得这句话有哪里奇怪,然而当他想仔细琢磨的时候,已经沉沉陷入了睡眠。
  “好梦,梁郁。”
  在他熟睡后,辰修清抬起头,给了爱人一个迟来的晚安吻。
  *
  早晨六七点钟,闹铃振响,乔文君顿时惊醒,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来。
  刚过了夏季,此时天还没大亮,鸟鸣声阵阵,乔文君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摸索着去把灯打开。
  公司事务太多,各项下滑的金融数值宛如催命符一般刺中乔文君的神经。昨晚熬到深夜,只昏昏沉沉浅眠了三个小时,乔文君太阳穴发涨,用一杯苦涩的黑咖啡暂时吊住一口气。
  桌子侧角摆的是乔穆枭的相框,乔文君偶尔看它一眼,强压下濒临崩溃的绝望感。父亲已经不在了,他无所依靠,整个乔氏只剩他一个人强撑着,他不可以把父亲多年的心血白费,更不可以就此认输。
  乔文君的骄傲不允许。
  就这么想着的时候,乔文君再次撕裂了手上的伤疤。
  自从梁郁和他提分手之后,他就开始变得越来越奇怪,有时候会一个人缩在房间里流泪,有时候会产生一些离奇怪异的幻想,有时候……他会以自残为乐。
  手指的伤口是为梁郁在医院做饭而留下来的,最开始面积没那么大,只是几条小破口,用创可贴粘一下就好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乔文君有意无意去撕扯它,本来快愈合了,又被他弄伤。
  乔文君很喜欢这种感觉,疼痛让他感到安心,让他觉得自己是活着的,于是他用刀,在那些旧伤上又新加了几条裂痕。
  血珠从伤口处溢了出来,沾湿了手臂,乔文君仿佛感觉不到痛楚似的,眼底慢慢产生笑意。
  要快点把文件处理完,今天还得去见他的阿郁呢。
  乔文君满怀期待,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已经成为他活下去的唯一支柱了。


第23章
  丝质的轻薄窗纱被风微微吹起,泄露了几缕金黄的晨光。
  生物钟使然,辰修清缓缓睁开眼睛,感觉到脖子周围有点痒,刚想伸手,却触碰到一个温暖的躯体。

热门